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谈判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大捷龙，驶入熊本公司厂区，开进了实验楼。

车尾舱门打开，两名队员托着坐轮椅的杨子江，放在地上。

副驾位的高桥快步过来，郑重鞠了一躬。

“杨君，万分抱歉。”

“幸存者不会介意。”杨子江侧过头，“你们在一楼休息。”

操控轮椅上的滚球，驶向电梯。

脚步声，在封闭的二楼回荡。

“我不懂精密制造，高桥君呢？”

“也不懂。”

“我们出现在这，不应该。”

两人微笑。

轮椅转入实验室，停在茶几前。

封闭门无声合上。

“前几日，我去安吉买了不少竹筝，我儿子特别喜欢。”高桥坐下，笑容逐渐浮现，“他今年五岁。”

“你在提醒一个父亲。”

“总要有个得体的开场，见笑了。”

杨子江在茶几上挑了一听清酒，启了封：“让我信任的方案，有了？”

“很遗憾，没有。”

他感受着柔滑冰凉的液体：“确实不可能有，应该有替代方案。”

“是。”高桥取出一盒柔和七星，点燃一支，缓缓吐出烟雾，“杨君不用去，出人，我方提供军火。”

杨子江摩挲着铝罐。

凌晨的海风，比这要冷。

“对我而言，没有风险了。”

“他们没有政治分量，于公安委员会而言，毫无抓捕意义。”

墙上的液晶钟无声跳动，不疾不徐。

杨子江灌了口酒：“于长崎警方而言，极有价值。”

“委员会将对长崎警察本部进行人事调动，确保贵方撤至公海。”

轮椅在实验室里转动，电机声滋滋。

一名名中枪的队员，在脑中闪过。

“地方势力深度介入基层警力，你们管不住，交火不可避免。”

“你我确定路线，我方针对部署。”

一支迷你雪茄，点燃了。

泥土味翻腾入肺，带着辛辣和温度。

“相信这个方案早就有了，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告知？”

高桥倒了杯威士忌，轻啜一口。

“彻底放弃了法律解决洗钱问题，内阁中，九州四国的议员加上亲顾派，极力反对。”

他双手撑在腿上，郑重欠身。

“加上你和顾的争斗越来越烈，他赢了，势力更加难以拔除，因此委员长下达了命令。”

杨子江仰头喝尽酒，笃一放：“趁我没死，一定要利用上。”

“惭愧。”

“我也会如此。”

雪茄末段，释放出了咖啡苦香和柏木气息，沉郁，醇厚。

“妙峰寺围而不捕，是不是另有谋划？”

“是。”

高桥又点了支烟，烧得明黄。

“国际刑警陆续潜入三名情报员，两名遇害，最后一名，是薛様的女保镖。”

杨子江倒了满杯威士忌，大喝一口，示意继续。

“薛様愿意合作，但情报只同意收网时给予，应该是不信任，名单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杨子江嗯了声，AI画是她的保险柜。

“FATF关注到你进攻口之津，将卷宗转交警视厅国际课侦办，我方因此开始了解你。”高桥弹落淡白烟灰。

“保护性羁押薛様，避不开当地警方，暴露反而危险，不如留她在妙峰寺。”

两股烟雾彼此缠绕，香味奇异。

杨子江沉吟片刻，端起酒杯干了：“可惜没有成功。”

“很遗憾，当时你没有摧毁五岛的别庄。”高桥呵呵笑了，“当然，你的目标是救人，不是屠杀。”

杨子江仰头望着天花板，手在滚球上来回轻拨。

“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贵方人员撤回国第二天，我方进寺带人，直接送到公海交接。”

轮椅开始转动。

“会死人。”

“我方会通过第三国，给予厚恤。”

“别庄有多少人？”

杨子江点点头：“什么构成，想要什么结果？”

“两国人员各占一半，这些人，都是国家毒瘤。”高桥语气如铁，“务必全歼，为双方的国家利益。”

轮椅开了回来。

“确实都是人渣，换个地方又能开工。”

高桥斟了两杯酒，递来一杯，起身鞠躬：“对不起，你们夫妻本早可团聚。”

“你们有自身利益诉求。”

“谢谢。”

两只酒杯一碰，琥珀酒液汩汩入喉。

“不失是个解决办法，脏事都是外国人的错，清廉公正的政客，怒斥暴徒为民众声张正义。”

“国家机器的运转，很多时候见不得光。”

“是，特殊手段必须存在。”

两人相视一笑。

“我方出动60人，有专人会联系你，具体的武器和行动方案商讨确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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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各级公安机关和广大公安民警，必须深刻认识到，反腐倡廉，是决不能输的重大政治斗争。”

义正辞严的讲话声，在会议厅里铿锵回响。

主席台中央的吴泉之，目光威严地扫视。

“散会。”

他正了正警装，步履轻盈地踏进办公室。

新任秘书迎上：“厅长，省政法委的领导在小会议室等您，说要工作谈话。”

吴泉之微微蹙了下眉，转身回到走廊。

刚推开会议室门，眼前人影一晃。

四名深色便装的年轻男子，已经围上，死死按住了双臂。

“你们是谁？”

吴泉之厉声疾喝，见迎面走来一队藏青西装的男子。

“江南省监察委员会”的胸牌，折射着刺眼灯光。

身体一僵，脸庞瞬间煞白。

目光急切搜索，看到队伍居中，相貌清癯的省纪委副书记。

“陈副书记，一定是误会，我可以向刘书记当面汇报。”

“吴泉之同志。”陈副书记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经上级批准，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组织审查调查。”

一名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放到茶几上。

“这是《留置决定书》，请签字确认。”

吴泉之死死盯着文件，突然昂头：“我要给领导打电话确认，等下……”

“收缴。”冷冷一声。

两名男子立刻搜身。

手机、手表、鞋带、皮带……眨眼间全部摘下。

警帽掉在地上，徽上沾了些尘。

陈副书记捡起帽子，小心掸了掸，端端正正放到沙发上。

回头看了眼身体微颤的他。

“履行组织程序，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