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淬炼 第七十二章 醉翁之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艾山听后，猛地摇着头。

“你看你小子，我还能骗你？你阿塔以前真的哭鼻子，别看我年龄比你阿塔小，但这件事我真的知道。”努尔艾力一副，他绝对没有说谎的样子。

众人也都是被他的讲述所吸引，很好奇。

在队伍休息的间隙，艾山他们几个找到了老护边员努尔艾力，缠着他讲以前护边遇到的事情。

一是好奇，二呢也是想要通过故事学习学习。

结果，这一说就说到了库尔班身上。

自己阿塔会哭鼻子？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可是亲眼见过阿塔用刀刮腿上的烤肉，都不带吭一声的，怎么可能会哭？”艾山再一次反驳着。

要说自己阿塔会哭鼻子，艾山是一百个不相信。

“哈哈哈！”努尔艾力爽朗的笑声在众人间回荡，“孩子，你阿塔刮肉不吭声是真，但他哭鼻子也是真啊！”

老护边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随后只听他继续说道：“你阿塔再厉害，曾经不也是孩子？”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而后望着艾山认真问道：“那你有没有听你阿塔说过，他曾经的事情？他的经历？”

说完不等艾山开口，便自顾自讲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哦，哪儿受过我们以前的苦？在国家的照顾下，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我们以前的苦，你们根本都想不到……”

而艾山听后，则是继续反驳：“听过，阿塔跟我以前说过。苦的时候，饭都没得吃，还要忍受土匪的抢夺。是解放军来了以后，我们才过上好日子。”

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不仅阿塔讲解放军的好，就连波布也是不止一次念叨：“我们的国家真的很好，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护边。”

从小，这些话和这些事情艾山就没少听，他也是很感激。

要不然他也不会迫切希望成为护边员，为的就是办法国家的养育之恩。

“你阿塔以前……”努尔艾力刚准备

说，就被同伴用胳膊肘推了一下，然后就连忙打着哈哈，改口道：“没什么，没什么，哈哈……”

可这却让艾山一脸茫然。

他可不会信，真的就没有什么。

这怎么可能没什么？如果没什么怎么可能会跟自己说这么多呢？

不过艾山也是一个聪明人，并没有再去追问。

只是这一晚，他睡得并不怎么好，他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

努尔艾力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同伴那个及时的阻拦，像雪山上盘旋的鹰，在他心头投下挥之不去的影子。

“阿塔……”艾山小声地自我询问，“您以前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没有告诉我？”

第二天一大早，队伍继续前进。

艾山在巡边的时候，没在想这件事，只是在途中休息的时候，凑到努尔艾力身边。

“大叔！”艾山向努尔艾力递过去水壶的同时，也是好奇地询问着：“我阿塔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下意识就是觉得艾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悔过的哭。

努尔艾力刚喝进去一口水，听到着他差点呛出来。

他看着艾山执着的眼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现在都有些怪自己嘴多了，不说这事儿不就好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这个向来爽朗的老护边员罕见地沉默了。

“孩子，”还是过了许久，他才终于舍得开口，“有些事情，该由你阿塔亲自告诉你，你得去问他。他没有告诉你的话，那就说明你还没有到能够了解那些事的时候。”

与此同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另一位老护边员则是叹了口气：“艾山，你只要记住，你阿塔的眼泪，是为守护而流；他的沉默，是为担当而守。这就够了，其他的没必要去多问什么。”

艾山听后，短暂地失神。

他望着远处那连绵的雪山，忽然想起阿塔常说的话：“慕士塔格峰的雪为什么永远洁白？因为它懂得把尘埃埋在最深处。”

也许，每个护边员心里都埋着这样的雪。

它们不是污点，而是让雪山更加厚重的年轮。

“谢谢！”艾山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同时，他还把这件事情藏在了心里。

眼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护边，其他的事情也确实不该去深究。

“宋指导员，您怎么来了？”看到宋建国提着东西出现在门口时，库尔班非常惊讶，

“来看看您。”宋建国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矮桌上，“顺便取取经。”

“您看您，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做什么。”库尔班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对屋里喊道：“阿依古丽，指导员来了，快煮壶好茶！”

阿依古丽听到后连忙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两人随后在火塘边坐下，宋建国环顾这个简朴却整洁的家，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旧军帽和一张泛黄的边防地图上。

“库尔班大哥，我是为艾山来的。”宋建国开门见山，也没有在藏着掖着，“这孩子最近变化很大，变得沉稳、懂事，懂得为别人着想了。这都要感谢您的教导。”

库尔班往火塘里添了块干牛粪，火光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跳动，随后他也是谦虚地说道：“是指导员教育得好。那孩子以前太过于骄傲，摔个跟头是好事，护边这件事上不能还是得严谨一些。”

“但我觉得，”宋建国身子往库尔班靠近了些而后继续认真道，“但他，他好像谨慎得有些过头了。现在他不争不抢，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年龄该有的样子。”

库尔班沉默地拨弄着火堆，噼啪作响的火星升腾而起。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着宋建国，“宋指导员，您觉得，一个护边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宋建国刚想开口，但库尔班却再一次说道：“不是勇敢，不是坚韧，而是明白为什么要守护，我想艾山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的。”

说完，他再次问道：“指导员，您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艾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