第三十二章不久即成路人

罗萝的身子渐渐恢复如初，脸上的笑容也日渐灿烂，只是人比以前要稳沉一些了，也不再整天和张睿粘一起，每天规规矩矩上课，课余时间也是在音乐室练嗓子或是做各种专业试题，再就是和海鱼一起到图书馆看书。

天气越来越热，高考的步伐仿佛也越来越轻快，一步步敲响在每个高三学生的心上，海鱼出入图书馆的频率越来越高，临近考试前一个月，海鱼一次拿足了生活费，打算咬牙挺到高考完再回家。

不管是普通生还是艺术生，都巴不得把时间掰开来用，校园里到处扎着一颗颗凝重的脑袋，到处是白花花的试卷翻飞。

米凡和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再一起聊天了，但在每个视线相对的间隙，还是会将一脸的阳光传递给她，让她如沐春风。

高考前一天，周明凯在校外一家饭店订了个包间，满满坐了十来个玩伴，自然少不了叶迟和乔娜，海鱼和罗萝也在其中，大家举箸共勉，一同为明后天的激战加油。散伙时，叶迟叫住了海鱼，她回过头，朝他笑笑。

三年同窗到尽头，以往的不快也让它随风飘散吧！

“你在哪个考区？”叶迟低着头，手里不自然地玩着一包餐巾纸。

“我运气好，就在我们学校。”海鱼望着餐馆里闹哄哄的一拨拨人，拿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用手扇着凉风。

叶迟还是低着头，那别扭的样子海鱼都为他感到急了，好半天才微微抬起头，却不看她。

“考完试能等等吗？”

“干嘛？”海鱼不明就里。

叶迟轻轻咬了咬牙，视线终于转向她，“我说考完试能不能等等，那晚是我生日。”

“你生日？”她停止扇风，望着他，“你是在请我啊？”

他抿抿唇，又低头，“当然是请你。”接着又加了一句，“有好几个同学都在的，到时候我给你电话，记得啊！”

说完，不等她回话，便出了包间。

“喂！”海鱼一跺脚，跟了出去，刚出包间门，就见他抱着手站在那，忙问，“你怎么知道我有电话，又怎么知道号码的？”

即使是即将高考的学生，学校也是不允许带电话的，海鱼平时用电话也极其小心，号码除了极要好的几个朋友，是没向别人说过的。

叶迟好半天才开口，“这有什么难的，大惊小怪！”

“说！”海鱼不依。

“不都一个班同学嘛！一个号码而已，再说都毕业了，存个号码以后联系也方便啊！”他一脸严肃认真，说得很是冠冕堂皇。

海鱼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争，转身朝楼梯走去，“行了，走吧！别让他们等着。”

“那你会去吗？”叶迟在后边问。

“会，我叫罗萝一起来。”海鱼边走边答。

哪知后边又喊起来，“不，就你一个，我跟她不熟！”

她受不了地回头，“行了，就没见过你这样没趣的人。”

对方这才满意地笑起来，酒窝深陷，带出两条流畅的纹路。

三年汗水挥洒，一朝成败在即，高考真就像一座前所未有的高峰，当攀上山顶的那一刻，除了久违的如释重负之感，又何尝没有一丝怅然，尤其是即将要告别承载了三年青春岁月的校园和相处了900多个朝夕的老师同学，每一个走出考场的学生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无一例外地夹杂着对明天的憧憬和母校同学的不舍。

海鱼和几个同学在教室里做最后的告别仪式，最后一次爬在那张陪伴了她三年的课桌上小憩几分钟，最后一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几句俏皮话，最后一次在那个用了三年的饮水机里接一杯水喝完，最后，又最后一次将那间教室打扫干净，拉上洗得微微发白的带着洗衣粉香味的米色窗帘，关门离开。

几个月之前，周明凯说，不久即成路人。

眨眼的功夫，那道门已上了锁，再也回不去，不需要多久，那里会重新换上一把锁，教室里会填满新的面孔，比他们更年轻，更青春的面孔。

海鱼靠在宿舍里自己的小铁床上，望着玻璃窗外一朵一朵的白云，听着舍友们不断上床下床收拾着行李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整理着衣服的姚洁却问她，“还不收东西，叹什么气呀？”

“嗯……我是叹气吗？”她扭头看着斜对面床上忙碌着的姚洁。

“不是吗？你是不是还没从高考的战场上缓过神儿来啊！”

“嗯，估计是。”海鱼自己也点点头，继续看她的窗景。

“看样子你还没打算回家，还有什么事啊？”姚洁像是很随意地问。

“啊，没什么事，这不我家比较远嘛！我想明天再回去。”

叶迟的生日是一个原因，毕竟答应人家了，但她觉得对姚洁还是不要实话相告的好，看样子叶迟并没邀请她，她不希望这微乎其乎的一件事影响到和她的正常相处，他们可还是亲戚哪。另外她和罗萝也约好了，明天好好乐乐再回家。

听她说因为家远，姚洁仿佛格外热情，停下手里的事望着她，“这样吧，等下我爸就来接我了，要不你跟我去我家玩，还可以顺便去看看你姐姐啦！”

因为忙，自海鸥婚后就见过姐姐一面，还是海鸥给她送鸡汤来。但接下来她们有大把的时间相聚了，还是陪陪罗萝他们吧！

“呃，不了，我和罗萝约好明天去外面玩玩，你不忙回去的话我们一起啊！”

姚洁愣了愣，淡淡地说：“算了！我家里有点事，要赶回去，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