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救

蒋菊英面露犹豫之色，“啥？这时候进城？北宁啊，你都快临盆了，娘这一走，万一出点啥意外……”她眉头紧蹙，满是担忧。

“娘没法跟正泽交代呀，要不这样，娘直接送你和你大嫂去医院生，你们住一个病房还能互相照应，我照顾起来也方便。”

她拍了拍陆北宁的手，继续说道，“娘听村里教书的女老师讲，现在都不提倡在家生孩子了，不安全，得上医院。”

“她说了好些我不太懂的道理，反正就是去医院好。而且我一直觉得你大嫂她娘做事不靠谱，实在不放心让她接生。”

陆北宁心中一阵懊悔，上辈子婆婆也是这般提议，可她却在大嫂的挑拨下，认为婆婆让她去医院生是为了让她娘家出医药费，怎么都不肯去，非要在家生，结果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明明大儿子就是在医院出生的，婆婆当时也忙前忙后，尽心尽力，自己还被挑唆怀疑婆婆，真是糊涂至极。

她也是蠢，刘美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一心对她好，觉得这个家里只有大嫂懂她，她屋里那些好东西，全给刘美金母子吃了，自己儿子她都没给！

陆北宁握住婆婆的手，恳切道：“娘，正因为我快生了，这事儿才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待着，哪也不去，就等你回来，你放心我还没那么快生，你快去快回。”

蒋菊英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行吧，那你信上写清楚了，娘明天一早就进城。”

陆北宁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找来纸笔。略一沉思，把找的接生婆不靠谱以及自己被人推摔了一跤的事详细写上。

又特意叮嘱父亲帮忙找一间独立病房和信得过的医生，还让带上家里的人参。

她父亲是城里医生，人脉广，虽说不是妇科医生，但有熟人总归好办些。更重要的是，家里那棵人参关键时刻能吊命。

上辈子她产后大出血，虽保住性命，却伤了身体，再也无法生育，这次她要做好万全准备。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信息，才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递给蒋菊英，“娘，这信你一定要亲手交给我爸妈或者我哥，千万别弄丢了。”

蒋菊英把信小心地放进兜里，拍拍胸脯保证，“闺女你放心，娘办事你还不放心嘛，肯定妥妥当当送到。”

陆北宁感激地看着婆婆，“娘，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蒋菊英笑着摸摸她的脸，“说啥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我去给你们炖鸡汤，跟你大嫂一人一碗，刚好家里只剩下一只鸡了。”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这边刘菜花边骂人边进了闺女的屋，瞧见她进来，躺在炕上的刘美金兴奋道：“娘怎么样了，那个小贱人的胎是不是没了？”

刘菜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如你的愿，那小贱人福大命大，孩子好好的呢。”

刘美金猛地坐直身子，满脸不甘，“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用足劲推她了，孩子这样都没掉。他们城里人就那么耐摔，摔沟里孩子都没事？”

刘菜花白了她一眼，“就你那点出息，还好意思说，这下好了，人家都知道是被人推的，你娘我在那儿还被蒋菊英那老太婆好一顿数落。”

“你这个婆婆，心眼也是偏的怪不得你动歪心思。”

刘美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她嫁进来的时候，老三不仅给了五百彩礼，还置办了三转一响，又是手表又是金项链的，把我衬托得一文不值。”

“外面人都在议论，我都没脸了！老二家还都搬去城里了，跟她们一比，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老二媳妇家孩子摔成了傻子，我心里还能舒坦点。”

“本想再用一次，没想到老三家孩子这么顽强。要是让她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还不得得意上天！”

刘菜花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别急，这事儿还没完。她不是快生了吗，到时候我是接生婆，有的是法子。”

刘美金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娘，你有什么主意？快说说。”

刘菜花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到时候趁她产后虚弱，我把孩子抱出来，把你的放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换了，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她娘家有钱，她男人有职

位，到时候我动点手脚让她身体坏了不能再生，让他们耗尽心血给你养孩子！”

“你想想，到时候你的孩子要啥有啥，回来孝顺你给你养老，帮耀祖建房子。”

“把她孩子换过来，还能随便折磨，就留在家里给你们和耀祖洗衣做饭，到年纪卖了换彩礼给耀祖娶媳妇！”

刘美金听得双眼放光，连连拍手叫好，“还是娘你有办法，哼，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陆北宁那贱人哭都没地儿哭去。”

刘菜花却又有些担忧地说：“不过这事儿可得小心点，蒋菊英那老太婆现在防着咱们呢，看我横竖不顺眼。“

“还有陆北宁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摔中邪了，感觉好像变聪明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

刘美金不屑地撇撇嘴，“能有多聪明，她还能逃出咱们的手掌心？娘，你就放心吧，只要咱们按计划行事，肯定没问题。”

刘菜花点点头，“但愿如此吧，总之这事儿千万不能出差错，要是成了，他们可就是耗尽心血给你养孩子。”

“陆北宁以前不是知青吗，肯定能把孩子培养考上大学，到时候你可就是大学生的娘了！”

“还有她屋里的麦乳精、罐头，她娘家送来的那些黑乎乎的糖，还有数不清的新衣服，以后可都是你孩子的。”

“俺的娘嘞，我要是生出个大学生，那咱家祖坟可真是冒青烟了！”刘美金越想越兴奋。

两人正做着美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美金警惕地看向窗外，嘀咕道：“娘，这是咋回事？”

刘菜花也站起身，走到窗边张望，只见蒋菊英正端着一大碗鸡汤往陆北宁房里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北宁啊，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刘菜花不屑地哼了一声，“瞧她那宝贝样儿，不就一碗鸡汤嘛，一会我就出去给你端，顺带我也喝一碗，我年纪大了也得补补。”

“这死老太婆心眼偏心眼，要是我不去拿怕是没你的份，还得给咱们耀祖也拿一份。”

刘美金撇撇嘴，“哼，有啥了不起的，等以后我孩子过上好日子，天天都能喝鸡汤。”

“他们赚再多钱，到头来也是我们家的，全是耀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