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天热，喝点东西。

黎白礼回到学校时，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

她走进教室，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许多同学的目光在她和江沉之间来回扫视，

带着探究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苏景辰不在座位上，

她的课桌上，放着一瓶冰镇的橙汁，

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字迹张扬跋扈，是江沉的，

「天热，喝点东西。——江」

没有道歉，没有请求，

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宣告主权式的示好，

黎白礼拿起那瓶橙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神色平静，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

手一松，

“哐当”一声，

瓶子准确落入桶中，

全班寂静，

江沉“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跟地面发出刺刺的摩擦声，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里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她竟然又扔了，

当着全班的面，

“黎、白、礼！”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

“我不爱喝橙汁，”黎白礼淡淡地开了口，接下来就走回自己的座位还说：“下回，可得记着买矿泉水哈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

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仿佛江沉就该记得她的喜好，

就该为她跑腿，

江沉僵在原地，

那股被无形绳索套住脖子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种无力的暴躁，

他狠狠踹了一脚桌腿，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震得全班一哆嗦，

只有黎白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学铃声响起，

黎白礼把东西拾掇好，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好把商业计划书给完善，

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不是江沉，

也不是苏景辰，

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校服，袖口一丝不苟挽起的男生。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严肃，

“黎白礼同学。”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我是学生会纪检部部长高二一班周屿白

黎白礼想起来了，

周屿白，传说中的学神，

常年占据年级第一，

以严谨自律和铁面无私闻名，

“

有事？”黎白礼停下脚步，

“根据记录，你今天下午请假外出，前往CBD区域

周屿白看着记录板，语气公式化，

“学生手册规定，上课时间离校，需有明确正当理由，并在回校后向纪检部报备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视，

“你的‘商业调研’，有具体的成果或证明吗

他在质疑她请假的真实性，

或者说他在按规矩办事，不容许任何模糊地带。

黎白礼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周屿白，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不懂得变通，只认规则和数据，

“证明？”黎白礼微微歪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面是她刚才在CBD随手画的几个品牌门店人流分布草图，和一些关键数据。

虽然简单，但专业一目了然，

“这是初步的客流分析。”

她又掏出手机，调出拍的几家科技公司展厅的照片，

“这些是市场定位和产品陈列的参考。”

周屿白拿过笔记本，认认真真瞅着上面的数据跟草图，

他看得很快，很专注，

眉头微微皱起来，好似在掂量它的有效性与真实性，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笔记本，递还给黎白礼，

“记录清晰，目标明确。符合调研要求。”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看黎白礼的眼神，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审视，

带上了一点……评估和认可，

“你的商业计划书，如果需要数据支持，学生会资料室有一些往年的本市商业报告

他主动提供信息，

“谢谢。”黎白礼有些意外，

周屿白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划掉黎白礼的名字。

“按规定办事，不必言谢。”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规整，

黎白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规则至上的纪检委员，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至少，他认可“能力”，黎白礼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走出来那会儿，天已经暗暗的，

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昏黄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到教学楼后方的林荫道时，她听到了声音。

她脚步一顿，隐在一棵大树后望去，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三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

“妈的！转学生了不起啊？”

“敢瞪江哥？给你脸了！”

“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谁说了算

是赵明和江沉的那几个跟班，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一声不吭。

黎白礼皱眉，正当她考虑是否要出面制止，或者去找老师时。

那个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不是被打那人的声音，

是赵明的，

只见赵明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显然是被折断了，

阴影中，那个瘦削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擦了一下嘴角，

动作慢条斯理，

路灯的光线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一半的脸，

苍白，精致，嘴角还带着血痕，是季言川

他看着面前几个被吓住的跟班，歪了歪头，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还玩吗？”

那几个跟班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赵明，又看看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季言川，吓得魂飞魄散。

发一声喊，架起赵明，连滚带爬地跑了，

瞬间，现场只剩下季言川，和树后的黎白礼，

季言川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漂亮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树后的她。

四目相对，

黎白礼心脏漏跳一拍，

他看到她了吗，

季言川看着她藏身的方向，

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笑容。

带着血，诡异又妖冶，

接下来，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却依旧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黎白礼从树后走出来，

这个季言川……

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神秘，

他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在看，

他为什么不点破，

黎白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条突然闯入她棋盘的危险疯犬，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

打开那个名为“驯犬计划”的加密笔记，

在季言川的名字后面，她缓缓打上一个问号，

接下来，又添上一行字，

极其危险，目的还不清楚，得小心去接触，没准儿能借势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