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乱了

孟玥没接这茬，偏头看了方辞谦一眼，没说话。

方辞谦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几秒，他开口：“奚溪，你先回去。”

“我不回。”奚溪站到卧室门口，背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她醒来看不见熟人，又要一个人待着。今晚我守她。”

方辞谦抬眼，那个眼神压着很多东西，像风暴前压在云层底下的闪电，越聚越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电闪雷鸣。

他看了奚溪几眼，最后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孟玥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丢下一句：“你跟我来。”

孟玥跟了出去，率先开口：“哥，冷库的事我会查，这事没给活动造成什么影响，下季度马上就要考核，我会让各部门都注意，这次冷库的锁出现问题，我会亲自去问后勤部和行政部。”

走廊里安静，灯管打着惨白的光。方辞谦走得很快，也没回话。

“哥。”孟玥紧跟几步再次开口，“苏栖怎么会进冷库？那是后勤食堂的地盘，今天活动人那么多，谁把她引到那边去的？”

方辞谦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那目光带着点摸不透的暗流。

“静山的事，一直交在你手里。”他说，“这件事该你给我一个答案。”

孟玥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动。

“我会查。”她说，“可即便是设备出了问题，锁被人动过，让人想不通的事是她怎么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静山上到患者下到员工，差不多都知道你们俩的关系，谁会去招惹她？”

方辞谦脑子里翻过的是苏栖缩在奚溪怀里那张冻得发白的脸，还有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还有那个模糊的气音——“楚”。

“把监控调出来。”

两人去到孟玥办公室，屏幕上的画面快速跳转。

“哥，品鉴会的监控全调出来了，西冀那边的也发了过来。“她点开几个分屏，歪着头仔细辨认，“西冀那边倒没出什么岔子，倒是奚溪，活动还没开始多久，就火急火燎往西冀方向跑了，看样子是去找什么人。“

方辞谦站在她身后，影子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团黑漆漆的云。他盯着屏幕上奚溪匆忙的背影，眼神不由冷了下去。

“当年精心室的两名患者家属，你确定都打点好了？”他突然问了这句。

孟玥敲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他，“你在担心什么？”

“前些时日张斌大庭广众之下提到了，虽说没有一个人在乎疯子的话，但总觉得他能找到苏栖，是有人在暗地里使劲，我怕旧事重提。”

“不会的哥。”她冲他笑道，“当年危机公关已经做了全面的应急措施，这都过去几年了，而且家属们都十分满意，甚至都不在这个城市了，你还担心什么。”

“西冀那边不过是当年跳楼事情闹大了，都在传有鬼，医院里的鬼，还少吗？”

方辞谦双手插在口袋盯着面前的屏幕没说话，总觉得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孟玥又调出另一段，画面里苏栖跟着一个护工走向后厨侧门，“那个护工撞了她，应该是要带着她去清理，但……”她挪动手指点了几下，“后厨有专门的洗手台，可苏栖却从后厨后门进到冰库的，她进去后门也锁了，但没有出来的监控。“

“什么意思？“

“监控室那边说硬盘出现问题，“孟玥顿了顿，鼠标点了几下，屏幕跳出一片雪花，“好几个地方同一时间段都没接上。“

“看来静山的鬼还真是多。”方辞谦冷不防冒出一句：“既然你回来，是不是该消消毒了。”

“放心吧哥，这些虫子不会留太久的。”

孟玥忽然“咦“了一声，像是无意点开了一段边角画面，眉头微微皱起：“这是地下车库的监控？楚屿怎么会去车库？他不是应该在西翼做护工吗？“

画面里，楚屿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鬼祟，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跑开了，后面是监控盲区没找到他去了哪里。

方辞谦察觉到什么，带着压抑的暴戾拳头捏得咯咯响。

秘书这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着方辞谦点了下头后恭恭敬敬递到孟玥面前：“孟

总，下季度省级考核的医生指标需要您签字，有几个加急条款已经确认了。“

孟玥先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看见文件上有一行字被特意加粗，黑体字刺眼得很——“树立正确的医患关系，与病患保持个人社交距离，严禁发生超出医疗范围的身体接触“。

他手指着那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下季度省级考核的医德规范，院办统一发的。“孟玥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哥，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或者需要调整的。”

除了这条倒也没其他什么问题，孟玥签字后秘书快步离开。

方辞谦明锐察觉有事情，问：“刚才的话没说完，静山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静山的医患关系，有点太乱了……“孟玥咬了咬唇，犹豫了几秒，手指在抽屉上摩挲了一下，摸出一个U盘：“本来不想给你看的，怕你多想，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总归是有一些不好的流言……有人在地下车库拍到点东西，说是医生领导和患者……这是其中一辆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边角，画面不太清楚。“

她插上U盘，画面跳出来。

昏暗的车库里，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侧站着，拉着一个穿着薄荷绿裙子但只有背影的女人进了车子，空旷的车库传来铃铛的声音，之后隐约看见那女人裸露的后背晃动，紧接着是发出刺耳的叫声。

方辞谦一把躲过鼠标往后倒退，反复播着那段铃铛响的地方和放大那条裙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不是医生，可能是其他行政人员或者外包人员。”

方辞谦临近火山喷发口，声音压得更让人害怕，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

“哥，你有点吓到我了。”孟玥不敢说下去。

“快说！”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度大得让孟玥面目有些狰狞。

“我多喝安眠药的那晚，第二天出院时听到有人在谈八卦，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