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孤勇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铃薯这个妲己吧说的话虽然让牛导很生气，虽然牛导差一点儿就把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落到她的碧莲上了，但是牛导还是多少保持着些许荔枝。

他说：

“淘汰不淘汰沈铭恩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节目总导演，我说不淘汰，谁都淘汰不掉他！”

在如今的《华语打歌中心》总导演牛至眼里，沈铭恩绝对是他最亲近的人，这位义父在他心目中堪比亲爹，这么一根又粗又壮的摇钱树他才不会轻易放过……

不光是他，所有赞助他们节目的资本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那些资本为了恰沈铭恩的这波热度，甚至宁愿冒着被举报的风险也要《华语打歌中心》节目赶紧开播，足以想象沈铭恩对他们的重要性，如果牛至在这个时候淘汰沈铭恩，肯定会将那些人得罪的死死的。

于情于理，牛至都不能答应这件事！

“实话我也不怕告诉你，”对此马玲倒也不意外，哈基玲摊摊手，语气真诚的跟牛至说：“合同的事情我压根没有跟公司讲，现在我们公司那边，你们公司那边，还有一大堆想要跟他合作的公司，都在等他答复……”

“不给改合同他一个都不会配合，你不打压他一下他始终觉得自己个人能力突出到能让大家对他低头。”

“继续这样下去，我兜不住了，大家都落不到好处，你们公司短期内是赚到一笔非常可观的业绩收入了，但是业内的人……你们可都得罪死了啊。”

马玲兜不住了，事情败露，到时候这《华语打歌中心》及其幕后公司就真成“吃独食”了。

人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们节目再红也没有同行的眼红！

人情社会嘛，娱乐圈内人脉关系本就复杂无比，圈内圈外是两个天地，或许娱乐圈的总价值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家大型企业，可如果你在这个圈子里把所有龙头都得罪死了，那你后面也是会寸步难行的。

就像是古校长当初的科幻电影，真的拍的很烂吗？

再烂不也比某些七夕情人节拉出来恶心人的煞笔偶像爱情电影强啊？

但票房真的就是扑的不能再扑……

原因是什么？

还不就是没拜码头吗！

都是一个圈子的，想给你下绊子简直不要太简单，尤其还是牛导这种深耕幕后没什么粉丝支持的……

“……你以为那些赞助商我就得罪得起了？！”牛导面目狰狞，马玲说的这些他刚才就考虑到了，但问题是他现在同样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啊！

不淘汰沈铭恩得罪业内资本，淘汰沈铭恩得罪圈外巨头，他和他们公司哪个都得罪不起！

说实话牛导有点儿后悔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提前洞悉马玲的意图，但凡提前察觉到，跟那帮赞助商通通气，他们都能直接给马玲摁在地上摩擦的。

他们想碾死马玲，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马玲这鼻痒的，伪装的太好了啊！

“放心，”牛导面临的困境马玲显然也早就想到了，她上前一步，拍了拍牛导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说是淘汰，不过是让他认清现实，知道知道厉害，我向你保证，最多一周时间我就能把他调教出来，下一周你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让他回来，到时候你们该赚的钱一分不少，甚至还能更多！”

“诱惑力”这三个字仿佛被马玲放在了自己的字字句句中，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直戳牛导内心深处。

这女的，简直把牛导看的透透的，牛导都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像是全裸的一样……

她说的也没毛病啊！

以沈铭恩现在的热度，淘汰掉他的话，无论是网友们的舆论还是他本人在各种平台上的发言，都会引发新一波更加恐怖的流量热潮奔涌而来！

到时候《华语打歌中心》节目可就真成现象级大爆款综艺了！

到时候节目组再制造一出“迫于压力把沈铭恩请回来”的戏码，让观众们爽一爽，觉得他们的声音起到了作用，还能顺便拉一波观众缘。

何！乐！而！不！为！

赞助商们那边也好交代，就说是为了多赚热度多赚钱，反正那帮圈外资本眼里只有钱，能圈钱就行，管他怎么操作怎么圈呢。

“……你怎么就知道，他能乖乖听你的话？”尽管洞悉了那一切，但牛导还是忍不住发出质问。

铭恩大帝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牛导可太知道了！

这活爹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你跟他就不能来硬的，只能双手捧着一把温水把他温养着！

就怕是到时候给他淘汰了，他拒不配合，他们哪边都讨不得好……

“放心，”马玲胜券在握的点点头：“只要你配合，我有的是办法。”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吗！”牛导忍不住吐槽。

说白了，哈基玲这家伙还是把他当外人啊！

此时此刻，牛导虽然还是持反对意见，但是他的态度已经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

金口，松了。

“下次，下次一定。”聪明如马玲，自然立马给牛导个台阶下。

“你还想有下次？！”牛导瞪了马玲一眼，旋即转身望向台下的位置……

那里，沈铭恩已经走了出来。

他眼里露出几分唏嘘，接着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

以往每一次，虽然都是必死之局，但沈铭恩都能够力挽狂澜，终极猎手二一横扫将大局逆转，到达胜利之前他从不回头。

但这一次……

牛导觉得，沈铭恩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准备，马玲突然来这么一手他们都反应不过来，更别提沈铭恩了。

“这样倒是也好……”

站在高台上，牛导摩挲着下巴露出几分思索的表情，事实上他也觉得沈铭恩现在有点儿飘，有点儿不把节目组放在眼里了，前段时间据说还当众训话节目组工作人员，搞得跟自己是个领导一样……

打压打压他，挫一挫他的气势，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无论是他还是资本们，需要的从来也都只是一个圈钱工具而已，拿起来就用总好过事事求着他，这个道理牛导也懂。

何况……

你看看旁边的评论区弹幕吧，那里本身也有很多小黑子带节奏黑沈铭恩，这时候淘汰他就算有舆论压力也不至于太大。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他们就都等待着沈铭恩演出结束，将他淘汰了。

这件事情，也在这一刻，彻底盖棺定论！

此时的马玲，望着舞台下沈铭恩的脸，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她对自己低头服软的画面了……

那一幕，只是想想，就很开心！

很令人期待！

……

“喔！！！”

台前。

主持人念完沈铭恩的名字的时候，整个舞台就被彻底点燃了。

当身穿一席红白相间演出服的沈铭恩从登台口一路小跑着走入舞台的时候，全场顿时喊成一片。

那时，就连线上直播间里疯狂带节奏的弹幕，也都被一片欢呼声给取代。

观众们跟资本其实一样，不是所有人都是粉丝都混饭圈，很多观众只在意节目精彩不精彩，歌曲好听不好听，你走水不走水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作为《华语打歌中心》最受瞩目的一位嘉宾，只要有沈铭恩在的地方，就总是有观众捧场！

这就是铭恩大帝现阶段的号召力！

人说，红气养人，这话在沈铭恩身上得到了最佳的具现化，有了经纪团队之后的沈铭恩在妆造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身上穿的衣服是大牌定制，无论做工还是布料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凡品，乌黑茂密的头发做了个简单的侧分，粉底痕迹不重只是锐化了些许五官，漓着淡淡笑意的那张脸，显得自信又从容。

只是看这个状态吧，跟当初小透明时期简直区别太大了好吗！

现在的沈铭恩，身上明显已经有了些许星光环绕。

“好好，停哈……”

眼瞅着现场呼声越来越大，沈铭恩无奈只好拎着话筒对不远处一个每场都来的姑娘摆手说：

“这边的美女你小点儿声，不知道的得问你收了多少钱呢嗓门儿那么大。”

“哈哈哈……”

现场顿时笑成一片。

那时的所有人都是一派祥和，那时的沈铭恩也似乎没有察觉到危机。

那时，高台之上，导播室里，马玲看他的眼神要多戏谑就有多戏谑。

此时的哈基玲，是打死都没有想到，在接下来短短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自己就即将要再次再次……再次被抽脸啊啊啊！

沈铭恩跟观众互动的片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将放伴奏用的电脑拿给他，没有彩排过的铭恩大帝将u盘插上开始调伴奏，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看到那一幕的马铃薯蹙起眉头，问身边的牛至：

“他这场不弹琴？”

没记错的话，沈铭恩要唱的那首歌似乎吉他伴奏很突出，马玲还以为他要弹吉他自弹自唱呢。

“他没说啊。”牛导摇摇头。

节目组之前专门问过沈铭恩需不需要乐器，灯光舞美啥的他需要也都先紧着他，但是沈铭恩都一口回绝了，坚决表示自己之前怎么样这场就怎么样，坚决不搞特殊待遇。

“你也听过他demo，没什么问题的，”牛导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你都小心到这个地步了，我们都没防备，更别说他了，这要还能出什么问题我直接吃！”

“……我也没说觉得会出问题啊。”马玲翻翻白眼。

牛导说得对，正因为听过工作人员隔着墙壁偷偷录的demo，所以马玲本场才会如此放心……

值得一提的是，舞台那边，沈铭恩一边调一边跟观众们说着：“这首歌有点特别，可能不是大家平常听的那种情歌类型……”

他说这话的时候观众们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甚至眼神里的期待更加浓郁几分。

高台上的马玲等人也没什么反应，大抵都觉得沈铭恩这是一个拉期待感的方式……

也就在那短短一两分钟时间之后，做完了准备，沈铭恩点击了【播放】按键，紧接着，阵阵旋律便随着现场的音响，准确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畔。

“呜呜……”

“咚咚……”

渐强的音律与点点鼓点能够很轻松的被分辨出来，前奏说实话略显低沉。

“……”

观众们这边没什么反应，期待感被拉满了的他们安静的期待窥见沈铭恩本期新作品的全貌，都等着看演出呢……

可隔壁导演组这边，却是

集体懵逼啊！

马玲：“？？？”

牛导：“？？？”

节目组上下：“？？？”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一副懵逼的表情，哈基玲这家伙转头望向牛导，一双24K钛合金的纯苟眼瞪得那叫一个圆啊！

她不可思议的问：“这特么怎么听着不像是你给我听的那个demo的旋律啊！”

工作人员隔着墙壁偷录的沈铭恩的那首歌，说实话音源嘈杂，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但架不住，他那首歌旋律太上头了，吉他伴奏太特么清脆了，一听就认得出来！

那首歌的音律给人一种阳光的夏天的感觉，可现在沈铭恩演出要唱的这首歌……

就特么给人一种，好像很低沉，很压抑的阴雨天的感觉。

跟偷录的demo的那首歌，完全是两个类型啊！

“这……我也不道啊……”牛导亦是嘴角抽搐，转头望向不远处一位工作人员，大声质问：“小张，你确定这是一首歌？”

“这……”

那位偷录沈铭恩demo声音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懵啊，他CPU差点儿烧了才好不容易说了句：

“有……有可能他是改了编曲？”

这话没毛病，demo只是小样，只是一个最初版本的设想，每一首歌都不可能严格按照最初版本来。

但问题是……

“曲风都不一样，你管这叫改编曲？！”马玲嘴角抽搐，大声质问。

一首歌就算是demo跟最终版本不一样，就算是会对编曲进行一些改动，也特么不可能直接换曲风吧？！

这特么一上来的主基调都变了，这给人的感觉非常像是……

临场换歌啊！

这特么可还行？！

演播室里，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又咋知道，沈铭恩这活爹怎么想的，怎么特么就临场换歌了呀！

那一刻……

马玲原本已经放在肚子里咽了的那颗心儿，再次高高悬了起来。

小骚眼皮开始跳，开始不住的跳！

不对啊……事情，又开始要往不太对的方向发展了啊啊啊！

……

“都……”

“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安静，静谧的舞台上，不算突出的伴奏烘托下，沈铭恩拎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轻轻唱着：

“都……”

“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与之前每一场的演出风格都不一样，沈铭恩本场的演出风格一上来给人一种很奇怪的压抑感……

舞台上没有什么灯光，那是沈铭恩特意要求过的，要求华丽解决不了，那要求平淡简直太轻松了，工作人员没理由不顺着他的要求去做。

昏暗的灯光叠加沈铭恩低沉的嗓音，就跟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观众们都被那种感觉给感染，因此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当真说不上好……

但沈铭恩歌声中那种淡淡的叙事感，却又深深感染着每一个人。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沈铭恩唱到这里的时候……

很多人其实眼里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感觉。

当时，线上直播间里飘过诸如此类的弹幕：

【不是……怎么听着不像是那种男男女女的情歌类型啊？】

【这歌词有点儿深奥啊，听着感觉怎么有点儿像是……歌颂某些人呢？】

【giao，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我忽然想到了消防员蜀黍！】

【？我去，他们好像前两天刚被消防员蜀黍救过！】

【他这歌，该不会是歌颂消防员的吧？！】

【噗……哈基恩你这家伙，还真有你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要真是这样，我还真特么不黑他了！】

……

沈铭恩这首歌的主歌是什么旋律，要表达怎么样的内涵，听到这里很多人都已经听明白了。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这首歌首先绝对不是那种歌唱男男女女之间那些说不上甜但腻是肯定腻的不行的烂情歌；

其次……

这首歌，很大概率上，是一首歌颂那些在无声处默默守护着我们，诸如消防员、医护人员等人的歌曲！

你听那句“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只是听这句歌词，很多人仿佛就能够想象得到那些抗洪救灾的消防员蜀黍们满是污泥的脸了！

由刚刚经历过一场火灾的沈铭恩来演绎这首歌，唱这句歌词，简直不要太对味儿好吗！

一时间……

网络上风评，开始急剧好转！

而导播室里的哈基玲，却当场傻了眼，懵了逼。

你妈！

我特么都细到这个地步了，你哈基恩还特么给我整活儿？！

你是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