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妈回家

派出所，池海提交了谅解书。池卫国夫妇和李娟被放了出来。

问及李娟要不要去看望那几个被关押的娘家人的时候，她脸上露出来了厌恶之色，只让派出所的同志依法办案即可。

池海还了自行车：“谢了，黑蛋同志。叫上弟妹，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改善下伙食？”

周泰一拳捶了过来:“滚蛋！再乱喊我跟你急！今天就算了，你小子今天事多，改天吧。”

池海确实还有不少事情，得在供销社下班前把东西买了。他奶刚搬过来，还要再去国营饭店买些菜带回去，还得跟他爸妈说一下情况。

“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明天我出海回来再来！到时候给你带点尖货。”

“你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我等你好菜下锅！”周泰哈哈一笑。

两人分开，池海带着扭捏的李娟先去了医院。情况简单跟老两口说了下：“爸妈，你们先聊。我去趟供销社，给奶买两套衣服，她刚搬来，啥都没有。”

刚走到病房门口，背后就传来“噗通”一声。池海顿了顿，并没停留，他哪个理解老爹的激动，自己还是不要扫了他的面子。

再回医院的时候，老两口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大嫂提着包袱站在后面。

搁以前，提包袱的绝对不可能是她大嫂。

“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钱在你兜里要跳出来还是怎么？狗肚子里留不下二两香油的东西！”

熟悉的骂声从苗翠花同志嘴里骂了出来，带着些亲切。

“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再出院的么？”

老苗张口就来：“医院待着不花钱啊？事情都解决了，还不回去留这干嘛？马上就要分地了，不回去盯着，鬼知道池老奸给我们家分什么地？赶紧的，太阳都落山了，再不回去天都黑了。”

老爸在旁点头：“你奶搬过来，我们不回去不像话。又不是真病了。”

原本池海还担心老两口现在回去会落人口舌，毕竟前脚池卫国一家刚被放，后脚他妈就出院了，怎么看都有些太巧合了。转头一想，都断亲了，管他的，回就回吧，再让老苗住下去

，没准还憋出问题来。

就这样，四人踩着落日余晖，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破路池海是真不想走了……

刚到村口就见着了不少村民吃了饭在外面溜达。见着池海一家子回来，立刻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谢谢大伙儿关心，我实在住不下去了。一天天的在医院挂水，吃药，在医院住着也要钱。一晚上要3毛钱，有那钱，我还不如回家住。明天再去医院挂水就是！

先不聊了，大包小包的，还没吃饭。回头空了，再跟你们说！”

老妈笑嘻嘻地打发了众人，四人这才摆脱了骚扰。

后面有人立刻嘀咕：“你们说池老大一家前脚从派出所放出来，苗翠花后脚就出院，是不是算计好了的？”

“这有什么？先不说池老二家是不是算计，就算是，也是池老大家活该！再说了，人家派出所都说了苗翠花是被气出心脏病的，这还能假？钱婶子，你别乱传闲话。苗翠花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小心回头人家跟你闹！”

“要我说，应该是他们知道明天要分地了。哪里可能在医院住得踏实？”

“确实，分地是大事。换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要回来！”

……

老宅。

老池刚进院门，就见着了被小溪和几个孩子簇拥着的老娘，顿时，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跑过去，老太太似有所感，侧头的一瞬间。就见自己的二小子“噗通”一声跪在了膝前。

老池哆哆嗦嗦地将手搭在老太太的腿上，嘴唇颤抖着喊了一声：“娘……”而后便泣不成声。

老太太也红了眼，探出枯瘦的手抚在老池的头上，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一个字。眼泪也瞬间湿润了她的眼眶。

老苗侧过头去揉了揉眼睛，而后朝池海嘀咕两句。

池海点点头，悄悄让大伙儿先进屋，把这里留给这对母子。

老太太算是老池最放心不下的人了，现在能接到眼前颐养天年，他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50多岁的老池，这会儿哭得像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老太

太，能做的也只是像小时候那般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太阳已然落山，白日的燥热褪去，海风抚动着树梢，撩拨着老太太的碎发，拉扯着老池的衣摆，似乎也在安抚着两人。

许久……

星星爬上了夜空，老池终于收拾好了情绪，转头冲堂屋轻喊：“开饭了。”只是喊出的声音带着沙哑。

一家人仿佛没事人般，将饭菜端到院里的竹床上。

老池全程顾着给老太太布菜，自己碗里的饭一口没刨，嘴里不时念叨着：“娘，你尝尝这个，小四在国营饭店买的。娘，这鲳鱼是老二媳妇做的……”

老太太来者不拒，儿子夹什么，她吃什么，还不住地夸好吃。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住了。

池海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了李娟脸上新添的巴掌印……

饭后，池海把新买的衣服，还有答应老太太的糖果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又红了，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好孩子……”

……

离开老宅，池海晃晃悠悠地去了村长家。

村长，见着池海到来，立刻堆上笑脸：“是阿海啊，听说你妈回来了？”

消息够灵通的，他们刚回来，一顿饭的功夫，这老东西就知道了。池海也咧嘴问好：“村长叔好，婶子好。回来了，就是后面还要去医院治疗。”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那天，我也是吓懵了，要不是阿海你回来及时，我都没想起来先把你妈送医院。”

池海轻嗤一声，这老东西就是不爽自己威胁他，逮着机会就想给自己找麻烦。听听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解释！

他掏出烟来，自顾自点了一支，也没给老村长让。

老村长当时脸上笑容就少了几分。他不缺那一支烟，缺的是面子，可他不好发火，知道池海对他有气。现在老鸭嘴那里，他已经处理干净了。因此，他也不愿再给这小子啥好脸色了。

池海吐出烟雾，这才淡淡开口：“村长叔，我来是打听个事儿的。好多人说，路知青分不到村里的地。是不是有这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