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时过境迁

张霆琛坐在树荫下，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紧紧的。王涛凑过来，兴奋地搓着手：“二哥，咱们去了乳县以后，到底怎么干啊？一想到要出去闯，我就浑身是劲！”

张霆琛没搭话，李辰浩先瞪了王涛一眼：“你就不能消停点？这问题你问了八百遍了，烦不烦？自己琢磨去！”“我问问还不行吗？”王涛撇撇嘴，“每次想起金盛就窝火，居然要我赔两万医药费！不就是掉了个耳朵吗，至于吗？”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露出鄙视的眼神，一个大老爷们打架靠咬，传出去都嫌丢人。王涛却满不在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羡慕嫉妒恨啊？”“是，羡慕你被打得跟猪头似的！”李辰浩调侃道。

王涛一听就急了，当初他还因为这事在李辰浩大腿上咬了一口，后来李辰浩再也不敢提这茬。可他刚要发作，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媳妇儿，你来了！快坐，我给你让地儿！”说着就往旁边挪了挪。

这变脸速度，又引来了一阵哄笑，汪涵是王涛最怕的人，表面上百依百顺，可真到了大事上，他还是听张霆琛和李辰浩的。这时，张霆琛终于开口了：“咱们去乳县，带谁？谁跟咱们走？去了以后怎么办？这些事都得想清楚。还有…刘芳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兄弟几个肯定跟你走，没说的！”张霆琛其实也想带大家一起去，可乳县是真刀真枪的社会，不是学校里的过家家，万一出点事，他怎么跟兄弟们的家人交代？

土狗、彭志龙他们都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彭志龙先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二哥，我从小就胆小，一直想变坚强。以前跟辉哥他们住一个宿舍，才慢慢敢跟人打交道。我以为自己不胆小了，可上次在辉哥家出事，我才知道自己多懦弱。可你没抛弃我，反而对我更好，是你让我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没有你张霆琛，就没有我彭志龙的今天。就算你让我去杀人，我都不带犹豫的。以前你总带辉哥他们行动，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们，可这次不一样，我们不会拖后腿。还有一年时间，我们可以练，跟你去乳县，打出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说着，彭志龙红了眼眶。张霆琛心里也热乎乎的，本来还想劝大家留下，可这话一出口，他再也说不出口，只是问：“你们都这么想？”“不然呢？”大强笑着捶了他一下，“你是我们老大，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张霆琛

笑了，眼里闪着光：“我张霆琛何德何能，能有你们这帮兄弟！这辈子值了！”“你们要去哪？这么煽情干嘛？”汪涵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王涛心里一紧，最怕她知道这事，赶紧打岔：“没干嘛，我们瞎聊呢！”

他撒谎的本事太差，汪涵一眼就看出来了，步步紧逼：“你说实话！是不是要一起去什么地方？刚才我都听见了，你干嘛瞒着我？”“我……”王涛咬咬牙，索性说了实话，“我们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去外面闯闯。”

“那你们的学业呢？”“到那边会上学的。”“那我怎么办？”王涛沉默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汪涵突然瞪着张霆琛他们，语气尖锐：“你们就不能把王涛往好道上带？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现在还要带他走！你们还是人吗？”

“涵涵，你别这么说，”王涛赶紧劝，“我们是去上学，没别的办法……”“我没跟你说话！”汪涵打断他，盯着张霆琛和李辰浩，“你们是不是非得看着他被打死才甘心？他受的伤还少吗？我受够你们了！”

邓志辉赶紧打圆场：“就是去上学，你别多想。”“去上学？”汪涵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王涛说的是‘闯闯’，你们是什么人我不清楚？肯定是去混社会，把他往火坑里推！”“啪！”王涛下意识地甩了汪涵一巴掌，打完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你够了没有？不准你这么说我兄弟！”

“你敢打我？”汪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指着他问，“我最后问你一遍，你选我，还是选你的兄弟？”王涛突然笑了，笑得很干脆：“我想过你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你会让我选。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吗？你走吧，我选我兄弟。”

“好！好！好！”汪涵哭着转身就跑，“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张霆琛拍了拍王涛的肩膀：“我知道你重情义，可这么做，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去追吧。”“二哥，你错了。”王涛摇摇头，语气坚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除非我跟她结婚，否则你们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好兄弟。”张霆琛没再多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他们没得选。

中午过后，张霆琛一直在琢磨怎么跟刘芳说去乳县的事，正烦着，手机响了，是王嫣然发来的短信：“能来学校后楼吗？二楼，我等你。”学校后楼是废弃的，平时没人去。张霆琛纳闷，但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到了二楼，王嫣然已经在那儿了，穿了条浅色连衣裙，头发也精心

打理过，比平时更漂亮。

“怎么约我来这儿？”张霆琛笑着打招呼。“不能约你这个大忙人聊聊天吗？”王嫣然也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当然能！我随叫随到！”“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王嫣然眨了眨眼，“你知道吗，我们这几天要高考了。”

“知道，”张霆琛点点头，“周喜铭这两天正跟家里闹呢，说要复读，不然就离家出走，我都快愁死了。”“我们马上也要高考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王嫣然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会不会想我？”

张霆琛没多想，直接说：“当然想啊！你这么漂亮，我怎么会不想。”“我漂亮吗？”王嫣然追问，她总这么问，可张霆琛从来没正眼跟她聊过这事，也从没看出她的心意。周围人都知道王嫣然喜欢张霆琛，就他自己蒙在鼓里。

“当然漂亮！那么多人追你，不就是因为你好看吗？”“那我和刘芳老师，谁更漂亮？”张霆琛一下子卡住了，刘芳是成熟稳重的美，王嫣然是青春灵动的美，根本没法比。他要是敢说谁更漂亮，不管说谁，都得惹麻烦。

王嫣然见他为难，忍不住笑了：“逗你的，别紧张。”张霆琛松了口气，王嫣然却又问：“我走了以后，你真的会想我吗？”“肯定会啊！咱们是好兄弟！”这话一出口，张霆琛就觉得不对劲，刚想改口，王嫣然却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轻轻抱了抱他：“我们永远是好兄弟。记住你说的，随叫随到。”

张霆琛僵在原地，只能机械地点头。王嫣然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两年了，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白衬衫，阳光洒在他身上，特别耀眼；第一次被他保护时，他的肩膀特别稳。她默默喜欢了这么久，却从没敢说出口。

就像诗里写的：“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张霆琛愣了半天，傻乎乎地问：“你不会喜欢我吧？”王嫣然摇摇头，无奈地笑了：“怎么会呢？我们是好兄弟啊。记得你答应我的事。”说完，她推开张霆琛，笑着挥挥手：“白痴，我走了！以后记得想我，好兄弟！”

看着王嫣然跑远的背影，张霆琛没看见，她跑下楼后，就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会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去了乳县，还能再回到这个有她的城市吗？

直到晚上放学，张霆琛还在愁怎么跟刘芳说，手机突然响了，是刘芳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