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们是在谈男女朋友吗

宋清偃搬出工作搭档和朋友的双重身份，令方幼宜一时间词穷到不知如何反驳。

虽然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打工的，但从工作性质的层面来说，说工作搭档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朋友之说，有点令她始料不及。

她总觉得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通过相处能称作朋友的寥寥无几。

不过每个人对于朋友的定义不一样，和善的宋清偃应该属于凡是有过相交、就都能成为朋友的人。

宋清偃趁方幼宜发愣的工夫，又说：“就这样说好了，我送你回病房，厨房的锅里还有饭菜，你先吃饱养足精神，再和你奶奶沟通。”

宋清偃把方幼宜送到病房，又和李慧珍说了几句话才走。

李慧珍很喜欢宋清偃，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宋清偃要走的时候，李慧珍还让方幼宜送一送他。

站在床尾的方幼宜刚要提步，宋清偃就说：“不用了奶奶，外面天黑了，幼宜送我的话，我反而不放心，让幼宜留下陪你，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宋清偃这番话，令李慧珍越发对他好感倍增，宋清偃一走，她就按捺不住喜欢的心情问孙女：“囡囡，你和清偃是在谈男女朋友吗？”

“不是的奶奶，他其实是我的老板。”

李慧珍脸上的笑容，当即浅淡了些：“老板？”

“对。”

“那他是不是在追你……”李慧珍欲言又止。

“没有，他人比较好，对员工一视同仁，刚到公司就给全体员工加工资，还取消了前任老板制定的大冬天都要穿高跟鞋的变态规定。”

李慧珍听了方幼宜的话，当即松了口气儿，但很快又遗憾道：“你这老板人是真不错，如果他和你一样是普通职员，那我挺喜欢他能做我的孙女婿的。但他是老板，和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就算了。谈恋爱是一时激情，但婚姻可是柴米油盐，门不当户不对的话，时间一久对方就不会珍视你。”

“奶奶，你懂得还挺多。”

李慧珍笑着睨了方幼宜一眼：“虽然你短命的爷爷年纪轻轻就让我当了寡妇，但我好歹是过来人，再加上一些所见所闻，也是有感悟的。总之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都像脚上穿着的鞋子，美丑喜恶是其次，合适舒服才是最主要的。”

方幼宜理解奶奶的苦口婆心，奶奶只是

希望她找到一个相知相惜的人，安稳幸福的过一辈子。

又怕明说她会不爱听，或者起忤逆的心思，奶奶才这般隐晦。

可她听着听着，想到奶奶脑袋里藏着的肿瘤，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而她很可能再也听不到奶奶的话，看不到奶奶的脸……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瞬间涌起悲恸，在眼泪流出来前，她迅速转身走去厨房，看到餐盘里有着摆盘精致的虾，颜色搭配好看的芹菜彩椒炒牛肉，还有番茄炒鸡蛋。

电饭煲里，还有香喷喷的杂粮大豆饭。

李慧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囡囡，清偃做的菜很好吃，荤素搭配比例也很好。你应该还没吃晚饭，不过菜应该凉了，我加热一下你就可以吃了。”

方幼宜听到李慧珍下床的声音，连忙回头制止：“奶奶，菜还热着呢，我直接吃就行，你赶紧睡下去。”

李慧珍人躺下去了，嘴上还是不放心：“真的还热着吗？”

方幼宜含着冷意，囫囵的嗯了声：“奶奶，我已经24岁啦，不是14岁，菜的冷热这种小事儿我还是分得清的啦。”

奶奶乐呵呵地笑了：“你再大，在我眼里也是小孩。”

这句话令方幼宜越发成了泪人。

除了花钱外食，这是她第一次吃到男人为她做的饭菜，但她眼泪拌饭，胡乱地吃了一碗，压根顾不上辨别味道，更别提细细品尝了。

吃完后，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可能是小时候偷着躲着地哭了太多，令她练出了哭过却不留痕迹的能力，即便哭上一整夜，她的眼睛也只是微红，用熬夜看书学习或加班工作，就能完美的敷衍过去。

而她刚才压抑着情绪只小哭了一会儿，洗过脸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儿，然后带着笑容走到李慧珍床边：

“奶奶，我刚才和你说过，公司给我加薪的事情。”

李慧珍笑眯眯的：“我的囡囡最棒了。”

方幼宜表情嘚瑟：“没丢你们老方家的脸吧。”

“简直是光宗耀祖。”

方幼宜把脑袋靠在李慧珍的胳膊上枕着：“我的薪水涨了很多，可以送你去更好的医院，我尽快给你办理好手续。”

方幼宜话刚说完，明显感觉到李慧珍的身体僵了一下：“不去，这里就挺好的，而且一开始我连这里都不愿意来的。

“你赚钱很辛苦，通宵熬夜连续出差是常有的事儿，我可以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或者在福利院过集体生活，都好过来这里糟蹋你的钱。”

这些话是李慧珍半年前的老生常谈了。

一年前奶奶不愿意从福利院搬到疗养院，她把软办法用了一遍都不好使。

最后只能使出奶奶不领她的情，是嫌弃她是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才想和她划清界限，那她以后也当做没奶奶的绝招。

之后半个月，她都没去看过奶奶，甚至没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这才服了软，接受了住进疗养院的安排。

现在提出换一家医院，看来奶奶只会更抗拒。

方幼宜直起身子，怯怯地看着李慧珍：“奶奶，其实我骗了你。”

“骗了我什么？清偃其实是你男朋友？”

“不是，其实我打算攒钱买一套小房子，等装修好通风之后，就可以雇个保姆在家里照顾你。不过房子挺贵的，首付需要一大笔，月供也需要一大笔，如果换一家便宜点的医院……”

“那我换，我换，囡囡，我马上换。”

还不等方幼宜说完话，李慧珍就抢先答应。

只要是为孙女好的事儿，她什么都愿意做，不带一点犹豫。

但若是为她好的事儿，她却总是把孙女的摆在最前面，绝不含糊。

方幼宜没绷住，哭了。

李慧珍边给她擦眼泪，边问她为什么要哭。

方幼宜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被奶奶感动到了，也可能是因为欺骗了奶奶而内疚。

但这些话不能和奶奶说，她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好没出息，你好不容易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却又要让你挪地儿。”

李慧珍连忙开解她：“胡说八道，我的囡囡最厉害了！这世上有几个孙女，能给奶奶养老，囡囡是独一个。”

方幼宜尽量破涕为笑，把奶奶哄睡后，她来到外面的过道透透气儿，顺便给宋清偃发了信息，说她搞定了。

先等来的不是宋清偃的回复，而是谢西洲打来的电话。

她故意等了一会儿，在电话快要挂断时，她才慢吞吞地接起来：“喂，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