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养家糊口秦卫明

秦妈无辜的道：“不是你自己跟霞姨说想去片场见识一下的吗，霞姨还是拗不过你软磨硬泡才答应的，你可别给霞姨添麻烦，她也才二十多，不能在那帮导演面前耍大牌的。”

方艳梅只觉得倒吸冷气，她原本只知道秦卫明的家境不差，没想到还在电视剧上都有说得上话的亲戚，这个霞姨听起来就很有能量，结果才二十多岁。

看到方艳梅头痛的样子，秦妈完全没有感觉，反倒是得意的嘱咐她：“到时候你霞姨拍电视，你就在旁边多学点，有什么活多跑跑腿，勤快点，也是给你霞姨涨点脸，知道吗？万一你也有机会进去拍电视呢？”

方艳梅撑着笑了笑，她最担心的事情是她完全不知道秦卫明跟霞姨之间是怎么交代的，如今换成了她去，不露馅才有鬼了。

一边担心着去秦妈口中的霞姨那露馅，一边方艳梅想到了原本的秦卫明，顿时暗叫不好。

“糟了，那秦卫明在香江，岂不是也要露馅，他连粤语都不会？”方艳梅忽然想到这个事情，心中咯噔一下，连为自己担心都忘了。

她可以在这里唱粤语歌，但是，原本的方艳梅每天是要跑场子唱歌来赚钱的，如今的秦卫明才是她，秦卫明连国语歌都唱不好，怎么赚每个月的薪水去养家糊口？

应该养家糊口的秦卫明。

此时走在街道上，他路上一直在跟春姐套话，结果除了知道方艳梅平日里多在大飞的酒吧和荔园大舞台等几个场子唱歌之外，别的信息甚少。

大致上也是因为覃美金对待方艳梅太出名，才让街坊都看不过眼，春姐是个仗义的，到了门口都在叮嘱她：“阿梅，要不要我陪你进去啊？”

秦卫明笑了笑，刚才他看春姐还有自己的事情忙，结果这么一来一回带路都浪费了春姐一个小时：“春姐，你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找大飞发薪，难道他没了我，酒吧生意不好受到影响吗？”

“也是，你的歌比别人都靓，那我先回去了啊，有空常来店里坐坐。”春姐想想也对。

秦卫明立即答应：“等下一定。”

再看眼前的酒吧，一个亮蓝色的招牌上斜斜刻画着一只金鸡，然后做展翅高飞状，在金鸡的对面则是亮闪闪的金凤酒吧四个字。

现在白天，可以看到金凤酒吧四个字是霓虹灯形制，应该还会闪铄五彩的光芒，夜里很引人瞩目。

当秦卫明走入酒吧，就有人过来找他：“方姐你来了，老板在二楼等你。”

“恩，谢了。”秦卫明走上二楼，只有一个窄门，她走进去，里头是大飞的房间，一张桌子和沙发，除此之外就是很多瓶装洋酒。

“老板，我来了。”大飞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臂膀上纹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青鱼，正在抽烟，示意桌上的红包：“一万八，上个月你好努力啊，你妈赛马输了？还是你两个哥哥又闯祸了。”

秦卫明不知道方艳梅会怎么接话，他只是笑着道：“老板，谢谢。”

大飞却站起身，将秦卫明拦在了屋内，他的大脸上情真意切：“阿梅，你不如跟了我，我手下好歹有两个场子，养你没问题，也不用这么辛苦卖唱哇。一个月我给你一万行不行？你给我生个仔我再给你加一万元一个月。”

秦卫明趁着大飞没注意，快速打开手里的红包扫了一眼，薄薄的钱躺在里头，对于现在的香江物价来说，普通人的月收入只有三千港币，这些钱可以说是高薪了。

但是想想方艳梅付出的，没日没夜的跑夜场，面对的风险，大飞这种油腻老男人的死缠烂打。

这钱他嫌少了。

还要应付大飞这种趁火打劫的真情告白。

“老板，我四岁出来混啊，不是那种出来四天四个月的小姑娘，你也知道，从荔园到这一片，哪个人没听过我方艳梅的名字，要不然你也不会雇我来站台。我嗓子靓，人不靓，你看上我，我心里也高兴，但我不能给老板你添麻烦啊，谁都知道我妈跟我哥是三个大麻烦，老板你也养不起。

我妈再怎么样，也是生我养我一场，我养她这么多年，你给我一千块，也喂不饱她，她要赌马的嘛，没钱疯起来拿着火把我都烧了。

到时候把你的场子都拿去卖了给她赌都不够啊，还是把我卖了继续给她赌吧，老板，让我回家吧，这些钱我还要给我妈呢。”

秦卫明说这些话，七分真三分假，他开头一阵卖惨，大飞原本挡住她的身躯也有些尤豫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看着眼前这个倔强清冷如同黑莲一般的少女，又有一丝不甘的挣扎：“你就不能抛下你妈吗？覃美金那个烂人，这十多年拿了你多少钱，把你两个哥喂的白白胖胖跟头猪一样，还每天饿你，你跑到我这来我养你啊。”

秦卫明再次露出苦笑：“飞哥，你妈打你，你会把你妈打一顿吗？飞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你难做，这辈子，是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偷偷掐着掌心，秦卫明红了眼框，少女的脸上犹自咬着下唇，只有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仍旧眨也不眨的看着大飞，似乎诉说着两人之间有缘无分。

大飞声音发颤：“我这还有一万，阿梅你藏着，别让你妈缴去了，唉，以后我的场子只给你来站。”

秦卫明匆匆走过大飞，关门的前一秒，他还是对大飞丢下了一句话：“飞哥，少抽点烟，你这个月咳嗽比上个月多，多喝凉茶。”

门轻轻关上。

楼梯上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大飞的眼框也红了。

她是在难过跟我有缘无分所以在快步远离我。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叫大飞难受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也有着要为方艳梅一怒为红颜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覃美金将方艳梅看做摇钱树的样子，他又退缩了。

如果方艳梅愿意丢下她妈，大飞还愿意试一试，如果是带上这么一个吸血鬼的老妈，大飞捏了捏自己的两个场子，这些钱他还是留着多包几个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