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S公爵

第78章 s公爵

下午两点，横滨车站人流密集。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奔波在养家糊口的路上。

不知不觉中，地铁指示牌前站了一个人。

他盯着代表横滨租界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餵餵？我到了哦。可以见面吗？”

“哈哈，真警惕呢。”

“嗯嗯，了解了。那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

提着一个公文包，笑容温文尔雅的人歪了歪头，弯起了轮廓漂亮的眼睛。

“我的请求就是——”

古怪的人轻轻张合嘴巴，发出泯灭于嘈杂中的声音。

[“……”]

电话对面沈默了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

“嗯？”

那个人眨眨眼睛，用一种很是轻盈的、令人听了会厌恶的声音笑了起来。

“哎呀，都说了现在说这个很浪费口舌，我不喜欢做没意义的事呢。总之，亲爱的小先生，你看到他就会明白啦。”

[“……你真令人讨厌。”]

“啊呀啊呀，不要这么说嘛！”古怪的人哈哈大笑，“毕竟我们彼此彼此啊！哈哈哈！”

[“……”]

对面的人厌恶似的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用一种腻烦的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唔？我还没说过这么重要的事吗？那真是抱歉啊，哈哈哈抱歉！”

那人哎呀呀的挠了挠脑袋，动作幅度夸张的过大，一下子弄歪了上半张脸的面具。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将面具扶正，放下手时，工艺品一样莹白的手指修长骨感，瘦削又泛着凛冽的冷意。

他的唇轻佻的勾着，柔和的淡紫色眼睛随意瞟了眼地图。

“让我想想……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叫我‘s’好了！没错，我就是正义的使者——贵公子s公爵！”

[“……”]

“咦，怎么挂了？”

古怪的人拿下电话，惊奇的自言自语着。

“不过算啦。”

他随即不在意的收起翻盖手机，拿起挂在公文包上的白色礼帽，端正的盖在了自己银色的脑袋上。

“……让人不爽的家伙。”

某间地下诊所中，黑发少年恹恹的扔下手机，继续搅拌眼前的不明药物。

“嗯？你在跟谁通电话，太宰君？”

背对他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侧过身，疑惑的询问着。

少年——用绷带绑住右眼，穿着不合身的大人风衣，名字是“太宰治”的少年——闭上眼睛，没干劲的拉长声音答道：“没——什么。”

“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的耸肩，回头拉开抽屉，“顺带一提，把升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并不会让你死掉哦。”

“欸……”太宰治臊眉耷眼的盯着手里的烧杯。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调配安乐死的药。”

“——真的？”太宰治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相对的，你要替我去调查一件事。”

男人转动座椅，将手中刚刚写好的一张纸展示给他，笑容里带着深意。

“这是「银之手谕」。帮我去擂钵街调查一个传闻吧，太宰君。啊，对了，那里是某个组织的地盘，你在那里要小心一个人……”

“……”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啊，啊，居然真让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说中了。这种被别人算计的感觉，真是……

——不愉快。

*

下午三点，横滨租界。

巨大的擂钵状盆地里，今日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所以，就结论而言。”

太宰治站在銹迹斑斑的污水管上，背后三米处站着跟随他前来的广津柳浪，没精打采的对电话报告着。

“——前代覆活的传闻确实是真的。”

[“……唔。”]

对面的男人沈吟了一会儿。

[“这个暂且不论，太宰君，你有看到一个特别的少年吗？”]

暂且不论？少年？

太宰治眉心微敛：“这个「特别」是指什么？”

[“是呢……大概是‘看一眼就会让你联想到神明’这种程度吧。怎么样，有看到吗？”]

“哈……像神明一样的少年？那种人真的存在吗——”

“轰——！！”

黑红色的重物从后方突然而至。

原本八风不动的广津柳浪微怔，疾步几步迈出小巷，看向尘土飞扬的街道尽头：“太宰先生？！”

“——餵，你。”

烟尘之中，瘦削的少年一点点显出身形，连帽衫和夹克之上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体型娇小，五官却相当英俊。

他出色的嗓音微带着些沙哑，两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太宰治，目光犀利如刀。

“——你刚刚说了‘像神明一样的少年’对吧？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咳……那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哦。”

躺在碎石里的太宰治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抬头打量着他，目光从他橘色的头发和钴蓝的双眼上梭巡而过。

陌生的少年眸光微冷，飞起一脚将他的脸踹偏到一边。

“你是港口mafia的人吧。”

他重新踩上太宰治的肚子，脚上微微用力，“果然你们有那家伙的情报啊。快说！”

太宰治沈默了一会儿，又无动于衷的将脸转了回来，避重就轻的说：

“这里是擂钵街的中心，也就是我们的敌对组织之一「羊」的大本营。这么说，果然你就是那位「羊之王」，重力使中原中也——”

“——我才不是什么「王」！”

中原中也骤然压低声音否认了他。

他像是极度不愿意听到这个称呼似的，眼底深处显而易见的带上了几分烦躁。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都说了别把我当成那种角色了！”

“……”

太宰治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瞳中带着冰冷的打量。

“原来如此。”他突然开口，“确实在见到你的瞬间就能明白了。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呢——当然，也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啊？”中原中也皱着鼻子俯视着他，“你这种一看就自以为是的人渣，也是我最讨厌的——”

“到此为止了。”

追上来的广津柳浪沈着的打断了两个少年，对中原中也说：“投降吧，小子。”

话没说完的中原中也往后斜了一眼，正好看见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

他眉梢微挑，放开太宰治转过了身：“品味不错啊，老头。不过，我劝你还是尽快把你们收集的情报吐出来，否则——”

少年的周身亮起红光，唇角扬起意气风发的弧度，尖锐的犬齿若隐若现，“就别怪我让老人家出丑了。”

——啊，啊。

太宰治慢吞吞的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无趣的看着已经你来我往战斗起来的两个人。

他们原本可是来追查前代首领的事的啊。为什么中途就变成以某个少年为中心的争执了？

“广津先生，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他这样开口提醒着广津柳浪。

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经被中原中也踹了好几脚，闻言后退几步，蹙眉说道：

“「羊之王」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位银发少年，如今看来这件事倒是真的——”

“少废话！我听到那个小鬼说的话了，你们果然知道什么吧？！”

中原中也翻身一脚将男人踹飞出去，身上的气息已经急躁起来，追上去还想继续打。

“关于这个，也许我们的首领会知道些什么呢，毕竟就是他告诉我——那个少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特别。”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什么？”中原中也一楞，马上回头看向他，“他见过苍介吗——？！”

“所以，你还是跟我们回去一趟比较好哦。”

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在这一刻，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骤然消散，无法使用异能力的异样感让他诧异的瞪大双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哦？”

遥遥远望这边的礼帽男扶了下面具，站在比三人地势稍高的街道房顶上，饶有兴趣的勾唇。

“那就是由正主发动的「人间失格」啊……”

他盯着太宰治看了几眼，很快便转移视线，看向被他扯着的橘发少年。

远处，正要对太宰治动手的中原中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他什么都没看见。

——下一刻。

强烈的飓风在街道尽头轰然爆发。

狂风裹挟着碎石四散开来，世界惊天动地的晃动着，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猝不及防被掀飞出好几米远，身影很快被尘暴覆盖。

太宰治艰难的跪在地上，用一只胳膊挡住眼睛，挣扎着望向飓风的中心。

他看见眼熟的老者站在那里，面容狰狞不似人类。

“前代首领……”

等等。

喃喃出声的少年突然睁大眼睛，在混乱的风暴中隐约窥见了一抹银色，缓缓接近了死而覆生的老人。

*

翌日。

中原中也重新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间黑暗的大厅里，手脚都被金色的立方体控制住了。

而正对着他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黑发红眸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

“你这混蛋！！”

橘发少年周身猛然爆出可怕的气势，瞳孔暴怒的收缩着，周围的地面瞬间下陷，“终于被我找到了！你那天对苍介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第二天就离开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时任港口mafia首领不久的森鸥外——并不意外的微笑起来。

“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中原中也君？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声欢迎呢。”

“少废话！”中原中也气的浑身发抖，一下子联想起了前因后果，“怪不得那个惹人厌的小鬼说你见过苍介！你的目的是什么？苍介现在在哪里？！”

“呃……”

少年背后，用异能力禁锢着他的港口mafia成员兰堂咬咬牙，喉咙里发出吃力的声音，对暴怒中的少年的力量又有了新的认知。

森鸥外註视着少年周围扭曲的空气，有些头疼的摇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对答案毫无头绪啊，中也君。”

“胡说八道！！”中原中也的额角蹦出青筋，浑身冒出红光，拼命挣扎着想摆脱兰堂的控制。

森鸥外嘆了口气，无奈的说：“拜托你了。”

“嗨、嗨……”

毫无干劲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太宰治慢吞吞的走近中原中也，脸上带着细微的厌恶，捏住了少年的手腕。

兰堂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恶……你这人渣！该死的绷带变态！我绝对要杀了你！！”

被消除异能的中原中也气炸了肺，双眼放射出可怕的怒火。

“稍微冷静一些如何，中也君？”

森鸥外双手交叉，淡定的看着少年，“虽然对苍介君现在的行踪并不清楚，但关于他与我交谈之后的去向，我还是知道的。”

中原中也瞬间安静下来，速度快到近乎于诡异。

他死死的瞪着森鸥外，脸色极为不善：“他去了哪里？”

“横滨的一所隔离设施。”

森鸥外从善如流的回答着，“他从那里……准确的说，是从我的手中救出了一个少女。”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眼睛，立刻脱口而出：“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的那个？”

“没有错。”森鸥外微微点头，“我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对侦探社颇为关註，想必是知道苍介君与晶子关系很好吧？有从她那里问到过什么吗？”

中原中也猛地一噎，眸色不可避免的黯淡了些。

他默不作声的咬紧了后槽牙，难受的沈默了一会儿，才偏头低声说道：“我要是问了出来，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

“也是呢。我猜也会是这样。”森鸥外并不意外的说着。

中原中也不爽的蹙眉，眼神冷冷的射向他：“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那么中也君就真的了解他吗？”森鸥外表情不变的反问。

“我当然——！”中原中也想也不想的接口，但话的中途却忽然撞上森鸥外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眼前一下子浮现出数年前，银发少年冷着脸拽男人出门的一幕。

那个时候，森鸥外恭敬的对银发少年行礼，还说他曾是这世上无人不晓的大人物……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忍不住难受的攥紧双手。

他无法否认，关于那个人身为“试作品·甲一零三”的过去，自己确实一无所知。

……所以，才会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绝情到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森鸥外静静的望着眼神闪烁难过的少年，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适时的在此时开口，唤回了中原中也的註意力：“中也君，你知道「荒霸吐」吗？”

中原中也不吭声。

森鸥外也不在意：“我们港口mafia现在正在追查的事件与「荒霸吐」有关，而根据我搜集到的情报，你好像是擂钵街最了解「荒霸吐」的人。”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中原中也冷漠的看着他。

森鸥外在他的盯视下，征询意见一般温和的勾起了唇角。

“如果我以苍介君的过去作为筹码，想要与你合作追查「荒霸吐」的事……你觉得如何？”

他直直地盯着楞住的少年，不紧不慢的补充道：“而且，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对苍介君执意离开你的原因，也有一个或许非常接近真相的猜想——”

“成交。”

中原中也干脆果断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下反而是森鸥外有些意外了：“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没那个必要。”

房间正中，手脚皆被控制的少年咧开嘴角，一边的眉毛高高抬起，对他露出了野兽般嗜血狂妄的笑容。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亲手杀了你。”

“……”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被少年震慑住的寂静。

打破沈默的，是森鸥外仿若可惜一样虚假的嘆息。

“哎呀……没想到交涉居然这么顺利，真是白费了我提前做好的准备。”

“哈啊？你什么意思？”中原中也危险的瞇眼。

森鸥外笑瞇瞇的抬起手，按下掌心的通讯器。

立刻，从那里面传出了少年熟悉的声音：[“餵，中也！快来救救我们！我们被港口mafia抓到了……你应该能想办法救我们的吧？就像以前那样……”]

中原中也眉心一抽，心里一下子涌上强烈的骂人冲动。

“就是这样。”

奸诈的港口mafia首领掐断通讯，像狐貍一样狡猾的笑着说道。

中原中也的嘴角因为忍耐怒火而抽搐着，他深深的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大战末期那场大爆炸的起因，就是「荒霸吐」。”

太宰治收回漫无目的四处飘荡的眼神，放开了已经不会再挣扎的少年的腕子。

他后退两步，站在阴影中看着中原中也，耳边回响起几个小时前听到的话语。

【“我的请求就是——”】

“……”

s公爵……吗。

黑发少年无声的咀嚼着某个名字的发音，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真是个演技浮夸的家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