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来了个律师

战争综合征是一种很可怕的疾病，准确的说，这是一种在战争状态下长期精神紧张和身体疲劳，又受到强烈刺激之后所产生的心理疾病。

这个病可大可小，有些人会郁郁寡欢，沉迷于酒精甚至是毒品的麻醉，意志消沉，孤僻，易怒，心情烦躁。还有些严重的，甚至会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而选择自杀，或是去用暴力伤害他人。

更有甚者，为了逃避现实，为了继续麻醉自己的神经，他们会选择加入各种各样的暴力集团，如各类雇佣军和杀手组织等，继续游走于生与死的钢丝绳上，寻找刺激，沦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机器。

而很可悲的是，杨栋梁也是这种可怕疾病的患者之一。

他属于间歇性的患者，平时没有任何问题，可只要一想起来老K牺牲那一天的事情，就会引发他的剧烈头痛，以至于精神癫狂，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幻觉，以为自己还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

当初在秘密基地里关禁闭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地犯了病，在军医的心理疏导之下才渐渐有所好转，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尽量控制自己，刻意回避那些曾经的事情，而就在刚才，杜巧芸的问题，则是勾起了他的回忆，以至于他犯病了。

“不！不！老K，你她妈的就是个杂种，你逞什么能啊？给我回来！”

“掩护我，我去把老K拽回来。”

“开火啊！开火啊！”

“老K，老K……”

杨栋梁就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椅子被他举起来砸在办公桌上，电脑、文件、水杯全都落在地上，凌乱得一塌糊涂。剧烈的疼痛刺激着颅脑内最深的位置，他捂着头不停地撞墙……看他这副模样，三个警察全都吓得傻掉了。

“他是不是在那里装疯啊？”战痘小子刘东海喃喃地说道。

“装疯？不像！”退到墙角的杜巧芸摇摇头。

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审讯时候装疯卖傻的人有很多，杜巧芸当了四年警察，见到的就不下几十个，可是，不管怎么装疯，都会有破绽，都是有迹可循的……很明显，杨栋梁不是装的，没看到他两只眼睛全都通红通红如同灌血了吗？

装疯能装成这样？

还有那只被扯断链条的手铐，这得多大力气啊？正常状态下的人，应该办不到这一点吧？

“不好，他肯定是犯病了，战争综合征，快，快去叫人，过来把他摁住！”

王亮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对于战争综合征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听见杨栋梁那些如同胡言乱语一般的喊叫之后，他立刻判定，杨栋梁肯定是一个战争综合征的患者，而且现在犯病了。

这不是精神病，却胜似精神病，战争综合征患者无论轻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虐倾向的，尤其是在犯病的时候更是如此，如果任由他在这里发疯，没准儿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都有可能。

听到王亮这么一说，杜巧芸也不由得心中一沉，连忙让战痘小子刘东海出去喊人了。不多时，分局正在值夜班的十六名男性干警全都到场，在王亮的指挥下一起扑过去将杨栋梁按倒在地。

王亮喊道：“捆上！捆上！别用手铐，用绳子，对对对，就那么捆！”

倒不是绳子比手铐还结实，而是绕着圈捆住手臂和腿，杨栋梁有劲儿也使不出来了。

终于，被捆成一个蚕宝宝的杨栋梁被放到了墙角，一拱一拱的却是再也拱不起来了。看看几个来帮忙的警察吧，有一大半都挂了彩，好在没有受伤特别重的。

发疯的特种兵也是特种兵啊，战斗力在那里摆着，要不是屋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要不是发疯之后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实力，几个警察就想摁住他？门都没有啊！

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王亮已经彻底的欲哭无泪了。

自己抓回来一个什么怪物啊？

审讯室里如同被强盗洗劫过了一样，简直就是断壁残垣，看一眼就让人无比心酸。

地上那堆碎片是什么？哦！天呐！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老婆送的白瓷笔筒。这是王亮的宝贝，平时别人碰一下都心疼的，可是现在，已经碎成了一堆垃圾，拢都拢不起来了。

损失可太大了。

只是，这又能怪谁呢？

人是他自己抓回来的，就算这里所有东西全都砸成碎片，王亮也没地方说理去啊！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杨栋梁才总算安静下来，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不管他是不是被冤枉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犯病了，不管不管不管，必须赔偿损失……杨栋梁好了，王亮倒是快要疯了！

那些过来帮忙的警察也都揉着各自受伤的地方，在那里骂骂咧咧的。

“杜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小子犯什么病了？”

“怎么抓个精神病人回来？”

“我X，幸亏刚才躲得快，精神病打死人都不犯法的，被他打一下太冤了……”

杜巧芸一脸的黑线，这么一摊子乱糟糟的场面，饶是她经验丰富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怯生生的小女警，应该也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

“杜队，杜队。”

“什么事？”杜巧芸没好气儿地问道。

“外面来了律师。”

“律师？律师怎么了？”

“他说要见他的当事人。”小女警低低的声音说道。

杜巧芸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朝这个可怜的小女警吼道：“那就让他去见呀，告诉我干什么？你没看我这边正在忙着呢吗？有点眼力价好不好？你们警校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还能不能分出个轻重缓急了？”

小女警战战兢兢，被骂的头都不敢抬，同样都是女警察，可是两个人的气场相差实在太悬殊了。刚来警队报道的那天，她就很凑巧地看到杜巧芸发飙，一个高抬腿把一根手指粗的铁栏杆劈成了凹形，然后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察好一顿臭骂……霸王花啊，谁敢惹？小女警从那以后见了杜巧芸都是绕路走的，要不是今天实在有事，她才不敢主动过来跟杜巧芸说话呢。

可是，那个律师还在外面等着呢。

没办法，小女警只好鼓足了勇气，强忍着委屈的泪水说道：“杜队，那个，那个律师说了，他的当事人叫杨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