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IT 主管的密报

突然觉得，这场仗，他必须赢。不仅为了团队，为了那些被篡改的报表，更为了病床上这个相信

“爸爸不会骗人”

的小人。陈默的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滚烫的额头，小家伙输液的手攥着他的衣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

“小火车……

游乐园……”

“睡吧，爸爸在。”

陈默低声哄着，目光落在妻子刚削好的苹果上。果盘里的苹果皮连成一整条，像条没断的线

——

这是她怀孕时养成的习惯，说

“完整的果皮能带来好运”。

妻子把果盘推过来：“吃点东西，你早上就没怎么吃。”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虎口处有道新的划痕

——

陈默认得，那是给女儿削铅笔时不小心划的。

“王鹏刚才发消息，说惠民电器的王总回电话了。”

陈默咬了口苹果，甜味里带着点涩，“他想单独和我聊聊老客户召回方案，避开林薇。”

“那你快去吧。”

妻子起身要收拾东西，“我在这儿守着就行，女儿刚睡着。”

陈默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去：“请假了，下午不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鹏发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

林薇正在给惠民电器副总发消息：“陈默的方案别理，我这边准备了‘惊喜’。”

“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妻子的眉头拧成疙瘩，“上次你帮张姐儿子改简历，她就说你‘假公济私’。”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三年前帮财务部张姐改简历时，林薇在部门会上阴阳怪气：“某些老员工精力不用在工作上，整天搞人际关系。”

后来才知道，张姐儿子要应聘的公司，老板是林薇的大学情敌。

“叮咚”

一声，备用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和一张截图：“林薇让我改渠道数据，我留了备份。”

截图是服务器后台的修改记录，操作人显示

“系统管理员”，修改时间正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东区渠道的转化率从

8.7%

被改成了

35%。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回拨过去，对方秒挂。再发消息：“你是谁？”

“IT

部小李，***。”

对方回复很快，“李姐是我远房表姐，她让我多帮你留意。”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李姐

——

那个在

HR

办公室偷偷塞给他便签，女儿患白血病的李姐。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打印室，小李抱着个纸箱匆匆走过，箱子里露出半截《MySQL

数据库运维》。

“为什么信我？”

陈默打字问。

“我爸去年在你们市场部当保安，被优化时，是你帮他争取了补偿金。”

小李的消息带着个流泪的表情，“林薇说他‘年龄大反应慢’，其实是因为她车被刮了，冤枉是我爸干的。”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阳光正好照在女儿恬静的脸上。陈默深吸一口气，回复：“别声张，继续按她的要求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次修改都留备份，加密发给我。”

“明白。”

小李回了个

“收到”

的表情，接着发来段录音，“刚才林薇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东区近半年的原始日志全删了，说‘留着是祸害’。”

录音里，林薇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这事办好了，你转正的事我跟赵总监打招呼。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

你妈那病，还想不想在公司定点医院报销？”

陈默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小李的母亲患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三次，全靠公司医保报销。林薇这是拿人命要挟。

“她还说什么了？”

陈默追问。

“让我盯着你的动静，

说你今天下午没去公司，肯定在搞鬼。”

小李发来个定位，“我刚看到赵强进了你们楼层，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好像是优化名单。”

陈默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王鹏在电梯里说的话：“赵强最近总往财务部跑，好像在核对老员工的补偿金。”

他立刻给王鹏发消息：“查下赵强今天的行踪，尤其是财务部的记录。”

放下手机时，女儿正好翻了个身，小手在半空抓了抓。陈默赶紧握住她的手，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爸爸……

小火车……”

“等你好了就买。”

陈默亲了亲她的手背，“买最大的那种，能拼出游乐园的。”

“拉钩。”

女儿的小拇指软软的，勾住他的手指。

妻子在旁边红了眼圈，转身去走廊接电话。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有陌生人去家里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在收集公司的‘黑料’。”

陈默的心沉了沉：“知道是谁吗？”

“像是你们公司的，穿西装，戴眼镜，说找你‘谈项目’。”

妻子的声音发紧，“要不要报警？”

“不用。”

陈默摸出碎屏的手机，虽然屏幕裂了，但还能看到林薇助理的朋友圈

——

半小时前发的

“奉命办事，效率第一”，配图是张小区门口的照片，背景里的保安正是小李的父亲。

“是林薇的人。”

陈默把手机递给妻子，“她想逼我收手。”

“那你……”

“不能收。”

陈默打断她，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如果这次妥协了，以后她还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你想让女儿长大后，生活在一个靠撒谎、威胁才能生存的世界里吗？”

妻子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我爸当年就是这样，被厂长冤枉偷东西，忍了一辈子，临死前还在念叨‘没脸见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有我。”

陈默的眼眶发热，刚要说话，备用手机又震动了。是小李发来的视频，赵强正在复印室复印文件，镜头拉近，能看清文件标题

——“2025

年度第一批优化人员名单”，陈默的名字被红笔圈在第一个，备注

“35

岁，高薪资，项目风险高”。

“他复印了五份，分别往

CEO

办公室、财务部、法务部……”

小李的消息还没发完，突然中断了。

陈默的心提到嗓子眼，回消息：“怎么了？”

过了三分钟，小李才回复：“赵强刚才过来问我，为什么总盯着他。我假装在修打印机，他好像没怀疑。”

后面附了个擦汗的表情，“他把原件锁进保险柜了，钥匙在他裤兜里。”

陈默看着

“保险柜”

三个字，突然想起王鹏说过，赵强有个习惯，开会时总爱把钥匙串放在桌上，其中有把银色的小钥匙，上面刻着

“1208”——

那是财务部保险柜的密码。

“王鹏回消息了吗？”

陈默问妻子。

妻子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他说赵强上午去财务部查了三个人的工资单，都是

35

岁以上的，包括你。”

她顿了顿，“还说林薇订了今晚的团建餐厅，让所有人必须参加，说是‘庆祝惠民电器项目启动’。”

陈默冷笑一声。林薇这是想趁聚餐灌他酒，套话或者制造

“酒后失言”

的假象。三年前老总监就是在团建时被灌醉，说了句

“公司数据有水份”，第二天就被停职。

“必须去。”

陈默对妻子说，“正好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样。”

“我陪你去。”

妻子立刻说，“就说……

就说你女儿住院，我来给你送东西。”

陈默刚要反对，

女儿突然坐起来，小手举着个没充气的气球：“妈妈也去！气球……

带气球去！”

护士正好进来换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今晚有儿童病房的联欢会，我帮你们留两个位置？”

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卡通气球，“孩子们都喜欢这个。”

陈默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突然有了主意：“王鹏说聚餐地点在哪？”

“星光大道的‘醉江南’。”

妻子打开地图，“离医院不远，打车十分钟。”

“小李，”

陈默发消息，“林薇有没有让你改惠民电器项目的预算数据？”

“刚发消息来，让我把老客户召回的预算砍半，加到

KOL

投放里。”

小李发来截图，“还说这是‘CEO

的意思’。”

陈默把截图转发给王鹏，附言：“查下

CEO

今天的行程，是不是真的同意改预算。”

然后给小李回：“按她说的改，留好修改记录。”

“哥，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小李发来个担忧的表情，“她要是反咬一口，说数据是你让我改的……”

“不会。”

陈默打字，“我让王鹏去取监控录像，你每次操作时，都故意让摄像头拍到你的工牌。”

他想了想，补充道，“你妈下次透析是什么时候？我认识肾内科的张主任，让他多关照。”

小李过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后面跟着个鞠躬的表情。

病房门被推开，岳母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我熬了排骨汤，给孩子补补。”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公司的小张，小姑娘哭得眼睛红红的，说有人要逼她离职。”

陈默心里一紧。小张

——

那个总爱脸红，却敢在会议室顶撞林薇的实习生。他立刻给小张发消息：“别怕，晚上聚餐见，我帮你解决。”

“爸爸！”

女儿突然指着手机喊，“我的视频！”

陈默拿起自己的碎屏手机，是女儿早上发的视频，刚才没来得及看。点开后，小姑娘举着个自制的游乐园门票，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老师说……

说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视频最后，她还对着镜头学了声狗叫，逗得自己咯咯笑。陈默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湿了

——

他想起这半年来，答应陪女儿去游乐园不下十次，每次都因为

“临时有会”“紧急项目”

爽约。

“明天。”

陈默对着手机小声说，“明天一定去。”

妻子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我已经跟护士约好了，明天上午换药，下午就能出院。”

她晃了晃手机，“王鹏说，他找到林薇和惠民电器副总勾结的证据了，今晚聚餐时给你。”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默看着女儿抱着气球熟睡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被篡改的数据、冰冷的优化名单，在孩子的笑声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小李，”

陈默最后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今晚的事，结束后我请你吃宵夜。”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成橘红色，像女儿画笔下的晚霞。陈默知道，今晚的聚餐会是场硬仗，但他不再像早上那样焦虑

——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在医院守着女儿的妻子，有在公司收集证据的王鹏，有冒着风险留备份的小李，还有那个偷偷塞给他便签的李姐……

甚至包括病床上这个相信

“爸爸不会骗人”

的小人，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走吧。”

陈默拿起外套，“去会会林副总。”

妻子笑着递过一个卡通口罩：“带上这个，像不像超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