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碎尸案（3000营养液加更）

“呼……呼……呼……”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的巷子中响起，窝在角落里的流浪猫静静地看着这个散发着死亡气味的人类经过自己。

它缓缓伸出了一爪子，用力一抓。

“啊！”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从小腿上传来，男人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双手拎着的袋子中洒落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肉块出来。

男人顿时慌了，他嘴里咒骂了一声，赶紧将这些肉块全部塞进袋子里。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其中半截手指被隐藏在暗处的流浪猫给叼走了，当成了玩具似的在爪子两边滚来滚去。

第二天一早，正在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正清理着垃圾呢，就看到自己经常投喂的小猫推过来一个长条的东西，并对着自己喵呜了一声。

“哎呀，是饿了吗？奶奶这边还有半个馒头哦。”

可当这位环卫工蹲下身喂猫的时候，却发现地上的长条似乎有些眼熟。

凑过去仔细一看，便立刻被这个长条给吓得大声尖叫起来：“手指！是手指！！！”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询问了一番后，才知道这半截手指竟然是被一只猫叼过来的。

“猫？那猫呢？”李维环顾周围一圈，也没见哪里有猫来着。

环卫工有些尴尬，她也不是很清楚那只小猫去了哪儿，平时都是它出现了自己才喂的，谁也不知道它的窝在哪里。

“李队，那这要怎么找啊？”

李维给对方的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怎么找？调监控啊！”

然而，在一顿忙活后，众人就发现这附近根本没有监控摄像头，就算有，也已经因为老化等缘故报废了。

没有监控，警方就无法迅速排查这边的人员，这里是老城区，不远处就是各种工厂和工地，因此住在这边的人鱼龙混杂，本地的外地的都混在一起根本查不清楚。

好在根据手指上的dna，他们迅速找到了手指的主人——正好就是在附近一处工地的工人。

他们去工地上询问过，却被告知这人已经辞职不干了，工地的负责人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又去招惹了什么人。

“不过，他之前有个玩得不错的工友，你们可以找找他，他叫赵大文。”工地负责人倒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调查对象来。

并且从对方口中，警方还得知，这两人之前才刚闹过矛盾，但具体是什么矛盾就不清楚了。

“两人支支吾吾的，谁也不说呢，鬼知道他们俩是不是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被人知道。”不仅是工地负责人，其他的工人也纷纷表示这两人的确玩得很好，吃喝嫖赌都在一起。

李维眼神一冷：“嫖赌？”

其他工人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可没有参与！只是有听说过那两人去找过……赌也我们只是打打牌而已，一瓶冰红茶两瓶冰红茶的，从来不赌钱的。”

要是把钱赌没了，他们还在老家的媳妇和娃儿该怎么办？

李维收回了眼神，根据这些人的说法，看来死者和他的朋友应该不算人品很正的人，这样的人会招来麻烦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即便会招来麻烦，也不至于到杀人碎尸的程度吧？

多大仇多大怨啊！

原以为他们有了另外一个调查对象后，案件应该会有一点进展，可当他们找到赵大文的时候，却发现这人前两天就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根据对方居住的宾馆提供的监控，发现赵大文昨晚八点就回到宾馆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直到早上八点出门。

在调查他后，李维才得知，这人在今天九点出门后就去了彩票中心兑换奖金去了。

“中了一等奖？这么巧？”李维看着面前的胡子拉渣的男人，心里对他的怀疑不断上升。

虽然监控没有显示对方出过门，但李维多年的刑警直觉却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很有问题。

“什么巧不巧？”赵大文茫然地挠挠头。

李维冷冷地注视他好一会，最后板着脸说道：“没什么，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以后还会过来找你询问一些事情。”

“哦哦，也行。”

就在赵大文写下自己电话的时候，李维冷不丁问道：“你的朋友死了，你一点伤心的表情都没有吗？”

赵大文写字的手微微顿了顿，瞥了李维一眼，嗤笑一声：“行了警官，你们都调查到我身上了，怎么不知道我和他发生矛盾了，我也不瞒你，那小子想要抢走我的彩票，被我发现了，之后我们俩就闹翻了。”

夺人钱财，无异于杀人父母，更何况还是一笔巨款，他现在没大笑两声都不错了。

再说了，以前他和死者不过就是狐朋狗友罢了，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那绝对是没有的。

赵大文的说法有理有据，加上宾馆无法确定他出过门，警方这边的调查瞬间陷入僵局。

李维带着自己小队的成员，来来回回将附近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只环卫工人说过的小猫，不过，他们倒是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和碎尸的所在地。

而在文安区的林江野，此时正准备搬家的事情。

佣人的事情他没有找商扶砚帮忙解决，因为恰好被丧彪咪咪救下来的那个男人就开着一家安保和一家家政公司。

并且令林江野心安的是，这两家公司里大部分招收的都是退伍的军人。

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九级或者是十级伤残退伍的军人，都被男人一起招收进来了。

“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演习时被人救过，对方却不小心残了，我退伍后，听说他找工作不是很顺利，所以就想着要不也办个退伍军人的家政公司吧，论打扫卫生，他们可不会输给任何一个阿姨的。”蒋文兵笑着说道。

林江野挑选佣人的时候，也并没有全部挑伤残人士。

但若是符合自己的需求，他会首先考虑那些人。

蒋文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样就足够了，他们只是少了一根手指或者是瘸了腿罢了，又不是重度残疾，太过优待只会让他们心里感到不安。”

对方还拍着胸口跟林江野保证：“现在公司里的每个员工，我都曾经问过他们的班长，确保每个人人品合格才收的，要是他们出了问题，你直接找我！”

于是，在带着丧彪咪咪探望完蒋文兵后，他转道就去了对方的家政公司里，随后就带着四个人回家去了。

江信看着多出来的四个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多出四个人，以后还有一个专门和他一起给崽子们做饭的，那他也不会累成狗了！

不对，林江野家的狗子简直比人类还要舒服！

江信倒也不是抱怨这份工作辛苦，相反，他做得非常开心，就是……最近过来讨饭吃的乌鸦们越来越多了，导致他有种一睁眼就要开始做饭的感觉。

后来那些乌鸦们倒是被林江野按住警告了一番，没有一片一片乌泱泱地飞过来。

可江信觉得自己伺候乌鸦们的时候很快乐，要是给他一个助手，他也不是不可以从早做饭做到晚上的。

而刚招聘的四个人，还没进门，就看到几乎被各种动物们占据的别墅，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等，这里真的是住宅区而不是动物园吗？

这个小青年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帮忙收拾一下行李，然后我叫一辆车去新家。”林江野叫他们今天就上门，目的就是需要人帮忙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不多，江信的行李也不多，多的是家里崽子们的行李——猫窝、猫爬架、狗窝、鸟笼等等。

都怪他以前买东西买得太开心，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新来的四个人没有说什么，睡醒一觉后便动作麻利地开始干起活来。

林江野是直接叫了一辆货车，行李连同五个人一起来到了度假区旁的小区里。

在检验过身份后，他们这才允许被放行。

那四人顿时察觉到了什么，但在雇主开口解释之前，他们最好不要多嘴。

不过，林江野也没有想要隐瞒他们，在安置完新家后，他提醒了一下几人附近住户的身份，紧接着就表示要吃一顿火锅！

他没有忘记转告乌鸦们自己换了个新家的事，等乌鸦们追随着熟悉的气味来到新家后，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枝，黑豆豆的小眼睛里满是惊喜。

【鸦可以在这里筑巢吗？】这么多树枝，以后就可以住在这里，饿了就找人投喂！

林江野一抬手：“随便，不过记得不要随地乱拉哈，你们自己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解决问题，到时候我会让江信定期清理一下。”

乌鸦们纷纷抬起自己的胸膛，表示它们可不是麻雀那种没有脑子的鸟，怎么可能到处乱排泄。

林江野戳了戳它们的脑袋，或许是最近吃熟食吃多了，这些野生乌鸦们身上的味道减轻了很多，抱起来也更加舒服。

“先记一下这几个人，以后他们也会住在这里知道吗？”说着，林江野就带着新来的四个人来到前院的位置，让乌鸦们挨个上来闻闻。

这几人从林江野和乌鸦们对话的时候，就站在一边，看着人与乌鸦们的互动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乌鸦，居然还能记住气味？

“能，这些乌鸦很聪明，尤其是腿上绑着宝石的那几个，是最机灵的，家里常驻的乌鸦们有欧泊、钻石和碧玺，你们分不清的话可以直接看他们脚上的宝石来辨别。”江信和乌鸦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乌鸦们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因此，在乌鸦们上来轮流记住气味的时候，这几人全都在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着这些黑色小鸟。

有一个缺了两根手指的，在看到只有掌心大小的小乌鸦落在自己肩膀上后，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鸟类的体温比人类要高，因此摸起来暖呼呼的，感觉像是个暖手宝。

加上这些乌鸦们都有一身光滑的羽毛，奇妙的手感顿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小乌鸦也没有躲，就这样任由这个人类双手托住自己，还歪了歪头哇哇叫了两声。

“它……它在说什么？”他们都知道雇主拥有听懂兽语的神奇能力，心里有些好奇这只小乌鸦在说什么。

林江野的目光在听到小乌鸦的叫声后，柔和得就像是春日里被柳枝轻拂过后的池水。

“它在问你，你的手还疼不疼。”

小乌鸦不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缺了两根手指，但它知道自己被拔掉羽毛的时候会痛痛的，那人类是不是也会痛痛的？

捧着小乌鸦的那人叫于安和，手指是在边境冲突时不小心被对方的利器给砍断的。

在听到这句翻译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僵住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直到小乌鸦感知到他的手开始变冷了，张开自己的翅膀将男人的双手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被小乌鸦的热烈给烫到了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不痛了，早就不痛了。”于安和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明白雇主为什么会好吃好喝地对待这些乌鸦，也明白江信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在关心乌鸦们会不会过来。

不仅是乌鸦，在搬家的时候，就有狗子趴在自己的身边，鼻尖的热气全都喷图吐在曾经受伤的位置上。

那个时候的它们，是不是也在关心自己呢？

可惜那会雇主坐在自己的车上，他们没有来得及询问。

另外三个人看向乌鸦们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他们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动物们的担忧。

这种关心和以前被战友们家人们关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种……有种进入了童话世界中的神奇又美好的感觉。

于安和用指腹搓了搓小乌鸦的脑袋和腹部，搓得小乌鸦舒服得都要闭上眼睛了。

待所有乌鸦全部将他们记住后，于安和便跟在江信的身后，开始给家里的崽子们弄吃食。

至于另外三人，则在另外一个厨房里制作他们几个人类要吃的火锅食物。

然而，一通电话打断了新家里的温馨氛围。

林江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在看到是清泽区的刑侦支队队长打过来后，他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有棘手的案子要找自己？

果然，电话一接通后，林江野便听到李维呜呜地哭诉着他们找不到线索，想要请求他的帮忙。

“没有监控，嫌疑人无法确定在场，死者尸骨不全，凶器下落不明……哈哈，我快要疯了呜呜呜！”

林江野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李维这三十好几将近四十岁的大男人作出这幅委屈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辣耳朵 。

虽说他没有见到对方那矫揉造作的脸……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一部分尸骨的？”林江野随口问道，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通济河下游，靠近入海口的位置。”

又是通济河？怎么一个两个犯人全都想要将尸体扔进那条河里啊！又不是恒河，什么脏的臭的全都在河里相聚。

李维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丧丧地开口：“因为清泽区就是在通济河下游的位置啊，再过去一点，就是冬海了。”

他现在就是怀疑，剩下的尸骨是不是已经流入到冬海里面去。

如果是的话……那就别想找回来了。

林江野无奈扶额，他这准备要吃火锅呢，李维就请求他去碎尸案帮忙。

这火锅他还能吃下吗？

事实证明，对于林江野来说，碎尸案并不能影响自己的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一切都等我先吃完了再说，你给个地址，我明天早上再过去。”他忙碌了一个白天，这会都六点，天都黑了，要是去清泽区恐怕就别想回家睡了。

得到林江野的同意后，李维高兴得不行，他赶紧给文安区分局打申请，借调林顾问过来帮个忙。

很快，商扶砚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听到通济河三个字后，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和林江野是一样的。

又不是恒河，怎么什么脏的臭的全都倒进河里去。

不过，看在李队长可怜兮兮的份上，他并没有拒绝林江野借调的申请。

碎尸案呢……这案子这么恶劣，还是尽快破案比较好，不然就会跟高市一样，闹得沸沸扬扬人心不安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江野就带上三只乌鸦和德牧藏獒一同出门了。

见他离开，于安和等四个人这才悄咪咪地跟江信打听雇主的事情。

林江野没有打算隐瞒他们，因此江信便直接说道：“林先生？他现在是文安区的特殊顾问，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就是在他和崽子们的努力下告破的。”

几人顿时生出了兴趣来，这案子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据说乌鸦们还帮警察找尸体来着，但具体是怎么样的他们就不清楚了。

没想到，他们的雇主竟然就是警方通告中的那个林顾问！

江信知道的内容不少，见他们有兴趣，便美滋滋地坐在前院里，一边给崽子们梳毛，一边跟他们说起破案的具体信息。

从夜鹭提供消息，到白鹭报复，听得几人哇哇直叫。

他们倒是舒服，而林江野赶到发现手指的地方后，发现这边冷清地有些过分了。

不是说人冷清，而是说小动物们基本没多少。

“没多少，那又怎么样？”跟在他身边的警察有些不明所以。

“动物少了，那说明特殊目击证人就少了，得到的信息自然就少。算了，先把那只猫找到再说吧，那名环卫工人有没有说过那只猫的模样？”林江野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起，他发现这边的温度比文安区要冷一点。

是因为这边太冷了所以都跑到温暖的地方过冬了吗？

林江野希望是这个答案。

在放飞了三只乌鸦和藏獒后，没过多久，一只漂亮的玳瑁就被藏獒领了过来。

【人！咪找到了！】猫猫能闻到猫猫的味道哦！

林江野揉了揉藏獒的小脑袋，在它头顶上亲了亲，随后才看向这只不大的玳瑁。

玳瑁应该已经成年了，但体型相对比起狸花来说，并没有大多少，显然流浪的生活并不是很好。

“就是你早上捡到了半截人类手指是么？”

玳瑁冷冷看了林江野一眼，眼神里隐隐有些怨气，这种眼神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上次遇到这么仇恨自己的，还是山坡上的安格鲁雪貂，没想到这一次又遇到了一只仇恨人类的小动物。

【你早说你带咪过来见人类，咪就不会过来了。】说着，玳瑁就想要离开了。

“诶等等！我这边可以提供吃的，你要吗？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你叼过来的那根手指，警察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

一说到吃的，玳瑁忍不住停了下来。

它回头看向蹲下来的林江野，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眼神茫然的狸花，这只狸花被养得很好，皮毛顺滑有光泽，小脸虽然还是尖尖的，但身体很壮实。

这个人类，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玳瑁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林江野面前，抬起头来嗅闻了一下，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整只猫像是卡顿了似的，随后茫然地歪了歪头：【人……你还养了鸟？】

说曹操曹操到，在玳瑁话音刚落的时候，欧泊和碧玺也都回来了，纷纷从半空中落下来。

然而，就在欧泊准备降落在林江野的肩膀上时，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差点就把欧泊给扑倒了。

欧泊吓得浑身的羽毛全都炸开了，嘎嘎嘎地乱叫着往别处飞去。

林江野看着被自己按住了腰的玳瑁，眼神复杂地看向藏獒——他想起了欧泊第一次跟他回家时也是被猫给扑了。

碧玺也被吓了一跳，随后便是一阵暴怒，伸长了脖子就要啄玳瑁，好在也被林江野给按住了。

“别吵了别打架！这两只乌鸦都是我养的，不能吃！”这玳瑁的速度和藏獒当初不相上下，亏得他已经被藏獒给训练出来了，要不然还真的不好抓。

德牧默默放下自己的爪子，对不起呢，狗狗的反应速度比不了猫，甚至还比不了林江野呢。

它来到欧泊所在的树下，对着小乌鸦呜呜了两声，欧泊顿时跟找到了长辈似的瞬间扑了下去，埋在德牧的后背上打滚哭诉。

【猫坏qaq欺负鸦，鸦什么都没做qaq】

藏獒顿时也有些尴尬了，显然它也想起了以前自己干过的好事……

玳瑁被林江野按住后，也放弃了继续追逐欧泊的念头，至于捕捉碧玺……它除非是疯了才会去捕捉一只体型自己还大的鸟。

“你要是饿了，我这边有食物。”林江野放下它后，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盒罐头。

打开后，浓郁的香气立刻就让玳瑁走不动路了。

“吃吧，吃完再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刚才按下去的时候，林江野就怀疑这猫这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身上除了毛就剩下骨头了。

然而，玳瑁没有吃，它望着香喷喷的罐头馋得不行，但最后还是抗住了诱惑，提出了一个条件。

【咪可以不吃，人想知道什么咪都可以说，但是人你可以准备三……呃四……】玳瑁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似乎在为数数感到为难。

【人！你可以给咪一大包粮食吗？那种脆脆的粮食，一整包，比咪还要大的一包，可以吗？】

玳瑁在说完这话后似乎也觉得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太过分，羞愧得低下头去。

但，头顶传来了人类带着笑意的声音：“可以，我答应你，我还可以带你去宠物店挑粮，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玳瑁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只见青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在看着自己，他肩膀上的大黑鸟虽然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些不满，可没有发起攻击，把自己带过来的狸花还依靠在自己身边，暖暖的，很安心。

那只被自己攻击的小乌鸦正缩在大狗身后偷偷看过来，大狗整甩着尾巴，眼神温柔地看向自己

他们似乎并不为自己贪心的条件感到震惊和厌恶……

玳瑁的爪子动了动，在自己的尾巴上踩了踩，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咪其实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但是咪真的没有办法了……

【咪不是早上看到那个人的？是晚上，很晚很晚的时候，那个时候月亮才刚出来。】

林江野一边给玳瑁翻译，一边掏出手机查询昨天晚上清泽区的天气情况。

“哦哦！这个时间我记得，是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之前有乌云来着，刚好就挡住了，直到一点多吧？之后才看到月亮。”跟在他身边的支队成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江野说道。

妈诶，李队说得对，这位特殊顾问一来，他们案件肯定会有新进展！

能听懂兽语这个本事看起来好酷啊！他也想学！不知道这位顾问收不收徒？不知道收徒需要什么资质……

年轻的警察一心二用，一边解答林江野的疑惑，一边在心里默默碎碎念。

“阿嚏！”林江野忽然感到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下一秒，碧玺就张开了它的大翅膀，将林江野整个脑袋全都笼罩进里面去。

小鸟的高体温，一下子就被林江野给捂热乎了。

【咪不知道几点，咪不懂，咪当时躲在角落里，那个人没有发现咪，他身上有一股很浓很浓的死亡味道，手上拎着两个很大很大的袋子……咪就伸爪子抓了一下，那个人好像被吓到了，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后，就漏出了一些东西出来。】

之后，玳瑁就藏起半截手指，上面的臭味让玳瑁入不了口，闻一下就要yue出来。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脸上有没有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的地方？”林江野继续问道。

玳瑁连连点头，伸出爪子在林江野的脸颊摸了摸：【这里，有一块黑黑的东西。】

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察猛地停下手中的笔，震惊地看向林江野：“那个赵大文的脸上，就有一块黑色的印记。”

林江野脸上倒是平静，他耐心地等待着玳瑁说完话。

【除了脸上，咪还看到他捡东西的时候，手腕上也有个伤口，长长的，像虫虫。】

年轻警察这会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气愤地说道：“赵大文的手腕上被伤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

脸上的黑色印记、手腕上的疤痕，这些特征无一例外都指向那个所谓呆在宾馆一整夜的赵大文。

林江野思考了一下后，询问玳瑁：“你抓他的时候，抓到什么地方？”

他站起身来，让玳瑁在自己身上试验一下。

很快，玳瑁就在自己的小腿位置上留下了一个灰色的猫爪印。

“你当时用力吗？”

玳瑁点点头，当然用力了，咪当时可是很生气的，这个人类带来了咪最讨厌的死亡味道，咪没有扑上去不过是担心自己打不过而已。

“行叭……”林江野用力rua了一下小猫脑袋，转过身来对着年轻警察说：“玳瑁的爪子很尖，到时候你们去调查赵大文的时候，可以找找有没有一条抓破了的裤子。”

年轻警察的眼睛顿时一亮，虽说这一点没法作为证据，但他们可以用这个信息诈一波啊！

如果对方的裤子上还残留着猫毛，他们甚至拿这只玳瑁猫的毛做dna比对，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证明他凌晨的时候来过这边。

林江野将玳瑁抱在怀里，暖呼呼的环境让玳瑁忍不住打了呼噜来。

“说起来，都说赵大文呆在宾馆一整夜，证明是什么？有人跟他同住吗？”

年轻警察摇摇头，将他们支队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林江野。

听到只是没有被宾馆大门的摄像头拍到，林江野狐疑地问道：“难道宾馆没有后门什么的吗？他住在几楼啊？会不会顺着水管道直接爬下来呢？”

年轻警察摊开双手，解释道：“有啊，我们都有查，可就算他从水管道爬下来，也没有别的出口了，宾馆后面可是有三米高的围墙，谁爬得上去啊，宾馆内部也没有梯子什么的。”

就是全都检查过一遍后，发现除了正门口之外就没有别的出口了。

林江野是有些不相信的，他不是不相信李队搜查的能力，既然玳瑁精准说出了嫌疑人的特征，那就说明他必定是出来过。

宾馆……

“先带我去看看丢弃尸骨的地方。”看完下游了，再去宾馆调查吧。

不过在那之前，林江野还是先带着玳瑁去了一趟宠物店，给对方买了一整包足足四公斤装的猫粮。

但问题来了……“你要怎么带走呢？需要我帮你拎到目的地吗？”

玳瑁疯狂摇头，拒绝了林江野的好意，不过在它用力拽了拽却始终拽不动后，玳瑁没辙了。

【人，你待会能不能不要靠近我们。】

是们……林江野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绝对不靠近，我可以拎到指定的位置，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再出来。”

玳瑁更加羞愧了，在林江野站起来之前，它主动蹭了一下对方。

林江野开着车，载着玳瑁慢悠悠来到一处荒废的工厂里。

按照玳瑁的指示，他将这一袋子猫粮放在工厂外面的一个小棚里，随后割开一个口子，这样就方便玳瑁它们从洞口里掏出吃的来。

只是，在离开这里之前，林江野不由得往身后的工厂里看了一眼。

在刚刚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浓，但是其中夹杂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有点像是受伤了很久后没有得到治疗，只能任由伤口腐烂的感觉。

连他一个人类都闻到了，德牧、碧玺、欧泊和藏獒自然也能感觉到附近隐藏着一只受伤很严重的动物。

藏獒扒拉了一下林江野的手臂，小声地在他耳边咪咪喵喵：【人，不去看一下吗？】

咪有些担心对方。

然而林江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它们戒心很重，别说带走了，就连看一眼恐怕都很难，不过好在没有死亡的味道，等我们解决了这个案子后，就回来看看，到时候再找玳瑁问清楚，留下一点伤药来。”

欧泊有心想要去看看，却被林江野一手按住了脑袋：“别去，你也不想再次被猫扑倒吧？”

【……】欧泊炸毛了，说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说起这个！

“哈哈哈抱歉抱歉。”林江野笑得倒是很开心，就是听不出有多少歉意。

等他们彻底离开后，暗处中缓缓走出来一只脏兮兮的边牧，它看着消失在公路进口的车辆，又看了看自己几乎要彻底腐烂的前爪。

而在它的身后，则蜷缩着一群还未成年的猫崽子和狗崽子，只是这些崽子身上都带着伤，看这伤口像是被人为造成的。

玳瑁从棚子上方跳下来，蹦跶着来到了边牧面前：【咪……那个人类想问咪昨天晚上遇到的坏人类，然后用食物来交换，咪拖不回来这么大一包。】

边牧来到棚子里一看，看着满满的一包猫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怪你。】

玳瑁体重估摸着也就四五斤，这包猫粮比它还重，别说它了，就连现在的自己，说不定都没有办法将这袋子猫粮带回来。

【去吧，去叫醒崽子们起来吃东西了。】

看着玳瑁的身影钻进里面后，边牧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它感觉，自己应该是支撑不了太久了，万一自己死了，这些小崽子该怎么办？

此时，车上的德牧也在跟林江野说起那只隐藏的、受伤的动物：【它应该和我一样。】

林江野不解：“和你一样？都是德牧啊？”

【不，都是狗。】

最后那三个字听得林江野总觉得怪怪的，德牧智商太高总让他有种在和人对话的感觉，可一回头，看着对方那毛茸茸、憨憨的脸，就会感到极大的落差。

林江野在某些时候会有些担心德牧，智商太高的动物很多时候会显得不合群，虽说在他家目前没有看到这种状况，但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

但德牧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它盯着林江野看了一会，在红灯停车的时候，它突然蹭了一下林江野的右手：【别担心，我现在很开心。】

在家里，笨笨的小猫咪和笨笨的小乌鸦有，但聪明的渡鸦也有，还有充满长辈智慧的、包容的大乌鸦，它现在感觉非常开心。

“行叭，你开心就行。”林江野搓了搓德牧的嘴筒子后，便继续开车前往抛尸现场。

到达目的地，林江野一下车就看到了正点着烟的李队。

“林顾问！”看到林江野身影的一瞬间，李队的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声音也不再丧丧的。

林江野挥手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被带到了发现碎尸的地方。

李队递给他几张照片，上面拍摄的是当初散落在河岸边上的碎肉块，根据测量得到的数据，那些肉块应该和蒸排骨的大小差不多。

“这应该是用机器碎成这样的吧？”不然徒手剁得剁到什么时候啊？

李维点点头，见趴在林江野肩膀上的小猫在甩头后，他立刻踩灭了手上的香烟。

“是机器，我们找到的案发现场是在死者的家里，那里有一部分血迹残留，随后碎尸的现场则是在距离死者家里不远的一个饺子厂里，里面有一台剁肉机被使用了，那家饺子厂的老板得知这件事后气得不断骂骂咧咧。”

而饺子厂的钥匙则是在死者身上，李维深深怀疑一开始凶手并没有想过要把死者剁成碎肉的。

只是在发现死者身上有饺子厂的钥匙后，才改变主意将对方剁成碎块。

“饺子厂没有监控？”这种制作食品的工厂里应该有很多监控才对。

李维冷笑一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没好气地说道：“没有监控，是因为对方是一家无牌无照的黑厂子！”

黑厂要什么监控？不怕将自己无良的制作过程拍下来吗？

“……”林江野忽然就明白李队为什么要叫自己过来了，合着是一路都不顺畅啊。

该有监控的地方没有监控，有监控的地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拍到……好惨。

李维对上青年饱含同情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抱着对方的大腿哭诉！

“你们在搜查周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小动物？”按理来说这边应该还有一些海鸥出没的，说不定还亲眼见到凶手抛尸呢。

李维挠挠头，指着下游后面的一座山说道：“我记得，这边山上是有梅花鹿来着，然后远处的海湾也有海豹，不过距离这边都有些距离，至于海鸥……最近都没有发现诶。”

说着说着，李维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就说来到这边后，怎么感觉怪怪的，按理来说这边的河岸上应该有不少海鸥才对，他记得上一年才带着儿子过来喂过海鸥，怎么现在什么的都看不到了。

林江野眉眼瞬间变得冷淡，这里冷清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在旧城区里，那边也是没多少小动物。

他将乌鸦们放出去，过了好一会后，钻石回来告诉他一个噩耗：【海鸥们不敢靠近这里，它们说这边经常有人打鸟。】

“？？？”林江野惊讶，但又不是很惊讶。

一旦出现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基本上都是和人类的行为有关。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李维，这下不仅李维感到震惊，周围的支队成员们全都张开大嘴满脸茫然。

海鸥虽说不是什么珍稀的保护动物，但好歹也是三有保护动物，袭击它们可是违法的！

“这个不是重点，我发现你们城市里基本没什么流浪动物，现在天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暂时不存在被冻死的概率，加上这边还有人打鸟……我怀疑清泽区有一批人正在杀戮野外动物。”

李维刚想辩解山上的梅花鹿都好好的，可话刚准备说出来，他就猛地想起，那座山上的梅花鹿并非是野生动物，而是被山里的道观饲养着的，每一只身上都挂着牌。

有主的动物要是被弄死了，是可以追究钱财赔偿的，那些人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并未对梅花鹿动手，而是选择针对流浪的小动物们，以及时不时在河岸边上出没的海鸥。

毕竟，这些动物要是死了，根本没人在意。

这里是河流的下游，河岸两边宽阔无比，根本不可能摄像头盯着，倒是成为了恶人们作恶的好地方。

“草！”李维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等他解决了这个案子，他就带着人过来这边盯着，他就不信抓不到那些人！

他还要通知林业局的人，让他们也过来这边巡逻！

林江野又想起废弃工厂里隐藏起来的狗，对方是不是遇到了这些人，才会伤得那么严重？

还有玳瑁提出要这么大一包猫粮，显然不只是为了它和一只狗的，说明暗处中还藏着不少小动物呢。

“虽然……哎算了，你们以后遇到了流浪猫狗，要是可以的话，就带着它来找我吧，我会安置好它们的。”要是不适应和人类一起生活，那就到时候绝育了再放回去，只是他不会再放回清泽区了。

此时李维也想起了之前人贩子专案时出力的流浪狗们，那个时候清泽区的狗狗们也出了不少力气。

他们警局里依旧有投喂流浪猫狗的习惯，只是最近感觉越来越少了，渐渐的就没人再投喂。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以为猫狗们去了其他地方，谁知道……

“等解决了这件事后，我们也会好好调查的。”虽说现在没有伴侣动物保护法，但李维不相信肆意杀害这些动物的家伙们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江野沉默地点点头，很快，另外两只乌鸦们也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两只灰背鸥。

青年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放在它们面前，随后带着李维他们后退了几步：“先吃吧，吃完了我再来问。”

灰背鸥原本只是来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真的那边上道！

身上这么香，果然是个好人类！

灰背鸥也不客气，哼哧哼哧地全给吃完了，紧接着，它们又被林江野按在手里进行了一顿舒适的按摩。

这一套流程结束后，灰背鸥再也没有丝毫的不愿意，不用等林江野提问，便将自己看到的所以东西一口气说了出来。

【鸥的确看到一个人类鬼鬼祟祟出现，开着一辆车来的，那辆车看起来旧旧的，也没有牌牌。】

灰背鸥跳到其中一个警员身上，继续说道：【那个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但是比他胖！】

李维扭过头看向自己的下属：“你多高？”

对方挠挠头，最后闭上眼睛小声嘟囔：“176……”

“嗯？你不是经常说自己180么？”同事纷纷感到震惊，看得那个人默默背过身去。

李维回忆了一下赵大文的身高，的确也是在175上下，并且也比自己的下属要胖一圈。

这一点又对上了！

【鸥还看到他的袋子，装着肉的袋子，好像也给扔下去了！】

话音刚落，另外一只灰背鸥突然说道：【咦，不是说有一只鸥捡回来一个袋子么？但是因为臭臭的所以没有拿来用？】

装尸体的袋子？

“在哪？你们知道它把袋子扔去哪里吗？”林江野着急地问道。

之前李维的下属曾经跟自己说过，死者是死了之后才被带去饺子厂分尸的，但现在警方却没有在死者的家里和饺子厂里找到任何凶器，他怀疑可能和袋子一起扔掉了。

【鸥知道！你跟鸥来吧！】

这一去，众人就发现他们得坐船才行了。

海鸥们如今不敢靠近河岸，原本的窝也都挪到了另外一边的峭壁上，生怕自家的小崽子也被坏人类给干掉了。

这一顿话翻译下来，说得李维等人羞愧不已。

“放心！我一定会抓到那些坏人类给你们报仇的！”李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伤害这么多只海鸥，都给老子进监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