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古斋夜宴，暗潮竞奇珍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废弃防空洞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团由内力凝聚的柔和光球提供着照明，映出林玄平静无波的面容。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已然将化劲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这三日，他并未急于炼制新的丹药，而是将大部分时间用于巩固修为，熟悉化劲层次的力量运用，尤其是真元外放的种种技巧。同时，他也在“青莲观想”的状态下，不断推演、完善那式自创的杀招“青莲破虚”，并尝试将新领悟的龙威意境融入其中，虽未大成，却已初具雏形，威力更胜往昔。

赵莽的进步亦是神速，在林玄的指点以及叶枭等人“贡献”的普通药材辅助下，已稳固了明劲中期，拳脚间隐有风雷之声，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赵小月的气色也好了不少，那缕青莲道韵对她的滋养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玄哥，时间差不多了。”赵莽看了看林玄用碎石简单刻画的计时标记，低声提醒道。今夜，便是柳氏古斋交换会之期。

林玄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劲装，样式普通，却能完美融入夜色，行动方便。他将最后两颗凝元丹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装入一个不起眼的布囊，又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内力微微运转，面部肌肉随之产生细微调整，顿时变成了一个面容略显苍白、眼神冷漠的陌生青年。

“我出去期间，你们务必小心，按我教你的法门隐藏气息，非我信号，绝不开门。”林玄再次叮嘱。防空洞入口已被他布置了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只要不是化劲中期以上的高手刻意搜寻，应能保赵莽兄妹无恙。

“玄哥放心！”赵莽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林玄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防空洞外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夜晚的墨云街比白日冷清了许多，大多数店铺都已打烊，唯有“柳氏古斋”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林玄抵达时，发现古斋侧门虚掩，两名气息沉稳的伙计守在门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他出示了烫金请柬，一名伙计仔细查验后，微微躬身，低声道：“贵客请进，交换会已在后院开始。”

穿过店铺后堂，掀开一道珠帘，眼前豁然开朗。古斋后院远比想象中宽敞，假山流水，回廊曲折，俨然一座精致的苏式园林。此时，回廊和一座水榭中，稀疏落落地站着二三十人，皆气息不凡，大多以兜帽、面具或简单的幻术遮掩了容貌，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微妙而压抑。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柳如烟依旧是一身素雅旗袍，笑靥如花地担任着主持，她身旁站着一位气息渊渟岳峙、双目半开半合的青衣老者，竟是化劲后期的修为，显然是坐镇此次交换会的柳家高手。

林玄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寻了个廊柱旁的阴影处站定，默默观察着在场众人。在他的感知中，化劲气息便有五六道之多，其中一道气息阴冷，隐在角落，与那日叶枭带来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很

可能是叶家之人。还有几人气息或炽热、或缥缈，显然修炼的功法各具特色。

“诸位道友光临，如烟倍感荣幸。”柳如烟声音软糯，打破了沉寂，“老规矩，交换会以物易物为主，亦可灵石结算。由妾身抛砖引玉，若有道友看中，可传音报价或出示宝物。”

说着，她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寒玉盒，打开后，一股清凉气息弥漫开来，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冰蓝色的丹药。

“此乃‘冰心丹’，玄阶下品，可守心神，驱心魔，于突破瓶颈时有大用。换取等值火属性炼器材料或木属性灵药。”

立刻便有数道神识扫过冰心丹，显然颇为心动。很快，有人开始传音报价，柳如烟则笑吟吟地暗中交流。最终，她与一位戴着斗笠的修士达成交易，换来了一块赤红色的矿石。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前，拿出各种奇珍异宝：有残破的古玉简，疑似记载某种秘术；有通体漆黑的匕首，散发着森然煞气；有一株被封在玄冰中的奇异小草，生机盎然……

林玄静静看着，并未急于出手。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也借此观察这些潜在的交易对象和竞争对手。他的目标很明确——炼制更高阶丹药所需的稀缺主药，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龙王传说或龙气相关的信息。

期间，那气息阴冷的叶家之人也出手了一次，用一瓶丹药换走了一截据说是“雷击木”的焦黑木头，目光却不时扫过在场众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林玄气息收敛到极致，又有面具遮掩，并未被其察觉。

终于，一个身材干瘦、声音沙哑的老者走上前，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撮淡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沙粒。

“此物名为‘星辰金砂’，乃炼制飞剑法宝的极品辅材，亦可融入真元，增强攻伐之力。只换能延寿续命或治疗本源暗伤的灵药圣丹！”老者语气急促，眼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期盼。

星辰金砂！此物确实珍贵，尤其对剑修而言。但延寿续命、治疗本源暗伤的丹药，无一不是稀世奇珍，在场众人一阵沉默，无人应声。老者见状，眼中希望之火渐渐熄灭，满是颓然。

就在这时，林玄动了。他缓步走出阴影，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此砂，我要了。”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这个陌生面孔上。那叶家之人更是目光一凝，死死盯住林玄。

干瘦老者猛地抬头，急切道：“阁下有延寿灵药？”

林玄缓缓摇头：“没有。”

老者脸色一沉：“那阁下是消遣老夫了？”

“灵药没有，”林玄不慌不忙，从布囊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装有最后一颗凝元丹的瓶子，“但有一丹，或可对尊驾的暗伤有所助益。”

他拔开瓶塞，一股比柳如烟那冰心丹更加醇厚、更蕴含勃勃生机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水榭！甚至引动了周围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

“这是……中品灵丹？！”有人失声惊呼。

柳如烟美眸中异彩连连，紧紧盯着林玄手中的玉瓶。那叶家之人更是呼

吸一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贪婪。

干瘦老者浑身剧震，一把抢过玉瓶，倒出那颗云纹流转的凝元丹，仔细感知片刻，双手都颤抖起来：“生机磅礴，药力精纯……虽非专治本源之丹，但以此丹磅礴生机温养，或可延缓我伤势恶化……好！老夫换了！”

他生怕林玄反悔，连忙将装有星辰金砂的玉盒塞给林玄，紧紧攥住了凝元丹的玉瓶。

交易完成，众人看向林玄的目光顿时不同了。能随手拿出中品灵丹交换炼器材料，此人要么身家丰厚，要么背后有一位了不得的炼丹师！

林玄坦然收下星辰金砂，正欲退回阴影处，忽然，那个叶家之人阴恻恻地开口了：“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尊师是何方高人？能炼制出如此品质的凝元丹，绝非无名之辈。”

林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沙哑道：“散修一个，无门无派。丹药来源，不便告知。”

叶家之人冷哼一声：“哼，藏头露尾！我怀疑你这丹药来路不正！近日我叶家恰好失窃了一批贵重丹药，描述与此丹颇为相似！朋友，可否摘下面具，随我回叶家说个清楚？”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意图强夺丹药或是逼问炼丹师下落！

柳如烟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圆场。

林玄却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刀，落在叶家之人身上，一股隐含着龙威与剑意的凛冽气势骤然爆发，虽只针对一人，却让整个水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叶家？”林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好大的威风！柳掌柜作保的交换会，何时轮到叶家来执法了？你说丹药是你叶家的，可有凭证？还是说，你叶家看上的东西，便可随意扣上罪名，强取豪夺？”

他字字诛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场众人大多对世家行事风格不满，此刻闻言，看向叶家之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鄙夷和警惕。

那叶家之人被林玄气势所慑，又见引起众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

“够了！”一直闭目养神的柳家青衣老者忽然睁开双眼，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叶家之人，“叶七，此地是柳氏古斋，容不得你放肆。这位道友是我柳家请来的客人，有何恩怨，出了古斋自行解决，若再扰了交换会秩序，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化劲后期的威压稍稍释放，顿时让那名为叶七的叶家之人气血翻腾，噤若寒蝉，只得狠狠瞪了林玄一眼，悻悻退下。

柳如烟连忙打圆场：“一场误会，诸位道友海涵。交换会继续，下面哪位道友有宝物要展示？”

风波暂息，但暗流愈发汹涌。所有人都知道，叶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神秘的黑衣面具人，恐怕一出古斋，便会面临叶家的雷霆手段。

林玄心中冷笑，叶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退回阴影处，摩挲着手中盛放星辰金砂的玉盒，眼神深邃。

麻烦已至，那便……来吧！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突破的化劲修为，以及这新得的星辰金砂，威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