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时不烧香这时候想起拜佛了？

陈景明从县城回来以后，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跟他一起去的几个村民也没了早上那股兴奋劲。

五个人折腾一整天，几十斤海货送到饭店，最后才卖了三十六块七毛，扣掉借车的钱，再分到每个人手里，远没有他们原先想的那么多。

可陆海川带去的货只有四十多斤，却卖了一百零八块六。

到了村口，其中一个汉子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往县里跑了，老吴那边虽然给得少点，好歹不用折腾一天。”

陈景明听见这话，忽然说道：“饭店给的价一点不低，大青蟹两块五一斤，八爪鱼两块二，海参更是五块五一只。”

“价是高，可咱们的货人家不认啊。”

“那是咱们今天没赶到好货。”陈景明说道，“陆海川这几天一趟几十上百块，靠的还不就是东边那片滩？”

“那边以前没人去，货攒了不知道多少年，谁过去都能多弄些值钱的东西。”

这话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

青石村就这么大，平时谁家杀只鸡都瞒不住人，更别说大青蟹两块五、海参五块五这种价钱。

第二天上午，陆海川刚把院里的竹篓洗完，门口便来了三个年轻人。

“海川，忙着呢？”

陆海川抬头看了一眼：“有话就说，你们三个一起过来，总不能是找我借竹篓。”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前几天去的那片滩到底在哪。大家一个村住着，我们也不白跟你抢地方，真找到货了，各凭本事。”

“对，我们就想过去看看。饭店收货的价格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谁不想多挣两个钱？”

陆海川把竹篓靠到墙边。

“东边海岸那么大，我也没拿绳子围起来。你们想找就自己找，找得到算你们本事。”

“你给指个路不就行了？”

“我带你们过去，明天你们再带几个人，后天全村都知道了，那片地方还能剩什么？”

几个人有些尴尬。

“都是乡里乡亲，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屋里的王桂芬忍不住探出头：“我家海川以前欠钱的时候，也没见谁把挣钱的门路送过来。”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怎么一个个全来问？”

几个年轻人脸上挂不

住，只能转身离开。

可他们没有死心。

下午，顾青禾去井边打水，走到半路又被其中两个人拦住，“青禾，你跟海川去过东边吧？”

顾青禾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猜到了他们想问什么。

“去过，怎么了？”

“那地方怎么走？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不告诉别人。”

顾青禾把水桶往旁边放了放：“我那天光顾着跟他走了，绕了好几道礁崖，哪记得那么清楚。”

“你都去了几次了，还能一点记不住？”

“海边到处都是石头，我又没在那里插路牌。”顾青禾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真想去就自己找，问我也没用。”

两个人还想继续套话，她已经提着桶走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陈景明耳朵里。

傍晚，大榕树下面又聚了不少人，聊着聊着便说到东边那片海滩。

陈景明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其实我也不明白海川为什么把地方看得这么紧。”

“海里的东西又不是陆家的，潮水一来一退，谁赶到算谁的。”

“咱们村日子都不容易，有个好地方大家一起去，也能多换点米面。”

有人点头：“这话倒也有道理，他一个人又赶不完。”

“昨天饭店的价你们也听见了，大青蟹两块五啊。”另一个村民说道，“真能一天弄十斤，赶上我干多少天了。”

陈景明继续说道：“我也没说让他把挣的钱分给大家，就是带个路而已。一个村住这么多年，真有好处一直藏着，多少显得不厚道。”

周围几个人听完，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恰好陆海川从村外回来，肩上还扛着空竹篓。

有人直接把他叫住：“海川，景明说东边那片滩大家都能去，这话没错吧？”

陆海川看了陈景明一眼。

陈景明笑道：“我就是跟大家随便聊聊，海是公家的，总不能谁先找到一块地方，以后就不许别人过去。”

“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

陆海川把竹篓放下来，“你们想去就去，我不拦着。”

“可丑话先说前面，礁崖后面的潮路很乱，有些石头退潮时候能走，涨潮以后水很快就漫上来。真想自己找，先把潮水看明白，别光顾着低

头捡东西。”

有人问道：“有那么危险？”

“我第一次过去都得掐着时间回来。真让潮水堵在里面，绕路都不一定找得到出口。”

陈景明听着笑了一声。

“海川，你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村里这么多人从小在海边长大，谁还不会看涨潮退潮？”

陆海川没有和他争：“会看就行。”

“你放心。”陈景明说道，“真有人找到那片地方，也不会赖到你头上。”

“那最好。”

陆海川重新背起竹篓，直接回了家。

他走以后，树下面反倒更热闹了。

有几个人原本还担心，听陈景明说了几句，又觉得陆海川是在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好让别人不敢过去。

当天傍晚，陈景明便找了四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村民，沿着东边海岸摸了一趟。

他们没有翻过最里面的礁崖，只按照前几天顾青禾离开的方向，一路把几条能走的岔路记下来。

“应该就是这边。”陈景明站在礁石上朝更东边看了一会儿，“今天潮已经回来了，再往前不好走。明天大退潮，咱们早点来。”

旁边有人问：“真不跟别人说？”

“先找到再说。地方都没看见，就把全村叫来干什么？”

几个人商量好第二天天不亮出发，这才各自回村。

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注意，顾青禾正从不远处经过。

她原本是来给父亲送东西，听见大退潮，东边礁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等几个人散开，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去了陆家。

天已经擦黑，陆海川正在院里整理明天要用的蛇皮袋。

看见顾青禾进门，他笑道：“这么晚还来，真准备以后天天往我家跑？”

顾青禾没理他的胡话，直接说道：“陈景明明天要带人去东边。”

陆海川手上的动作没停。

“去就去。”

顾青禾皱起眉：“他们今天已经过去摸过路了，明天还是大退潮，真有可能让他们找到。”

“找到就找到，那片滩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赶一辈子。”

“我担心的是他们不知道路。”顾青禾压低声音，“你不是说那边涨潮以后不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