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的演技，烂透了

在此之前，没人相信一块冰能杀人。

但当警员在王小二家的冰箱里搜到了同款制冰模具，并在他的垃圾桶里翻出了大量购买渔具的小票时，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李沁抱着手臂，看着里面痛哭流涕的王小二。

“警官，我真是一时糊涂……我叔他不借我钱，还骂我废物，我脑子一热就……”

王小二戴着手铐，把头磕在铁桌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后悔啊！我该死啊！”

旁边做笔录的小警察都有些动容，笔尖停在纸上，摇了摇头。

“这案子结了。”

李沁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过程曲折，好在结果顺利。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百无聊赖玩着打火机的沈枫，“这次多亏你，回头警局会给你申请奖金。”

“奖金就算了，折现请我吃顿好的。”

沈枫抬起眼皮，隔着玻璃扫了一眼里面的王小二，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不过，李队，你们这就信了？”

李沁皱眉：“证据确凿，口供也对得上，还要怀疑什么？”

“怀疑他的专业素养。”

沈枫指了指玻璃，“哭戏太浮夸，肢体语言僵硬。人在极度悔恨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蜷缩，而不是像他这样，一边磕头一边还偷瞄摄像头的红点。”

沈枫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白衬衫领口，语气变得有些冷。

“他在演戏，而且演得像一坨屎。”

李沁愣住，重新看向审讯室。

确实，王小二虽然哭得大声，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绝望后的空洞，反而透着一股……等待宣判结束的急切。

“你是说，他是顶包的？”李沁脸色一变，“可那些证据……”

“证据可以是伪造的，就像那块冰一样。”

沈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审这种烂演员，我比你们有经验。”

“你要干什么？”李沁下意识拦住他，“这是审讯，你不能进去乱来。”

沈枫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一种更加直接、暴虐的气息。

“我去帮他……杀青。”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杀手阿积（来自《杀破狼》）。】

【技能激活：极道威压（LV3）、黑警话术、刑讯心理学。】

沈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哭嚎的王小二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但这人不像警察。

沈枫没坐那张审讯椅，而是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反着放在王小二面前，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小二。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又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冷漠，戏谑，甚至带着点……嫌弃。

“警……警官？”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沈枫还是没说话。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把袖子一点点挽上去，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我不抽烟。”沈枫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这人有个习惯，闻到谎话的味道，就想抽人。”

王小二

心里发毛：“我没撒谎！人就是我杀的！”

“五百万。”沈枫突然报出一个数字。

王小二瞳孔猛地一缩：“什……什么？”

沈枫笑了。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王小二觉得骨头缝都在冒凉气。

“我说，安家费，五百万。”沈枫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赵老板给你的价，是这个数吧？”

单向玻璃外，李沁猛地站直了身体。

赵老板？京海最大的房地产商赵泰？沈枫怎么知道？

审讯室内，王小二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他还在死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赵老板！”

“听不懂没关系。”

沈枫并不着急，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指尖，轻轻转动，“我进来不是为了审你，审讯是警察的事。我进来，是替老板来看看，你这嘴……到底严不严。”

沈枫站起身，绕着王小二慢慢踱步。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像是一下下敲在王小二的心脏上。

“你知道这种案子，如果定性为因财杀人，最多判个死缓，运气好还能减刑，坐个二十年出来，五百万刚好养老。”

沈枫走到王小二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算盘打得不错。但是……”

一只手猛地按在王小二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你怎么保证，你有命花这笔钱？”

王小二浑身颤抖：“你……你不是警察？你是谁？”

沈枫没回答，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亡命徒的疯狂和对生命的漠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影帝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拿着黑钱办事的黑警，或者说是帮黑帮清理门户的杀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觉得只有死人最保守秘密。”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在王小二眼前跳动。

“王小二，你想想，你在里面待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哪怕你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被鱼刺卡一下，或者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摔下来……”

“谁会查？谁敢查？”

“你死了，就是畏罪自杀。那五百万，省下来还能再买块地。”

王小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之所以敢顶罪，就是因为对方承诺会保他在里面没事，而且出来有钱拿。

但如果对方派人进来灭口……

眼前这个人，这股子匪气，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眼神，绝对不是正经警察！

他是赵老板派来灭口的！

“别……别杀我！”王小二崩溃大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这次是真的。

“我说！我都说！是赵氏集团的人找的我！他们说只要我认罪，就给我五百万！还帮我还是赌债！”

“谁找的你？”沈枫声音骤冷，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是赵泰的秘书！我有录音！我留了一手，录音笔就在我家马桶水箱里！”

单向玻璃外，李沁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那个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嫌疑人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如果不当演员，去混黑道，估计整个京海都得乱套。

审讯室里，沈枫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拍了拍王小二的脸，语气温和：“这不就对了嘛。下次演戏走点心，表情管理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王

小二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看着沈枫的背影，像是看到了魔鬼。

门开了。

李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录音在马桶水箱。”沈枫推了推眼镜，“李队，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抵消我刚才……稍微违规的审讯手段？”

李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去拿证物！抓人！”她对着身后的警员下令，然后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枫，“你刚才那个样子……连我都想拔枪毙了你。”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沈枫耸耸肩，“毕竟我现在的定位是反派专业户。演个黑警，也是合情合理吧？”

“合理个屁！”李沁咬牙，“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他心理素质好一点，反咬你诱供怎么办？还有。”

“你是怎么知道幕后黑手是赵氏集团的赵泰？还有那五百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也是在场所有警察心里的疑问。

从进入案发现场到现在，沈枫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核心卷宗，他是怎么直接锁定京海著名“恶少”赵泰的？

沈枫笑了。他走到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投币，买了一罐冰咖啡。

“李队，破案讲究证据，但演反派，讲究的是‘人设’。”

“什么意思？”李沁皱眉。

“我在王百万的书房里，看到了那个被砸碎的相框。”

沈枫伸出一根手指，“照片里是王百万的一块地皮规划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而那个叉的笔迹，狂草、嚣张，收笔极重，透着股不可一世的癫狂。”

李沁回忆了一下：“那只能说明他有商业纠纷。”

“别急。”沈枫伸出第二根手指，“王小二进审讯室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除了廉价的烟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这种檀香，是京海‘泰华会所’特有的，一克千金。王小二这种烂赌鬼，去不起那种地方消费，除非……他是被人叫去‘谈事’的。”

李沁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三，”沈枫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王小二虽然穿得破烂，但他手腕上有一圈很新的白痕，那是长期佩戴名表留下的痕迹，但他现在手上没有表。说明他在近期输光了家产，急需用钱。在京海，能让这种赌徒一夜之间欠下巨债，又有能力吞下王百万那块地皮的人，除了那位无法无天的赵公子，还有谁？”

“至于那五百万……”沈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是行价。在京海的黑市里，买一条人命顶包，再帮他还清赌债，五百万是个标准的‘友情价’。我只是诈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觉得这个价格公道。”

李沁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极其缜密的犯罪侧写和逻辑推理！

他仅凭几个不起眼的细节，就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完整的犯罪链条。

“你……”李沁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你以前真的没干过刑警？或者是……没混过道上？”

沈枫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身上那股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再次包围了李沁。

“李警官，我只是个演员。”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如果你需要，下次我可以演个名侦探柯南，肯定比现在这个黑警讨喜。”

“少贫嘴！”李沁脸上一热，慌乱地移开视线，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跟我回局里做笔录！还有……以后不准私自行动！”

“又是笔录？”沈枫无奈，“李队，我这都快成你们局里的常驻嘉宾了。”

“少废话，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