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列克谢

“幽灵先生，真的谢谢您的围巾，很暖和。”

漫步校园间，令她一瞬间有了几分回到赫尔辛基大学的恍惚感。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日子永远回不去了。

想到还在精神病院受苦的哥哥，她眼底又泛起泪光。

“打住！”罗伊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说好的，以后要少哭。”

顺着鹅软石小路，两人踩着落叶坐在了路边座位上。

此刻天已经几乎黑了下来，来往的行人不多，偶尔路过的学生也只把他们当作相互依偎的情侣。

“还是老规矩？”罗伊接过安娜递过来的钱，熟练点清，发现有一万美金。

“嗯……这次签一万二。”安娜有些不好意思，每次上级都都要吃回扣，让她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够。

罗伊干脆利落签下霍尔登的大名，嘴里问到：“说真的，你上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缺钱吗？”

安娜没有隐瞒的意思：“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莫斯科派我过来以后，他就跟我接触了，自称鲍里斯，在里士满开二手书店。”

她努力回忆起来：“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商人，每次找我谈工作也都约在豪华的咖啡厅里。”

罗伊点点头，他暂时也不需要摸清对方底细，目前双方的默契仍在就行。

“幽灵先生……”安娜小声开口，“鲍里斯这次催得很急，莫斯科也给他压力了，说要是不尽快清除卡马洛夫，不能尽快清除克格勃的耻辱，他就要被送回去了。”

“我看他非常不想被送回去，所以绞尽脑汁都在想要怎么进入农场，狠狠还击CIA。”

罗伊闻言展露微笑，这是往自己枪口撞上来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你新闻看到了吧，国会审查组马上要进驻佩里营了，到时候人多眼杂，会进来很多生面孔。”

“而且为了迎接检查，物资都已经集中到四号仓库了，每周三卡马洛夫都会在那值夜班。”

安娜眼睛越来越亮：“这太重要了幽灵先生！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解决掉卡马洛夫，哥哥

就有救了！”

鲍里斯答应过自己，只要干掉了卡马洛夫，莫斯科肯定会还自己和哥哥自由。

但兴奋了没多久，她眼神又有些黯淡：“可是这个卡马洛夫先生……可能就要因此丧命了。”

说到底，卡马洛夫和她无冤无仇，只不过因为组织的命令，她就要变成帮凶夺取别人的性命，而刚刚她竟然还在因为一个生命的消逝而高兴！

安娜感觉到自己好像跟以前也有些不一样了。

罗伊只觉得眼前的安娜天真的有些过分了，竟然真觉得做完这票莫斯科就会放过她。

但他却也没忍心打破安娜美好的幻想：“嗯，尽快把这个消息带给鲍里斯，顺便告诉他下次可别拿一万美金糊弄我了。”

“至于怎么混进来，只能让他自己想办法了。”

“嗯！”安娜认真点头，“鲍里斯先生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您带来的情报真的非常有用，我一定会争取的。”

……

“阿列克谢是东德开姆尼茨一家机械厂的质检总工，每年两次会到底特律参观福特的机床。”

“我们也都在那交接些情报和费用。”

霍尔登的办公室里，罗伊翻阅着档案，听着他本人的讲述。

材料简单的过分，除了几张签了名字的收据外，档案里还有一份份所谓的东德情报。

“生猪产量？东德境内公开的驻军调动……”罗伊看得眉头紧锁。

“长官，公司估计也不关心德累斯顿化肥厂的人事调动吧，这些情报估计不好交代啊。”

“是，所以才找你想想办法。”霍尔登不以为意道，“你知道的，他今天是个质检员，明天讲不好就摇身一变成了工业部长呢？我觉得这是着眼于未来的必要支出！”

“当然长官！”罗伊正色道，“您的战略眼光自然不用怀疑。”

“只不过还有个问题……”罗伊面露难色，“阿列克谢先生的考察团怎么老是赶在感恩节来呢？”

“而且您不是说他一年来两次吗？怎么有那么多不同月份的收据。”

“呃……我有点记不清了，”霍尔登干笑两声，“你知道的，情报工作总是充满变数嘛，他随时可能改变行程。”

罗伊放声开口：“当然长官！记忆出错是常有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审查组应付过去。”

他心中冷笑，又一个做账不动脑子的。

阿列克谢这个假线人一年就来两次，硬是多出了七八张收据，估计就是以前没人查的时候，想用钱了就写张收据从经费里套点出来。

另外那些狗屁不通的情报，大概率也是小报纸上面拼拼凑凑起来的。

为了确证自己的想法，罗伊不声不响发动技能，感受着霍尔登的情绪。

“嗯？怎么会是不满？”他觉得有些奇怪，霍尔登拿了那么多钱，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马上东窗事发，不应该是恐惧或者焦虑吗？

他试着放大着霍尔登的情绪。

【强化不满！】

“长官，还有什么阿列克谢先生提供的情况吗？”

随着罗伊拨动情绪，霍尔登温和的笑容依旧，但眼里却多了点寒意。

“情况……是啊，一笔用在学员身上的培训费，难道还指望挖出苏联核潜艇图纸不成呢？”

虽然嘴角带笑，但罗伊却感觉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和刚刚不太一样了。

“长官，我有些不明白……”

“罗伊啊罗伊，你是这批最优秀的学员。”

“你说，十万美金如果给你们，能发展出有用的线人吗？”

罗伊想了想老实回应：“我觉得很困难……”

“是，你个聪明小子没有说错！”霍尔登胸膛有些起伏，掏出一支烟点上。

“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兰利那群白痴每年要花上千万的钱，陪你们这帮毛都没齐的常青藤少爷玩间谍过家家呢！”

看到霍尔登眼睛有些充血，罗伊才确信自己的技能真的生效了。

罗伊看到他至少看起来仍旧冷静，对这个传奇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长官，我还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