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青禾心态变了

陆海川将网兜放在礁石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歇了一阵才重新下水。

刚才看见的两处石缝果然有货，他拨开海草，顺着石壁摸过去，前后又收了十三只。

加上先前的十五只，一共二十八只，顾青禾补过的网兜已经装得鼓了起来。

他浮回水面，将东西先提上礁石，又从放衣服的背篓里拿出另一个旧网兜。

早上想着顺便装些海螺，才多带了一只，如今正好用上。

陆海川坐下来喝了几口水，胳膊和腿上的酸劲慢慢缓过来，才朝旁边那片礁石看去。

水底看着东西多，可每次都要游过去，弯腰摸索一阵，再带着货往上浮，比在浅滩上赶海费力得多。

年轻的身子有劲，也经不起一直折腾。

他将第一兜放好，换了个方向继续找，中间浮起来歇了两回，第二只兜里也添了十四只。

太阳已经升高，陆海川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准备收工。

往回游的时候，一处礁沟里的黑影却让他停了下来。

这道沟比前面深一些，海草贴着石壁晃，中间趴着几只海参，露出来的个头明显比浅处大。

陆海川扶住旁边的礁石，先缓了口气，再低头往下看。

位置离回去的路不远，周围也没有挡住来路的大石头。

他心里估摸了一下，将第二只网兜提好，最后下去了一趟。

沿着沟边找了片刻，又添八只。

他没有往里面继续钻，转身便准备浮上去，右脚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陆海川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沉。

固定脚蹼的细绳有一截松了出来，缠在石缝里，稍微一动便绷紧。

早上试水时，脚蹼后跟有些松，他顺手加了绳子，本想着套牢些，没想到会在这里挂住。

手里的网兜还坠着，脚又退不开，胸口渐渐有了憋闷的感觉。

陆海川压下心里的慌，先解开兜上的绳扣，将它放到身旁的石头边，空出手去摸脚边那截绳子。

他没有使劲往外蹬，挪着身子退回一点，直到绳子松开，才把脚抽了出来。

浮上水面以后，他一把扶住礁石，连着喘了好几口气。

海风吹在脸上，水还顺着潜水镜往下滴。他将镜子推到额头，低头望着刚才那道礁沟，手掌仍紧紧抓着石头。

“差点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前世这些家伙用了许多年，今天竟在一截绳子上吃了亏。

陆海川爬上礁石，解掉多余的细绳，

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沿着看得清的原路取回网兜。

两只兜重新点过，一共五十只。

他将兜口收紧，装回背篓，没再往海里去。

胶皮衣脱下来另包好，身上的水擦干，换上带来的衣服，又用湿布遮住海参，这才背着东西往村里走。

上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礁石，记住了靠近岸边的落脚处。

先前只顾着看水底有没有货，觉得沿着原路回来就行，等真有东西挂住才发现岸上没人等着，连背篓里的东西都得自己来回搬。

背篓往肩上一压，两只网兜的分量比早上重了不少。

陆海川走过石头多的地方便放慢脚步，碰见被潮水打湿的路段也绕了过去，直到走到村边那条土路才停下来喝水。

这批海参里有几只格外肥大，单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跟浅滩那些小货的差别。

前几趟送县城的时候周采购总嫌好货不够，如今自己有了往水底找的家伙，等摸熟附近几片礁石以后就能少在滩上跟人挤着翻找。

比预计回来晚了些，刚绕过村口的弯，陆海川便看见顾青禾站在榕树旁。

她朝海边望着，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目光落到他身上，原本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

“你还知道回来？”

“收拾东西耽搁了。”

顾青禾走近，先看了看他滴水的包，又看向背篓，“婶子说你晌午回来，我都在这儿等半天了。”

陆海川将背篓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面多找了一处，回来又歇了会儿。”

“找到多少？”

“五十只。”

顾青禾掀开湿布，看见里面两只鼓鼓的网兜，眼睛一下睁大了些，“都是你今天摸的？”

“你还怕我从别人篓里拿？”

她原本想回嘴，可见他额头还有汗，便把话咽了回去，伸手想替他拿旁边那包湿衣服。

“先回去吃饭。”

陆海川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水底那点惊慌还没彻底过去，眼下却踏实了不少。

“青禾，我刚才在下面挂了一下。”

她伸出去的手停住。

“挂住什么了？”

“脚蹼上的绳子缠进石缝，后来弄开了，人没伤着。”顾青禾低头看他的腿，又往包里看了一眼。

“你一个人在海边，谁知道你有没有伤？”

“真没有，我上来就看过了。”

“那你还磨蹭到现在？”

“缓过气才走

的，总不能刚上来就背着东西跑。”

她没有再说话，手却始终攥着那包衣服的提手。

陆海川也没拿甜话逗她，只把背篓重新提起来。

“往后下水，我都会提前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这地方摸清了，再去找个人在岸上接东西，省得你在村口干等。”

顾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说的，记住了。”

“记着。”

两人刚要走，树下便有人喊住陆海川。

“海川，你这一篓装的什么？”

陈景明也坐在旁边，原本还在跟人说话，听见动静便朝这边望过来。

“海参。”

陆海川应了一声，旁边的村民已经凑近，顾青禾只好再掀开一点湿布，让他看清。

那人瞧见两只网兜，忍不住蹲了下来。

“这么多？我今早绕了半片滩，就摸着两只小的。”

“水底石缝里还有些。”

陈景明也站了起来，看到其中几只肥大的海参，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前几天那套胶皮衣和脚蹼，他还觉得陆海川是在糟蹋钱，没想到东西买回来，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你就是穿那件胶皮衣下去摸的？”

“嗯。”

村民伸手掂了一下网兜，笑着问：“六十块二花得值啊，这一兜能卖多少？”

“得按只算，够个头的现价五块五。”

“五十只，岂不是二百七十五？”

顾青禾把湿布盖回去，“还没送去验呢，先让他回家，饭都没吃。”

那人听了便让开，嘴里还念叨着自己也得问问哪里能买下水的家伙。

陈景明看着陆海川重新背上背篓，忍不住又问：“县里五块五一只，村里收也是这个价？”

“买家收什么规格，给什么价，找刘叔问就知道。”

陆海川没再停留，和顾青禾一起往家走。

那村民还站在树下张望，过了一会儿，便跟陈景明说浅滩确实越来越难找东西，陆海川肯下水，倒把别人够不着的货摸了回来。

陈景明随口应着，心思却已经落在那两只网兜上。

他手里也留着几只海参，以前听人说过县里收得贵，却没有仔细问过。

陆海川如今花钱买家伙，专门下水找这个，显然觉得有利可图。

等那村民走远，陈景明也起了身，往刘有财家走去。

这五块五究竟是哪家给的，收货有什么要求，得亲自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