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黎明

“好！我帮你。”萧然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不会甘心平静的生活，他总有一天会再次崛起。既然如此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不过说实话，现在的萧然一点想法都没有。“真的？”阿尼桑惊喜地抬臻首，看到萧然点头。刚才的积闷一下子全部消散了。萧然看着这如雨打梨花般的脸庞，竟然忍不住把手伸了过去。

当萧然的手碰到那张俏脸的时候，如触电一般的阿尼桑微微惊诧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躲开。萧然只是微微笑了笑用手擦去她脸庞的泪水，阿尼桑也笑了。回到家里，萧然就开始沉思起来。到不是他对阿尼桑的事情有多么上心，而是他想应该重新给自己找点事情了。

因为萧然的事情告一段落，所以第二天刘敏和春慧都回宜昌了，阿尼桑则留了下来：“陪我去个地方好吗？”阿尼桑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害怕昨天萧然只是一时冲动才答应帮助她事后又反悔，所以今天主动提出要带萧然去孤儿院看看那几个小朋友。

萧然没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以前他无时无刻不在猜别人的心理，并且将此作为一种乐趣。在现在看来，他觉得有点累，想想都有点烦躁。

说实话j州的孤儿院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不用阿尼桑再用语言渲染什么，光看都觉得是个杯具。老远就看到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穿着不知道那位仁兄捐赠的破t恤，整整大出两号的凉拖鞋。扒着孤儿院的栏杆往外望着。阿尼桑看见立刻跑了过去蹲在了小孩的面前，小女孩看见阿尼桑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晶莹一闪叫了一声：“阿尼桑姐姐。”阿尼桑牵起小女孩的手就问：“梅梅怎么站在这里啊？为什么不去跟小朋友们玩呢？”

梅梅憋了憋嘴柔柔地回答：“他们比我大，都欺负我。我在这里等妈妈接我回家。”虽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倔强。阿尼桑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拉过梅梅抱在了怀里。小梅梅倔强的乌眸中已经看得到晶莹转动，但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阿尼桑姐姐，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怎么这么久还不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终于背后的萧然看见了阿尼桑的反应，只是抱着梅梅无声地抽噎。不过，阿尼桑很快又放开梅梅，快速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来。冲着梅梅道：“不会，当然不会，梅梅这么乖，你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了就会接梅梅回家的。”

听到阿尼桑的回答，梅梅依旧撅着小嘴，有些睁大着乌眸问：“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仿佛眼睛再睁大一点就可以从阿尼桑嘴里得到答案，“很快，很快等梅梅长高了，妈妈就回来了。”阿尼桑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实在不敢直视梅梅的目光。不过她却找不到更好的答案来回答。欺骗有时候如同没有柄的匕首，当你拿起它的时候先伤到的其实是自己。

梅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情好了许多，于是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那梅梅要快点长高。”“恩，乖，梅梅多吃东西就会长高了。来，姐姐给梅梅带了糖吃。”

“小炎哥哥他们呢？怎么不和你一起玩？”阿尼桑一边往梅梅嘴里送糖果一边问着，小梅梅嘟了嘟嘴听道阿尼桑的问题也没接糖果就回答道：“张伟欺负我，小炎哥哥和他打架被院长看见了，罚他们在写作业。”“先吃糖，走，带姐姐去看看。”阿尼桑把糖送进梅梅的嘴里，牵着她站起身来。回头又想起萧然来，于是指着萧然对梅梅道：“这是萧……哥哥。梅梅叫萧哥哥。”

萧然很尴尬，他知道阿尼桑原本准备要梅梅叫叔叔的，但如果这么叫又该阿尼桑尴尬了。呵呵，一个简单的称呼里面都隐含着不少秘密。

“周姨。”阿尼桑叫了一声，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转过身来冲着阿尼桑笑了笑：“又来看他们了！”“恩！他们是不是又不听话了？”阿尼桑说着就靠了上去，女人长得很普通，但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之气。笑容让人无法生出抗拒之心，萧然想这也许是一种真正善良的人才有的心态，也只有真正的慈爱才能有如此温和的气质吧？“这是我的朋友，萧然！”阿尼桑给双方相互介绍“这就是孤儿院的院长，不过我喜欢叫她周姨。”周院长笑了笑：“我也喜欢你这么叫我。来坐吧！石头去买菜了等会儿回来。”显然阿尼桑经常来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一边牵着梅梅往里走阿尼桑一边关心地问：“周姨，您身体好些了吗？”周院长还是那副柔和的微笑：“老毛病了，到是没什么！只是怕这些孩子照顾不来了。”虽然是在笑，但是阿尼桑在周院长眼神中还是看到了一丝隐忧。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阿尼桑立刻又转开了话题：“听梅梅说，小炎今天又打架了？”张院长指了指正趴在客厅桌子上罚抄课文的小男孩道：“他很护着梅梅，自然不愿意看着她受欺负。过些时候就大家成了朋友，也就不会闹矛盾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严格来说也就是一个大孩子，因为他和阿尼桑差不多年纪，男孩手里拧着菜肩膀上还扛着一袋大米。还是阿尼桑先开口叫道：“周石。”男孩没有什么表情木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没表情，萧然却有了表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虽然惊讶，不过萧然也没有做太夸张，只是收敛了一些惊讶冲着周石笑了笑。这一笑不得了，尽然吧人家吓到了。

周石这时也看到了萧然，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瞪大了双眼。阿尼桑闷想：“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萧然也不丑啊？”

看样子楞子是不准备先有其他反应了，萧然只好洒然一笑解释道：“我们认识，呵呵，是吧？周石。”楞子只是有点反应迟钝和性格内向，并不是真傻所以当萧然开口之后也裂开嘴笑了。冲着周院长就道：“妈，就是他。”这话说得萧然和阿尼桑都是一惊，怎么感觉像在指认罪犯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阿尼桑听了周院长的讲述恍然。萧然则只是耸了耸肩，他之前帮助周石只不过因为周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而已。不过，既然帮助了别人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一来几个人的关系很快又进了一步了。

萧然也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孤儿院的情况，原来这里以前就是周院长的家，丈夫时候给她留下了一笔不多不少的保险赔偿，让她可以抚养周石。周院长因为一时善意而收留了一个孤儿，谁知孤儿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她门口。后来觉得实在有点照顾不过来了，她就想市政府救助，可求助结果就是她从以前邻居口中的周姐变成了周院长。如果不是这一次巨灾，受到了国家重视她这里连政府补助都没有。

当初和阿尼桑同村的7个小孩有五个已经被社会上的人领养了，按理说梅梅也应该被领养的，但是梅梅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是主动脉瓣狭窄。所以到现在还留在这里，而小炎则是因为不想让梅梅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死活不肯离开。这一举动也使得阿尼桑下定了决心并每个月给孤儿院寄300元到500元钱以减轻他们生活的负担。萧然将周院长和阿尼桑的话都整理了一下，但是由始至终没有做任何表态，阿尼桑又担心起来一双柔媚的双眼深深地望着萧然问：“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以为待在这里会让我好过一点，两个多月的时间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强烈的心痛，但是依然让我充满愧疚。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和安安爸爸离婚时也没让我这么痛苦过？”面对随风的提问，沈寒冰无奈地摇了摇头。

寺院始终不是沈寒冰和小芹久呆的地方，小芹在这里一半是因为萧然，另外一半是为了想见到随风或许又不是，随风也不想深究。但沈寒冰在这里却是为了心中对萧然的愧疚，如果萧然这里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顿要求她做出任何赔偿，沈寒冰心里都会好受一点，但偏偏萧然失踪了。

随风默默拈了几颗佛珠道：“情伤的愈合是因为伤的是自己，现在你的痛却是因为你伤的是别人。”

“是啊，我伤的是别人，伤的是萧然。我甚至抹杀了他的未来！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而我却将他全部抹杀了……全部抹杀了……”沈寒冰有点自言自语。

“萧然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你放心好了，也许你是给他造成了些许麻烦，但是还不至于抹杀他的未来那么严重。我了解的萧然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如果你真的想对他有所补偿，那么回去吧，多积攒些帮助他的本钱，也许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你的帮助。”随风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风轻云淡，但是这话却让沈寒冰眼前一亮。

沈寒冰没有再说话，只是明眸看着随风。随风也没有再言语只是冲着沈寒冰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沈寒冰心理已经有了决定，而他只需要做出稍许鼓励而已。这些话以前不说，是因为沈寒冰心理还有念头，还想着萧然会回来，但两个月的等待她也渐渐知道，萧然不会再回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