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古代女将军莫须有3

诊断诊断。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帐外呼啸的北风还要刺骨。

中军大帐内，死寂一片。

数十名身经百战的悍将，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帅位前的那个身影。

那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影，却说出了足以让整个大夏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将军……此言何意？”

终于，脾气最是火爆的左锋将军张莽，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嗓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其余将领也仿佛被这句话唤醒，一道道灼热、惊疑、混乱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林晚意身上，等待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他们从谋逆的深渊边上，拉回来的解释。

林晚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走下帅位，在满地狼藉的金牌中，弯腰拾起了一枚。

那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指尖，她将它举到众人面前，动作平稳。

“我镇北军，为大夏守国门十年。”

“驱逐北蛮，血染疆场，换来了什么？”

她的质问不响，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换来的，是这十八道催命符！”

她手腕一甩，那枚金牌被她扔回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屈辱的撞击声。

“我林晚意，死不足惜。”

她环视着众人，看着他们因她的话而涨红的面孔，看着他们紧握的拳头。

“可我镇北军十万兄弟的赫赫战功，不能就这么被一群藏在京城阴沟里的鼠辈，当成谋逆的罪证！”

“陛下年少，久居深宫，受奸佞蒙蔽，实属正常。”

她的嗓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将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巧妙地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我等在边疆浴血奋战，京中却有小人，欲毁我长城，卖国求荣！”

这句话，是一道惊雷。

所有将领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之前只想到鸟尽弓藏，只想到功高震主，却从未将这件事，与“卖国”联系在一起。

可将军这么一说，一切都通了！

为什么偏偏在北蛮俯首称臣之后，立刻就要动镇北军？

因为镇北军在，北境固若金汤，那些想与北蛮私下交易、出卖国家利益的奸臣就无从下手！

先除了镇北军，再一步步蚕食边防，最后引狼入室！

好毒的计策！

【叮！技能【颠倒黑白】被动触发，信服力场生成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晚意脑海中响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帐内那股原本针对“皇权”的恐惧与迟疑，正在飞速转变为对“奸臣”的切齿痛恨。

太简单了。

对付这些头脑简单的武将，甚至不需要太高明的话术。

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敌人，一个可以让他们倾泻怒火，并且能让他们师出有名的敌人。

“将军！”

那名独眼将军猛地跨出一步，他因为激动，仅剩的那只独目里布满了血丝。

“您是说……朝中有奸细？与北蛮私通？”

“不是奸细。”

林晚意纠正了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奸臣当道，蒙蔽圣听！”

她走回众人中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今日，他能构

陷我林晚意一个‘莫须有’。”

“明日，就能构陷在座的各位兄弟通敌叛国！”

“我死了，下一个就是张莽将军你，然后是陈副将、张副将、李校尉……再然后是你们每一个人！”

她每说一个名字，便指向一个人。

被她指到的将领，无不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届时，镇北军分崩离析，我等皆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而我们用命守护的边关，将再次燃起战火！我们的妻儿父母，将再次暴露在北蛮的铁蹄之下！”

“这就是那些奸臣，想要看到的！”

“我林晚意，绝不答应！”

“我镇北军十万将士，也绝不答应！”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将领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侥幸。

这不是谋反。

这是自救！

是为了保住镇北军，保住身后的家园，保住这用无数兄弟的命换来的太平！

“他娘的！”

张莽怒吼一声，一拳砸在身旁的武器架上，震得兵器嗡嗡作响。

“老子就知道京城里没一个好东西！想卸我们的甲？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没错！跟他们拼了！”

“将军！您下令吧！刀山火海，我们跟着您闯！”

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整个大帐瞬间被狂热的战意所点燃。

咒骂声、请战声，此起彼伏。

林晚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被她几句话就煽动得热血上头的棋子，她毫无波澜的内心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忠诚？热血？

不过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情绪罢了。

她要的，就是这股被引燃的、足以燎原的疯狂。

她缓缓抬起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最终号令。

林晚意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帅案前。

“铿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她抽出了挂在墙上的佩剑。

那柄跟随她斩将夺旗、饮血无数的镇北剑，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她举起剑，剑锋遥遥指向南方，指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都城。

“我意已决！”

她的宣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番回京，不为卸甲！”

“只为，清君侧！”

“诛尽朝中奸佞，还陛下一个朗朗乾坤！”

她转过身，剑锋扫过面前一张张激动的脸。

“诸位，可愿随我？”

短暂的寂静过后。

“哗啦——”

帐内数十名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愿随将军，清君侧！诛奸佞！”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裹挟着无边的杀意与决绝，几乎要将整个军帐的顶棚都掀翻。

林晚意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将领们，看着他们独目中燃烧的熊熊烈火。

很好。

兵符，在她手上。

军心，也尽在她掌握。

游戏，开始了。

“将军！末将请为先锋！”

张莽依旧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腰杆，粗犷的嗓门吼得

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今夜就出发！杀进京城，把那些狗日的奸臣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请将军下令！”

“我等愿为先锋！”

群情激奋，热血已经冲昏了大部分人的头脑。在他们看来，十万镇北军铁骑所向披靡，区区京城禁军，不过是些没见过血的软脚虾。

林晚意内心冷笑。

一群莽夫。

战争，从来不只是靠匹夫之勇。

她还没开口，一个沉稳许多的嗓音响了起来。

“将军。”

说话的是掌管全军粮草辎重的都尉，钱德。他年近五十，两鬓斑白，是军中少有的老成持重之人。

他没有张莽那样的激动，只是依旧跪着，沉声说道：“大军开拔，非同儿戏。我军与北蛮连战三月，将士早已疲惫不堪。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粮草，只够全军在此地驻防一月。若要长途奔袭千里至京城，沿途州郡若不配合，我军不出十日，便会断粮。”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几个校尉，瞬间哑了火。

张莽扭头，怒视钱德：“老钱！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不了咱们沿路去‘借’！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镇北军的路？”

“‘借’？”

钱德苦笑一声，抬头看向林晚意，“将军，那不是借，是抢。一旦我们抢了第一个城镇，消息传开，我们便不再是清君侧的忠臣义士，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军！届时，沿途所有城池都会对我们关上大门，坚壁清野。我们，会活活困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帐内的狂热迅速冷却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原本清晰的道路，瞬间变得迷雾重重。

【叮！信服力场强度下降23%……】

林晚意听着脑海中的提示，并不意外。

光有热血是不够的，还需要给他们看到一条切实可行的路。

她将镇北剑插回帅案旁的剑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被她吸引。

“钱都尉所言甚是。”

她开口，先是肯定了钱德的担忧。

“我们是去清君侧，不是去做流寇。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抢，还要一路秋毫无犯。”

“那粮草……”钱德更加忧虑。

林晚意走到那堆散落的金牌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块。

“粮草，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

她捡起那块金牌，在手里掂了掂。

“传我将令，明日起，全军拔营南下。对外宣称，奉十八道金牌之命，押送北蛮降将及王族，回京献俘。”

献俘？

众人一愣。

“沿途所有州郡，必须为我‘献俘’大军提供粮草补给，胆敢延误者，以‘贻误军机、私通北蛮’论处！”

她的话语平静，内容却霸道至极。

张莽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妙啊！咱们拿着陛下的金牌，办咱们自己的事！看谁敢不给！”

钱德也恍然大悟，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林晚意深深一拜：“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用皇帝的命令，去调动皇帝的资源，来反对皇帝的朝廷。

这手腕，简直闻所未闻。

帐内再次恢复了信心，那股摇摇欲坠的狂热，又一次被稳固下来。

【叮！信服力场强度回升至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