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主角和龙套

这次的新属性很特殊，当它涌现时，周持甚至感觉不到身上有太多的变化。

它改变的是气场或者说存在感。

气场这个东西很玄学，眼睛毒的人，即便对方是同样的装扮和形态，也能一眼看出谁位高权重，谁位卑言轻。

而现在，周持能在这两者之间切换，就像正反两面。

当他想隐藏自己，就换到反面，降低存在感。

这种时候，他走进教室，那些习惯嘲讽他两句的同学，都视若无睹，仿佛把他当成了其他人。

老师上课点名回答问题，也从来不会点到他身上。

就像是拿着电话找电话，潜意识将手里这个电话忽略了。

对周持来说，这个能力最大的用处，就是其他执业者再难看穿他的等级。因为体内的秩序也被隐藏了。

如果切换到正面，那存在感瞬间增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他。

周持寻思着，可以凭借这一面虚张声势，让对方看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变脸】的第二阶段——脸谱。

这个能力也让周持想起了几年前看过的小品“主角与配角”，一个无论怎样隐藏都会被放大在聚光灯下，一个不管如何表现也难以被镜头看见。

而最奇特的是，戏内戏外两人的角色却是反过来的。

正结合了他的前半生，一个傻子，一个开挂。

而这一周，因为一直被监视，所以他的其他能力很难开发。

除了【变脸】到达第二阶段，就【做题家】涨了5个百分点，【体育生】开发度提升了2点。

随着阶段提升，能力的开发也越发严苛了。

周持轻叹一口气，抬起头。

物理老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底下的学生全都神游天外，一个个躁动得不行，就等着什么时候放学。

现在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今天放学之后，就会迎来七天的长假。

底下嗡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响，物理老师眉头一皱，“啪”一下，摔下板擦。

教室忽地一静。

他瞪圆了眼睛：“讲啊，怎么不讲了？喜欢讲就上来讲！一个二个的，知道这次月考考得有多烂吗？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等量代换都能搞错？换个概念就想不明白了？本质上不就是半斤黄金和半斤铁哪个重？”

教室里噤若寒蝉。

物理老师扫视一圈，突然抬手一指：“周持，你来说，半斤黄金和半斤铁

哪个重？”

周持站起身，想了想：“黄金，它的密度大，所以半斤的黄金应该有一斤重。”

全班安静片刻，然后哄堂大笑。

吴常捂着脸没眼看。

陆星遥也开始怀疑人生，以她的身份来陪傻子读书，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物理老师无奈地让周持坐下，本想着说“连周持都知道这个答案，你们却不知道”，却没想到他是这个逻辑。

对于这个孩子，自己应该有所预料，也不知怎么想的，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持坐下来，这次的开发度并没有增加。

看来这些重复的表演，或者说难度不高的表演，很难再增加开发度。

自己提高存在感用来刷题的可能性是不存在了。

又过了一会，铃声终于响起。

看着怒气冲冲的物理老师，却也没有拖堂，喊了声“下课”，便夹着课本转身走了。

教室里欢呼一声，有些人早就收拾好了，跑得比老师还快，后发先至，抢在前面出了门。

陆星遥这时走到了周持的课桌旁，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道：“我要走了。”

周持瞥了她一眼。

吴常把头伸过来：“遥遥，去哪啊？”

听见这个称呼，陆星遥眼角一抽，冷着脸道：“星辰大海。”

吴常笑了：“咋的？找外星人啊？”

“找自由。”陆星遥回了一句。

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周持，便转头离开。

吴常纳闷地嘀咕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新游戏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持看着她的背影。

吴常可能以为她下周还会来，但他知道，这个突然转学过来的老女人，应该是要离开了。

作为一个等级不低的执业者，她也有工作要忙，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咦？人呢？”这时，吴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这会儿正左顾右盼，找着周持的身影。

周持背着书包，站起身：“走吧。”

“我去。”吴常吓了一跳，“怎么在这坐着？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你当然注意不到一个配角。’周持心里腹诽一声，然后走出教室。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吴常骑着单车，冒着腿被打断的风险，跑去了网吧。

周持则是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既然陆星遥已经离开，不出意外的话，谢恪也该走了。

在他们监视他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他们。

信息不会只进不出，只要接触过，信息就会交换。

有了与执业者交往的经验，周持很快就抓住了题眼，对付执业者，不管他的等级如何，最核心的点便是职业道德，或者说规矩。

谢恪的职业是监察员，按字面意思，就是监督和审查，一个是看，一个是问。

但他问话得不到回答，注视寻不出漏洞。

而几天下来，周持却找到了对方必须要遵守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公正。

不但对他人公正，对自己的内心也要公正，他必须要找到证据，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之外，谢恪身上还有很多毛病，除了他英年早秃的头发，还有他斤斤计较的性格。

特别是上周末，几个人一起出去买菜，几毛钱的菜，他都要揪着不放：新不新鲜？有没有虫眼？秤准不准？老板的话有没有夸大其词？

任何一点问题，他都要问个明白。

不到两天，那条街上所有的菜贩都知道最近来了个神经病秃子，见到他直接一句“不卖”，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这是职业病。

通俗来讲就是被职业腌入味了，将工作带入到了生活。

至于陆星遥……

她作为一个领航员，职业道德应该就是要引领正确的方向。

如果方向不正确，或者她心中有迷茫，那就不能往这个方向行驶。所以她想方设法教导自己，或许就是想判断自己的行事方向。

同时，这个职业应该还带着很强的领头感或者说掌控感。

一旦事情不按照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一旦她做出的表率被否决，她就会显得很暴躁，跟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包括林栖几次干扰她和自己的接触，她都明显在压抑着怒气。

这也是职业病。

周持从来没有在雾行者身上见过这些毛病，就像是张明明，有没有人打车，或者招手之后坐不坐，他全无意见，只想着晚上去搓把麻将。

他们是江湖人，行事自由散漫，所以更担心被异化。

而谢恪两人，却像是被很多规则所限制，以至于产生了刻板行为，他们更担心的应该是同化。

普通的组织出不了这样的人，他们必然来自于一个很严密、很庞大的势力。

而这样的势力却只是监视他。

什么人会被监视？

特殊的、不安全的、影响力强的，或者……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