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根本跑不通！

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

林辰裹着深藏青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张飞往阳城的登机牌。

送行的沈锋跟在他后面，陪着他穿过安静的VIP安检通道。

“林总。”

沈锋走到登机口前停下脚步，语气里透着几分防备：“如果柳家真的下绊子，难免会有些恶心人的麻烦。”

“他们今天丢了面子，动手是难免的，但我们也不能光等着。”

林辰转过身看着沈锋，“去把联想控股、弘毅投资、君联资本，还有柳家直系和旁系这些年在境内外的全部资产清单，给我从头到尾摸个透。”

“特别是当年中科院改制时的股权流转明细、海外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时的所有离岸过桥资金，把所有的隐名代持和账目窟窿，一条一条整理出来。”

“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跟我说！”

他一说完，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改制原始账本里埋着多少经不起阳光暴晒的烂账。

一旦把这些东西翻出来，那不是商业竞争，那是直接把整个联想帝国的底座往悬崖下推！

“林总，您的意思是……”沈锋声音有些发紧。

林辰转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敞开的舱门，神情自若地挥了挥手：“要是柳家真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那就跟他们玩玩。”

“明白！我亲自找人去摸，绝不走漏半点风声！”沈锋重重点头道。

……

凌晨，阳城国际机场。

林辰带着林小雨和武军从出口出来，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三个接机的家属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穿过自动玻璃门，在VIP停车区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安静地亮着尾灯。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身穿米白色高领毛呢大衣的叶青走了下来。

她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站在夜风中显得素雅而沉静。

见到林辰走出来，叶青快步迎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大晚上的，完全可以不用来接。”

林辰上车之后，有些心疼的道。

叶青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开出了机场停车场。

“反正这个点也睡不着。”

叶青转动方向盘汇入机场高速，转过头打量了林辰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今天好多人特意打过来打听，问你到底怎么跟柳老起了那么大的冲突。”

林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随口说道：“赵显宏摆谱，出三亿美元换我们手机业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想把品牌合并，我不答应，你们就在大会上给我扣帽子。”

叶青听得哑然失笑，“联想这帮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中关村的土皇帝了，惯出来的毛病。”

笑过之后，叶青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下午张副省的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张副省特别交代，如果某些老资格企业敢动搞不正当竞争，有任何需要省里出面协调的，让你随时开口。”

林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张省那边，有没有问起今日发现总部落户海淀的事？”

“没。”叶青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的道：“我们的算法团队在那边，又跟京东紧密合作，把总部放在中关村是纯粹的商业选择，省里要是真开口问了，无论是挽留还是埋怨，两边都会尴尬，他不问，反而表明让我们自己反手去干的态度。”

“你倒是看的挺透彻。”林辰轻轻一笑道。

“跟了你这么久，总要有点进步吧，要不然怎么跟的上你的脚步。”

在两人的闲聊中，车子撕开沉沉的夜雾，平稳地驶入了万家灯火的阳城市区。

第二天上午。

阳城辰希大厦一号会议室。

张栋、阿杰，以及几位负责客户端架构的骨干早早围坐在长桌两侧。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还挂着实时视频连线，陈凯的面孔出现在屏幕右侧。

大门推开，林辰手里拿着一本备忘录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张栋就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林总！您在领袖年会上的发言视频，内网论坛昨天夜里直接被顶到了几万楼！”

“

特别是您拿苹果道歉信和央行备付金当场抽联想那几巴掌，技术部的兄弟们通宵都在循环看！太提气了！今天大家敲代码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会议室里其他人，神色也都变得激动起来。

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林辰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抬起手向下压了压。“讲了几句实话而已，事情已经翻篇了，谁也不准在外面带节奏。”

说完，林辰从笔筒里拔出一支黑色的白板笔，开门见山道：“今天叫你们开会，是有个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做。”

所以的技术人员马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端正了坐姿。

林辰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长方形框架，顺手写下了“智能商业化竞价投放系统”几个字。

写完后，他转过身，手里的白板笔在黑体字下方重重划了一条横线，语气干脆利落。

“今日发现独立了，好物分享的转化率也用京东的数据自证了闭环，但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平台不可能只靠佣金变现。”

“所以，我们要造一套真正能够全天候自动吞吐广告费的系统。”

“这套系统，分成前台和后台两套逻辑。”

林辰用笔尖敲了敲白板：“后台是一套完全自助式的广告主服务中心，不管是世界五百强的大汽车厂，还是路边开理发店的个体户，只要在我们的系统里注册一个广告主账号，通过辰希支付充值资金。”

“商家不需要找任何线下代理，自己在后台选择目标人群标签，设定单次点击出价或者千次展示出价，设置好每日预算上限。”

“而前台的推荐算法，在用户每一次向下滑动屏幕的几十毫秒内，自动在信息流里完成竞价拍卖，把出价最高、且最契合该用户兴趣的广告，无感地编织进今日发现的信息流和他们其他的产品里面！”

听完林辰的介绍，会议室里所有的技术人员全都眼睛一亮。

陈凯隔着视频屏幕连连点头。

他上次跟林辰提了意见之后就去了解过，这种把广告位拆碎成毫秒级竞价的模式，在硅谷刚刚有了雏形，在国内属于绝无仅有。

“林总，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很清晰，在算法匹配上，我们现有的特征工程完全能支撑。”

张栋拿着铅笔在记事本上画了画，直接提出了产品落地的问题：“那在投放维度上，您打算怎么划分？”

“两个核心跑道。”

林辰重新在白板上拉出两条分支：“第一条，全国性投放，上到大品牌、大车企，下到平民快消，按全网的兴趣标签跑，覆盖全大夏国几亿用户。”

“第二条，也是未来最庞大、毛利最高的一块——本地生活与区域定向投放。”

林辰目光看向张栋，解释道：“比如，让中关村的一家餐馆，把打折广告推给方圆三公里的上班族。”

“让阳城的一家健身房，推给周边几公里的本地住户。”

“用这种方式，把全国数以千万计的实体小商家，全部拉进我们的广告池里来吸金。”

林辰的话音刚落，原本满脸热切的阿杰，神情却突然僵住了。

阿杰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苦相。

“林总……您刚才说的全国品牌投放，我们加班加点一两个月就能把系统搭出来。”

阿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板旁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心。

“但这个本地生活的区域定向投放，在眼下的技术环境下，根本跑不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控的！”

林辰把白板笔插回笔套，点头道：“说说具体的问题。”

“林总，现在的硬件底子太差了！”

阿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语气满是无奈：“市面上除了咱们辰希1号和苹果iPhOne

4带了像样的独立GPS芯片，绝大多数老百姓手里的低端智能机或者老按键机，压根就没有内置高精度的卫星定位硬件！”

“没有GPS，目前全行业在手机上搞定位，全靠通信运营商的基站定位。”

“一个基站只能覆盖方圆一两公里，遇到稍微偏僻点的地方，信号一漂移，误差直接能甩出去三到五公里！”

“如果在电脑端，靠电信和联通的IP地址定位，更离谱，IP只能解析到地级市的骨干网出口

，连用户在哪个区都分不清！”

阿杰摊开双手，给林辰举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实际场景：“如果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老板充了五百块钱，想给周边两公里的白领推打折券。”

“以我们现在的基站数据算法，系统大概率会把广告推给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之外的人！”

“那些看了广告的人根本不可能跑几十公里去吃顿饭，而火锅店老板发现自己花了五百块钱，店里连半个客人没招来，他第一反应绝对是骂我们辰希是骗子，也不可能再充值！”

阿杰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刺骨的冷水，直接泼在了这套看似完美的商业模式上。

张栋也跟着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林总，硬件定位不准，底层的地理围栏技术就全是空中楼阁，没有米级的精准定位，本地生活的定向广告根本建立不起来，反而会坏了我们的口碑。”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谁都看得出这块本地广告的肥肉有多大，但通信基础设施的落后，像一道横亘在眼前的断崖，硬生生阻断了去路。

林辰听完了两人的诉苦，取出一张他带过来的全国交通公路网的印刷挂图铺在桌面上。

“基站漂移，IP太粗，这些毛病我都知道。”

林辰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在挂图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上扫过：“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非要依赖运营商给的那点粗糙基站代码？”

张栋愣了一下：“不靠运营商，手机还能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个十字路口？”

“靠底层的高精度数字地图。”

林辰抬起头，道出了一套彻底颠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基础设施逻辑：“很多人以为，地图只是给私家车装在仪表盘上认路的导航仪。”

林辰手指在地图的京城区域重重按了一下：“但在移动互联时代，高精度电子地图，是全人类所有现实商业生活映射进虚拟世界的绝对空间坐标轴！”

“没有底层地图，王兴的美团骑手就只能靠自己对道路的熟悉去送外卖，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乘客和司机可能永远碰不上头；”

“没有地图，辰希支付遍布全国的数百万线下商户，就无法在系统里被圈进精细的‘地理围栏’。”

阿杰的嘴巴微张着，站在白板旁，半天没说话。

他从来没有站在这个维度思考过软件工程。

但在林辰眼里，这竟然关乎整座移动互联帝国线下运转的交通中枢。

“现在的硬件没有GPS不要紧，辰希手机后续的所有机型，都会全面标配高精度定位芯片。”

林辰直起身子，看向张栋：“但硬件只是壳子，底层的测绘数据和路网算法才是灵魂，老张，现在国内手握国家甲级测绘资质、在底层地图数据上做得最成熟的，有哪几家？”

张栋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立刻给出了答案：“一共就三家顶尖的。”

“第一家是高德软件，今年七月份刚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手里握着全国最全的道路测绘数据，是目前国内车载导航的老大；”

“第二家是四维图新，五月份刚刚在深交所中小板上市，背后有航天科技集团的背景，垄断了大部分前装车载导航和政府地理信息系统；”

“第三家是凯立德，在便携式车载导航仪也就是PND市场上占了大半江山，但他们的技术主要走离线地图包路线，移动互联网的转型做得很慢。”

林辰听完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凯立德是个守着旧时代不肯抬头的遗老，排除掉。”

他看着张栋，果断地下达了全新的战略指令：“张栋，让技术部立刻成立空间数据工程小组，去对高德和四维图新的底层API接口做深度适配。”

林辰转头看向视频连线中的陈凯：“你联系沈锋，京城的投资团队放下手头所有次要的案子，从今天起，全力摸排高德软件在纳斯达克的股权结构，以及四维图新的流通盘。”

“不管是通过二级市场定向增发、还是在离岸市场进行大宗战略入股，三个月内，我必须看到辰希的资金，砸进大夏国高精度地图的核心董事会里！”

“我们要把未来的数字坐标系，彻底抓在自己的手里！”

（月底了，要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