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翌日一大早，陈渊醒来时就看到小老幺那嫩呼呼的小脚搭在他的脸上，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四仰八叉的横睡在枕头上。

小嘴还时不时吧嗒一下，就像在梦里有什么好吃的。

头发就像杂乱的海草，有的还贴在脸蛋上。

小小的人儿，憨态可掬。

轻手轻脚的把这娃儿摆正，打开蚊帐起床穿衣洗漱，二食堂已经重新开了门，先从其他几个食堂调了些厨师过来帮忙，否则有的职工填不饱肚子，那不是影响工作效率么？

新的主任是矿上的老人，本来都快退休了，又被予以重任。

陈渊买了馒头花卷还有稀饭回来，顺便蒸了些鸡蛋羹，当广播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小老幺和姚铃蹲在门口的排水沟前，刷着牙，吐着泡泡。

锦绣就把泡菜用筷子捻了些出来，切成小丁儿。

看着任嬢嬢送来放了白糖的黑米粥，小老幺就喜滋滋的把稀饭推给大锅，和铃姐姐欢快的吃了起来，甜甜哒黑米粥加上鸡蛋羹，还有开胃的秘制泡菜，安逸惨了。

老爸今天上了白班后就要换班，听到陈渊要去山上摘松针回来，叮嘱道：“小心蛇虫，把长袖子和长裤子穿上。”

陈渊点头：“好的。”

小老幺也有样学样：“好哒~”

吃完饭也才七点左右，坐在皂角树下的棚子里，小家伙晃荡着脚丫：“岚姐姐丹姐姐咋过还不来呀？”

“是不是黑山老妖把她们抓住袅？”

“大锅大锅~这个树子费不费变成黑山老妖？”

看着山风将树枝吹动，吓得嗷嗷叫了起来，抱着铃姐姐喊着：“黑山老妖不要次窝呀~”

陈渊正在和面，看着这娃儿的表演，便哈哈大笑起来。

姚铃有些生涩的安慰着妹妹：“不怕，那是风吹哒，不是黑山老妖~”

锦绣就在一旁翻着白眼：“小铃别管她，一天天的尽晓得装怪。”

小老幺就略略的吐着舌头，扒拉眼皮做着鬼脸。

王琼看到了，顺手就拿起竹条子：“老幺你是不是皮痒了？跟你姐姐做啥子鬼脸，安？”

小娃儿很是从心的喊道：“麻麻~窝错袅~”

捂着屁股瞪大了眼睛，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老妈给她来一顿竹笋炒肉。

陈渊这时候给小屁孩儿解了围，掏出五块钱：“妈，你帮我去买两斤前腿肉回来，还有生姜和香葱，等中午回来我就准备包些包子，晚上试着卖一下。”

王琼有些迟疑道：“不是不准我们摆么？”

陈渊嘿嘿一笑：“不准我们卖蛋炒饭，又不是不准我们卖包子。”

听到这话，王琼伸出大拇指：“我儿子是要聪明些，得行，我现在就去买。”

小老幺欢喜的蹦跶起来，伸出两根手指：“窝要次五过大包砸~”

锦绣把她的小爪爪掰开，把五根手指都展开：“这才是五个！”

姚铃在一旁就咧嘴笑了起来，妹妹真好玩儿。

任灵秀就对王琼喊道：“王妹儿你先去买肉，店店我帮你看到。”

王琼挎着菜篮子，感谢道：“谢谢任姐，我一会儿就回来。”

胡建设下楼时，见到陈渊正在和面，笑着说道：“小陈，啥时候卖包子，我昨晚吃了两个，香得眼泪水都跑了出来。”

有邻居就调侃起来：“那么夸张？”

胡建设嘿了一声：“我啥时候说过假

话，你们要是吃过之后，还去食堂买包子，我跟你姓。”

陈渊一边和面一边笑道：“眼泪是从嘴角流出来的吧？”

“我准备在下班的时候试着卖点儿，可能有点儿贵，要二毛五一个。”

“胡大哥帮忙给司机班的秦老哥他们带句话，让他们下班了也过来尝尝。”

听到这话，过路的还有坐在门口的邻居们，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陈家大娃说话还好耍嘞。

小老幺却是皱着眉头思考，眼泪咋就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胡建设也是摇头失笑，随后叮嘱道：“贵一点儿无所谓，只要能吃到就行，无论如何，至少给我留四个。”

陈渊点着脑袋：“胡老哥都这么说了，那必须留着。”

就连任灵秀也喊道：“小陈，给我家留四个，等你李叔回来吃。”

陈渊做了个OK的手势：“要得。”

而这时候，赖若岚和高丹俩姑娘也来到摊子前，听到陈渊晚上就要卖包子，兴奋的喊了起来：“我们也要，我们也要，至少要十个。”

有邻居就笑道：“陈大娃你生意硬是好哦，还没出摊就有人预订了，那给我家也留两个。”

陈渊乐道：“全靠大家捧场和支持，那今晚的包子成本价，两毛钱一个卖给大家。”

“明天恢复原价。”

他认真算了算，一百个肉包子，成本价十二块，两毛五一个的话，就能赚十三块钱的样子，早上和晚上各卖一百个，就能净赚二十六块。

等炒饭重新返场，那么收入还能增加，只是需要雇佣人手才行。

锦绣还有十几天就去利州市读书了，老幺这娃儿也得去幼儿园，她梦里都在喊着还要考大学呢。

洗手，把背篼提上，老妈这时候也把猪肉买了回来，任灵秀就帮忙去剁成馅儿，喊陈渊带着大家早去早回。

这时候天气正好，太阳虽然已经悬挂高空，却没有午时的炽烈。

俩小娃娃欢喜的跟上陈渊，老幺都不要姐姐抱，她可骄傲了呢，下个月就是三岁的大孩子啦。

差不多十几分钟，大家就来到了后山，这里松柏成荫，桐树结出大大的果子，山石很多都是黄沙挤压形成的一般，摸着有种粗粝的磨砂感。

而且不远处有着露天煤矿，只是没有采挖，矿上很多人都在这里捡了煤炭家用。

黑黢黢的煤炭旁边，生长着水渣子（火棘），几个姑娘把红红的野生果子摘下来丢进嘴里，酸酸甜甜。

锦绣看着树下还有蘑菇生长，开心的喊了起来：“有蘑菇！”

“哇~好大~”

陈渊看了看：“牛肝菌，也叫做见手青，不煮熟的话吃了就要躺板板。”

“味道非常不错。”

听到能吃，小老幺急忙冲了过去，嘿咻嘿咻的拔了起来，丢进自家大锅的背篼里，见到不远处还有，兴奋得尖叫起来：“还有嘞~”

赖若岚看到姚铃也跟着跑上前去捡蘑菇，咯咯的乐着，哼唱着捡蘑菇的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在山间飘荡。

两个小娃娃，也被这旋律吸引，嚷着要和姐姐一起唱。

不一会儿，陈渊身边就多了五个捡蘑菇的小姑娘。

“这个好漂亮，就像红伞伞一样，大锅，这个能不能吃呀？”

“鹅膏菌，剧毒，吃了就会死。”

小老幺吓得用脚丫子把那好看的蘑菇踩得稀巴烂。

“这个绿绿的可

以吃不？”高丹指着地面上的野生菌，好奇的问道。

陈渊瞅了一眼：“青头菌，可以吃。”

“不认识的千万不要捡，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

这民谣让姑娘们学了去，捡蘑菇的小姑娘也不唱了，就喊着躺板板。

陈渊去收集着新鲜的松针，看了看差不多了，菌子也把背篼塞满，忙招呼道：“行了，行了，咱们该回去了，你们中午还想不想吃饭？”

小老幺扑到陈渊怀里，仰着头糯糯的说着：“大锅大锅~窝想次蛋炒换~”

陈渊捏了捏她的鼻子：“行，给你们做蛋炒换。”

见到大锅学自己说话，小老幺咯咯的乐个不行，牵着铃姐姐的手，小心的往山下走去。

锦绣她们几个，就把这俩小娃娃看护着，哪里石坎高，哪里路陡，就把俩小家伙抱下去，免得他们摔倒。

山脚有条岔道，那边有着山泉流淌，职工们抽空就一起打了口井，矿上很多人都在那里挑水吃，味道甘甜，自来水根本没法比。

陈渊的老爸有空就来这里挑水，家里煮饭什么的，都用的是这里的山泉水。

回到家里，把背篼放下，小摊柴火炉上座着大铝锅热着水，老妈给客人洗头的时候可以用，陈渊打开风门把煤灰刨了出来，去杂物间把煤炭取了些添进炉子中。

小老幺就拉着老妈出来，骄傲的昂首挺胸：“麻麻~这是窝们捡哒菌子~”

“好多嘞~”

王琼就笑着夸赞小老幺真棒，都会捡菌子了呢，惹得这娃儿欢欣的蹦跶着：“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惹得那些邻居们哈哈笑了起来，这娃儿看来屁股又痒了。

被老妈的竹条子铲了两下，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捂着沟子：“是大锅教窝们滴~”

陈渊好笑道：“我又没喊你在老妈跟前唱，你这叫做活该。”

小家伙双手抱胸，偏着脑袋，伸出一只脚跺着地，不开心的哼哼。

姚铃就跟着姐姐们一起，喜滋滋的把这些菌子拣出来放在筲箕里，赖若岚和高丹还一人分了一袋，拿回家让父母炒肉可香了呢。

约定好下午过来买肉包子，两姑娘这才欢喜的离开。

马上都要到十二点了，说好了要回家吃饭。

陈渊让任嬢嬢也捡了一盆菌子，把剩下的清洗了，然后将炒锅架了起来，顺便把肉馅儿舀了一些，做成小肉丸子。

然后就在柴火炉上炒了起来。

炉火熊熊，香油舀入锅里，把去了腥味的小肉丸丢了进去，过了一遍后，放入一旁备用，随即把收拾好的菌子倒入锅中，滋滋的声音响起，肉香十足的油烟升腾。

随后将肉丸子倒入其中，很快蘑菇内部的汁水就咕嘟嘟的出现，鲜浓的香味整条街道都能闻到，有的娃儿鼻翼翕动着，馋得哈喇子直流。

等到菌子熟透，大火继续烧，加入香葱，味道更加浓烈起来，陈渊这才将其装进大盆子里，深吸一口气道：“真香！”

小老幺也学着自家大锅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真香~”

馋娃娃那使劲儿吞咽口水的样子，把她姐姐逗得直乐，将这小家伙搂在怀里：“安然你能不能矜持点呀~”

小家伙疑惑抬头：“斤吃点？是吃好多喃？”

锦绣不想和这娃儿说话了，脑阔里全都是吃吃吃！

但是，谁让她还是个小宝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