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看戏

“再者，我可不敢上车，万一把我卖了，我跑都跑不掉。”陆璃霜脸上并没有表情，语气却充满阴阳怪气。

陈序华没说话，视线从陆璃霜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移到周煜岑脸上。

周煜岑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露出来的下颌线绷得紧，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看不清情绪，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空调出风口的暖风细若游丝，也吹不散车里浓烈的低气压。

周煜岑嘴角扯了下，没说话。

在周煜岑身边待了七年，自己老板心里想的什么，做助理的当然必须知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陆璃霜：“小姐，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陆璃霜头转向一边，看向远处，没回话。

就算隔着车窗，她也很清楚听见车里周煜岑的一声轻耻。

周煜岑脸上表情不用陆璃霜猜，她能想象到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正如当年一样。

不过这次，车里的人是周煜岑罢了。

汽车尾气消散在如浓稠的墨汁的夜色中。

陆璃霜站在路边，掌心中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她接起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冷：“看戏看完了吗？”

不远处，车灯亮起，宾利驾驶位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停在陆璃霜旁边，车窗降下，露出齐琛那张温和的脸。

他伸手挂断电话在宾利显示屏上操作两下，后座门自动打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今年的冬天，真的格外冷。

陆璃霜坐进来时，冷硬的指尖开始渐渐暖和起来，冻得发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暖意。

躺在副驾驶的暖水袋被齐琛放在陆璃霜旁边：“在路边买的，顺便充好了电。”

陆璃霜没接，头偏向一侧，看外面。

齐琛启动车子：“抱歉，我该早点开过来的，我看见你在和熟人聊天，没敢来打扰你们。”

陆璃霜依旧没说话，她静静看车窗外飘着细雪的天空。

早在周煜岑的迈巴赫停在她旁边的时候，陆璃霜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宾利，她可不在乎齐琛会不会来。

早在她让齐琛送沈依回去时，做好自己打车回

去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周煜岑会让她上车。

她以为凭借两人在八年前闹掰的程度，和现在两个公司是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周煜岑是巴不得让她冻死在外面。

可为什么...

陆璃霜收回视线，眸子低垂，长卷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青灰色。

回到小区，宾利开向地下车库，齐琛买的房子不在这栋。

直到陆璃霜下车，放在她旁边的暖水袋没动一点，软趴趴的水袋变得冷硬。

陆璃霜回家，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又累又倦，和刚开始创业完全不一样。

收拾一番，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

再次梦见她在理城那段时间。

梦见她和周煜岑闹掰的那一夜。

她坐在宾利车里，明明是坐着的，但看站在车外的周煜岑，目光却是高高在上，不带一点感情，目中无人。

周煜岑眼眶很红，红血丝几乎爬满他整个眼球。

他挡在车前，不让宾利走。

和当时一样的场景。

司机表情犹豫：“小姐...”

陆璃霜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语气冷冰冰，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撞上去。”

司机为难：“这不好吧。”

陆璃霜冷笑：“那你还不踩刹车。”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急刹车。

车头刚好停在周煜岑小腿前。

车辆停稳，陆璃霜马不停蹄开车下车。

就在下车后，原本还挡在车前的周煜岑突然消失不见。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突然变成了齐琛。

面对这一转变，陆璃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后退几步，后颈的汗毛已猛地竖起。

身体像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拽，重心瞬间失控向后倒去，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骤然绷紧的心跳

失重感像潮水般将人吞没，身体在虚空中急速下坠，冷风灌入喉咙，连尖叫都被撕扯成破碎的气音。

陆璃霜是被齐琛摇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他急躁的脸。

她皱眉，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齐琛想扶起她坐起来，但被陆璃霜摆手拒绝：“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你家密码我也

不知道，担心你就找了开锁的，把你家锁给开了。”

陆璃霜没说话，拿开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打开屏幕，弹出来的全是齐琛给她打电话的消息。

陆璃霜沉默不语，手机屏幕熄灭，映照出她毫无波澜的脸，依旧没有情绪的眸子。

“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齐琛捻了捻她的被子，问。

陆璃霜摇头，擦掉额头因为做梦而出的冷汗：“不用，马上去公司吧，面试要开始了。”

刚坐起来，脑子天旋地转，眼前像是冒星星一样，脚下一滑，要不是齐琛在旁边，她整个人怕是要栽在地上。

“你发烧了，就不要去了，面试交给我和沈助理就好了。”齐琛扶住摇摇晃晃的陆璃霜，关切说。

陆璃霜摸额头，却是有点烫，没有到不去公司的地步。

“不用，这点不碍事。”陆璃霜说。

齐琛向来插手不了关于陆璃霜的任何事，只能在家里翻出退烧药，让陆璃霜喝下去。

陆璃霜简单收拾一番后，给沈依发去消息，让她找人把家里的锁给换了。

在车上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退烧药的缘故，一上车，看资料没看一会，眼睛开始缓缓闭上。

齐琛通过后视镜观察，看见陆璃霜睡着后，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到公司地下车库时，她很准时醒来，整理好资料，打开门下车。

陆璃霜到公司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走廊过道站着的全是人。

陆璃霜推开会议室门，沈依还在整理资料，面试还没开始，看见陆璃霜进来后，她站起来，把资料给沈依，说：“陆总，接下来的是面试总助，来面试总助的人都十五位。”

齐琛给陆璃霜倒了杯热水。

陆璃霜裹了裹米白色围巾，瓮声瓮气的“嗯”了声，“先把其余人数选了，复试总助留在最后，临近中午，让他们下去吃完饭才上来最后面试。”

沈依点头，拿上面试资料，去门口喊人。

陆璃霜走出会议室，默默走到队伍最后面看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她看着看着竟然打起瞌睡来。

她睡觉这件事本来没人知道，要不是她头倒在别人身上，别人叫她，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