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元始到

月华和太一回了太阴星，白泽感应到了，便过来求见。

太一那些私兵个个都修为不凡，性子也有些桀骜，白泽压制他们也十分不易，他来的时候，形容显得有些狼狈，显然是刚打了一架，甚至连整理衣着的时间都没有。

作为妖族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十大妖圣之一，白泽固然在妖族之中很不显眼，但是当太阴星就这么些个人的时候，太一这些属下肯定不至于看不到他。他们自觉前途远大，可以跟着东皇陛下披荆斩棘，在洪荒大地为妖族打下一片江山，然后成为大功臣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想法很好，现实却无比残酷，他们最后的用处只是被白泽带着跑到太阴星来为月华修宫殿，和想象中的功臣待遇实在是差太远了，妖将们表示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不服。他们自然不敢找月华的麻烦，不然太一肯定要找他们麻烦，因此只能找白泽发泄。

作为文职人员，白泽表示他一点都不想玩肉搏。大家都是文明妖，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切都好说。可惜他抗议一点效果都没有，该打照样打，最后还是靠着武力值才能解决问题。好歹也挂了个妖圣的名头，白泽武力值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不爱动武罢了。

要不是因为太一的救命之恩，白泽不想辜负东皇陛下的托付与信任，他真的不想管这群奇葩。妖族大部分都是用肌肉思考，不带脑子的，因为才会一个批文件的都找不到。不过现在有了带脑子的鲲鹏，想来情况也会好很多了。

。”白泽行礼道。

。”太一说。“一切可还顺利？”

月华见太一已经替她问了，便露出矜持的笑容在一旁站着发呆。无聊之下，她想了想之前看到的九婴，又看了看完全是个人样的白泽，果然妖族之中除了太一之外，也还是有审美正常的妖的。虽然大部分都十分之不正常，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妖比妖真是要气死妖，太一实在是辛苦了。

。”白泽回答说。

白泽性子还是十分沉稳的，不爱说大话，他说百年之内定当为月华处理好，自然不会多用一天。如今百年之期即将到了，还差一点的时候月华的宫殿就已经修建完毕，阵法也布置妥当了。只是他见时间还有些，便打算先检查一番再打算回报的。

不过太一问起来，他也不托词，据实以告。

因为有着太一的小金库支持，又得了命令，白泽很舍得花费，在太阴星之上布置了仿制版本的周天星斗的大阵。完全的周天星斗大阵自然不可能，可是一个简化版本的，勉强还是可以凑出来的，至少应付一两位大罗金仙没有问题。

。这事儿我也就交给你才放心。”他说的也是实话，妖族那一帮逗比，从帝俊到羲和，再到底下的大小妖，太一来一次二周目，也不免会觉得心累。也就白泽这样的性子，才能让他放心一点。

包括帝俊太一都不太放心，生怕帝俊一出关，然后知道了羲和和通天结伴而行的消息，立马大怒去找三清的麻烦，把他好不容易在三清之间埋下的分裂种子给毁了，妖族能不能破局而出，这里可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一旦失败那他才是真的哭笑不得。

白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直了直身子，脸因为激动涨红了，躬身向太一说：“愿为东皇陛下效死！”

月华心中撇撇嘴，对枫木晚晴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脑残粉的力量。”

枫木晚晴连连点头，说：“主人，我也是你哒脑残粉，我也愿意为你效死。”

可是月华却不领情了，她呵呵一声，对枫木晚晴说：“你觉得你家主人会混到需要你替我挡灾地步么？真到了那个地步，也是天命，非人力可以更改，也不缺你一个了。还不如留着火种，以后给我报仇得了。”

枫木晚晴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本来想嘤嘤嘤卖个萌，但是听月华这么说，她倒是一下子愣住了，觉得月华的状态有点不对，问：“主人？”

其实月华也是有感而发，她想了想东皇太一如今的意气风发，又想了想最后他的结局，妖族的结局，也是有点唏嘘。这种微妙的知道每一个人未来的自傲情绪，让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高高在上之感，虽然论实际修为，这些人随便每一个都能随随便便弄死她。

月华虽然心脏，但是她却不是不识好歹，太一对她的好，她也是记在心中的，人情也是欠下了的，就算她不记着，天道也会记着的。月华这些日子与太一论道之余，迟迟下不了决心的事情就是，是不是真的跳到太一以及妖族这个注定要沉的破船上去。

心中沉默半晌，她才释然对枫木晚晴说：“无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说未雨绸缪，但是如今也太早了，毕竟现在还早着呢，妖族最鼎盛的时期都没有来，现在就开始操心由盛转衰，甚至彻底灭亡的事情，未免太过着急了。

枫木晚晴也一阵沉默，才说：“我听主人的。”

月华和枫木晚晴在心中对话，外面白泽和太一的对话却也在继续。

太一听到白泽的话，却说：“留着有用之身，还有很多用得着你的地方。”

对于这位心腹属下，太一便不像对付鲲鹏那么简单粗暴。鲲鹏性子阴鸷，记仇不记恩，对他好他是不会记得的，只会记得当初对他的逼迫。但是，当你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鲲鹏纵然是心中不服，他为了小命也会应付下去，等到你虚弱的时候再暗地里捅上一刀。但是白泽可是欠了他一条命，忠心度不需要怀疑，因此太一也多了点耐心，

白泽肃穆以对，应了太一的话，才开始讲了一下宫殿的涉及和阵法的布置问题。

？”听到这里，太一微微点头，说：“勉强够了吧。”

白泽本来对此颇为自豪，自觉同样的材料，别人能做到防御金仙就很了不起了，但是见太一如此说，那点心思便收了起来。

殊不知，并非是白泽的问题，而是太一毕竟是二周目，圣人见识了不少，天地毁灭万物重归混沌也经过，眼界自然就宽泛了，区区大罗金仙并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的眼中时刻凝望的，都是那至高无上的圣位。

鸿钧讲道之前，除了龙凤二族的首领，因为身处量劫之中，天地气运加身从而突破了大罗金仙修为到达准圣，洪荒之中还没有别的准圣，修为最高的也就是老子那一批了，大逻金仙中期。因此这个级别的防御阵法，已经达到目前的防御巅峰了，并不是白泽自大。

。”白泽说。

月华却没有那么挑剔，毕竟是白捡的宫殿阵法，有她就很满意了，更何况白泽确实是一个着重实干的妖族，宫殿质量也的确不错，只简单一扫过，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险些被那金灿灿的光芒给刺瞎了眼。之前太阴星因为孕育阴阳铃，一片死寂，寸草不生，可如今，白泽除了修建宫殿之外，还细心地搞了绿化，虽然都不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从洪荒移植到太阴星，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看得出来白泽是用了心的。

她这才回忆起，当初白泽问她什么要求的时候，她一下子想起来太一当初那一身十分耀眼却因为长得好丝毫不显俗气的装扮稍微文艺了一把，对白泽说，宫殿还是用金色吧。没想到白泽十分体察上意，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金色，并且将金灿灿的风格发扬光大了。

除此之外，白泽还细心地搞了绿化，寸草不生的太阴星，如今也算是一片蓊蓊郁郁，看上去生机勃勃的。虽然都不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从洪荒移植到太阴星，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看得出来白泽是用了心的。

天天面对这样的颜色，月华觉得她可能要眼瞎，还好这些绿意冲淡了金色宫殿给她的冲击，虽然一片绿色之中，金色实在是有点俗气，但是自己作的死，再怎么也得憋着作完。她对白泽说：“我很满意，辛苦了。”

。”白泽这才松了一口气，修建的好不好，还是要月华来发言才行，他再觉得满意也没用，并不是他住。

太一点了点头，吩咐白泽回去后按之前的计划行事。白泽本来是有任务的，只是因为月华的突然到来，才被太一抽调过来。现在妖族处于大力发展之中，摊子铺的非常大，到处都要人手，这么一尊妖族大圣，不可能闲在一边浪费的。至于是何计划，太一并未说，月华也没问。

白泽应诺，向太一、月华行礼之后便告辞了。

太一领着月华参观了一下崭新的太阴星，并且与她交接了一下阵法的控制权限，以及操纵方法，这样便不会出现月华进不了自己家门的事情了。来了敌人，也可以借着阵法周旋一二，用不了多久，太一就能从天庭赶来了。如今洪荒还没谁敢与混沌钟刚正面，老子都不敢。

如此一来，太一才与月华告辞。

月华到了刚修建好的宫殿中，开始闭关修炼。之前从太一处得了适合她的功法，只是草草运转了一下，还没有完全修炼好，此时正好是个机会。她对于洪荒历史还是十分了解的，知道这段平静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了，而且洪荒还是实力为本，月华浪了这么一趟，也觉得十分满足，决定在鸿钧讲道之前不出门了。

太一等月华进入了闭关，见阵法开始运转了，这才离开了。

妖族之中事务繁忙，就算有了鲲鹏暂时处理，他还是不能离开太久，至少得在兄长帝俊出关之前赶回去，避免出现某些他不想看到的情况。而且元始能够顺利借助妖族情报网找到通天，太一在其中也插了一手的。伏羲并不知道真相，太一只是借了他之手而已。

通天的性子与鲲鹏正好相反，记恩不记仇，十分重恩情，这一次离家出走，说起来是一场爆发，实际上他只要在洪荒浪够了，肯定会想起元始和老子的好来，三清三兄弟在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到如今，过了漫长的岁月，兄弟感情并不是说着玩的，通天很可能会在时间久了之后，便选择性遗忘了元始对他的欺压。

之前花了那么大功夫，这个结局这可不是太一想要的。

巫妖大战就在鸿钧三次讲道结束不久，几位得传鸿蒙紫气的衣钵弟子成圣之后，如果这一次无法分化三清，鸿钧讲道一开始，再在道祖面前玩手段就没什么机会了，而且三清必然聚在一起，没有分裂的可能。

虽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备用方法，但是事情做了，就要做到底，至少尽力而为。

其实太一这么做，也是在走钢丝。一旦三清成圣，以他们的骄傲便是知道之间是旁人算计，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但是太一这个中间玩火的，肯定要被烧死，算计圣人，就算是在他们没有成圣之前，也是要被秋后算账的。他这么做，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圣。

同为圣人，只要他先手扰乱天机，日后只要不心血来潮刻意花费心力去算，三清未必能够察觉到。就像是封神之时，准提出手蒙蔽天机，迷惑纣王题诗激怒女娲，以至于女娲出手招来轩辕坟三妖开启了封神序幕。

女娲对于准提的算计开始确实是没有察觉到的，不过到底是圣人，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没过多久，女娲也醒悟了，只是她知道找准提算账是无济于事的，干脆将计就计，利用所有圣人都腾不出手来的时候，借着通天之手让万物重归混沌。

这一手玩的十分漂亮，女娲心思甚至瞒过了鸿钧。鸿钧虽然也不管事，但是他乃天道代言人，天道和洪荒是共生的关系，洪荒毁灭，天道也不可能幸存。太一曾经对女娲的看法，就是被伏羲保护的太好的妹妹，如果不是运气，她怎么可能成圣？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的。可是女娲最后这一手，当真是让他长了见识，自此不敢小看任何人。

说起来这一手，还是太一从黑化的女娲手中学来的，拿来对付目前的三清，还真有点大材小用。

这次元始找到通天，便在太一的计划之内，虽然时间稍微晚了一点，太一预计最好的时候，第一是人参果会的时候，当着众位洪荒神祇三清之二当面闹开，以元始的性子，肯定会将一切责任都推脱到通天身上，以维持所谓的兄长尊严。

其次，便是在论道会之中，尤其是通天正在给旁人讲道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元始十分看重根骨出身，这些参与论道会的，除了镇元子之外，其他都不被他放在眼中，看到通天自降身份，新仇旧恨肯定要叠在一起，元始不暴怒才怪。

而通天虽然尊敬兄长，是个洪荒好弟弟，但是他也不是泥人捏的，照样有脾气。好不容易花了那么多时间讲道，在这些小弟面前树立了威严，转眼就被元始拍成了渣渣，他能够甘心吗？至少也会和元始据理力争一番。

只要通天和元始一争，结果就可以预想了。如今论道会结束，元始才来，已经有点晚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正巧太一已经离开了，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也算给自己提供了一个不在场证明。就算现在才来，太一想让元始看到某些场面，就一定能看到。

太一回到天庭的时候，正巧元始也和通天见了面。

元始并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找通天了，他爱好面子这个喜好一直不曾更改，因此现在五庄观之中，用法术幻化了个寻常的道人，简单去打听了一下通天的作为。有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打听之后，元始又亲自去见了通天一面。

通天当时正在被一堆修为低微的披毛带甲之辈围着，有些修为不高，甚至化形都画不完全，在元始看来，就是看一眼都嫌弃污了眼睛，通天之前还是好的，这不过出去几十件，便被这些东西给带坏了。

元始心中大怒，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便冲上去对着通天一头劈头盖脸的训斥。

通天在三清之中作为最小的一个，免不了要受气，好不容易不忍了，出来浪遇到了一个小伙伴羲和，然后他们又因为追杀两位大巫追到了巫族的地盘，只得狼狈逃命，日子过得非常不爽快。如今在这论道会上，只需要说电话，就能被这么众星拱月的捧着，他也有些飘飘然了。

正志得意满的时候，忽然被人朝着脸喷，通天一愣之余，倒是也很愤怒啊。虽然觉得面前这家伙有丁点熟悉，但是那么点熟悉感，相比愤怒就不值一提了。他想你谁啊？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不过还没等通天喷回去，底下那些小修士，承了通天老大的情，正愁没有机会表现一下自己，这下为了讨好通天，一个二个愤怒还嘴，元始只有一张嘴，他便是再能说十倍，他也不是月华，没有舌战群英的本事，喷人不成反被喷。

本来五庄观剩下的人之中，就有太一专门安排的一些手下，都是经过十分细致的安排安插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如何如何，不知道还有别的人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更不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不是别人，正是东皇太一。这样的话，即使想查，也查不出线索的。

元始出奇的愤怒了，他长袖一挥，那些小修士接二连三被掀翻在地，全都受了伤，伤重的甚至到了吐血的地步。他解除了法术幻化，露出了真容，对通天说：“还问我是谁？看清楚了吗？我是你二哥！不过出门几十载，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通天这才认出元始，他深感愧疚，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元始先对他一顿喷的事情，刚想跟元始致歉，这个时候，五庄观的主人镇元子出现了。

？”镇元子祭出伴生的先天灵宝地书，质问道。

元始本来就就火气大得很，镇元子这时候正是撞在了枪口上，他冷哼一声，对镇元子说：“不过是些披毛带甲的玩意，伤了便伤了，又待如何？”

这一骂，可是把在场八成的人，包括整个妖族都骂进去了。之前便是有些看戏的先天神祇，听到元始的话，脸色都不好了。他们之中不但有被元始骂的披毛带甲的，就算自己不是，亲友也有披毛带甲，哪里能忍的下这种话？

元始如果是圣人，他怎么说那是他高兴就好，别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但是现在他还不是圣人，妖族正在实力上升期，目前在洪荒之中堪称第一大势力。三清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一个有河图洛书的帝俊或者有混沌钟的东皇太一，这就是先天灵宝的力量。

本来元始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他真的是被通天气的狠了。通天出走之后，他和老子十分担心他，还专门商量一阵，亲自在龙凤大劫之后第一次出门，就是为了找他，结果呢，通天连他这个兄长都不记得了，元始一怒之下，话就蹦出来了。

说出这话之后，元始也意识到不对了，但是覆水可以收回去，但是说出的话他却收不回去了。以元始的性子，要他当着这些他看不起的，修为也不怎么样的一群家伙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元始做不到。

镇元子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变，说：“我不论阁下与他们有何恩怨，这里乃是我的五庄观，如今论道会刚过，阁下如果是来人参果会的，下次请早，我自当欢迎，若是来捣乱的，我没什么本事，也要领教一下阁下高招。”

通天这才找到机会说话，他小声对镇元子说：“镇元道友，此乃我二兄，我们之中有点误会……”

镇元子微愣。他可能没有想到三清之中的玉清元始居然是这个歇斯底里的画风，有点接受不能。不过既然是通天亲口所说，想来也不会有假，他打了个含糊，找到台阶便下了，不打算参合三清之间的家务事。

但是通天声音虽小，他又未曾以法力传音掩饰，在在场之人都竖起耳朵的情况下，哪里能听不到。

元始甚至能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和那种不屑的目光，仿佛他元始不配和通天同为兄弟一般。本来就愤怒的元始根本没有在意通天试图挽回局面的心思，一个劲儿将事情都迁怒到通天头上，拿出兄长的气势又是一顿训斥，然后命令通天跟他回家。

如果说通天之前心中还有点温情，元始这么一来，那可是真的把逆反心理给激起来了了。

然后，就开始了一场活的兄弟之间的撕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