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脉的呼唤

“不——！！！”

阿木趴在冰冷的石阶上，口鼻溢血，绝望的嘶吼被骨笛爆发的恐怖嗡鸣彻底吞没！

祭坛顶端！

刺目的幽光如同爆炸的恒星！

毁灭性的声波洪流如同挣脱地狱的亿万恶鬼，咆哮着、扭曲着，即将喷薄而出！

“残响”贪婪的波动兴奋地颤抖，如同张开巨口的饕餮，准备迎接这场由它亲手催化的毁灭盛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村落！青鸾！秦无涯！还有他自己！

都将在这毁灭的声浪中化为齑粉！

阿木眼中最后的光芒，随着那爆发的幽光，彻底熄灭！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青鸾——！！！”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濒死孤狼的悲鸣，猛地撕裂了混乱的声浪！

是秦无涯！

他那本就稀薄到近乎透明的魂体，因这声嘶吼而剧烈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但那双由魂力凝聚的“眼睛”，却死死钉在祭坛下方那堆嶙峋乱石中！

青鸾小小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玩偶，冰蓝色的羽毛被大片污浊的灰黑色能量侵蚀，光华黯淡到极点，一动不动！

它替他挡下了必死的偷袭！

它为了守护这渺茫的希望…即将熄灭！

“小子——！！！”秦无涯的嘶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阿木死寂的意识上！

声音里是滔天的愤怒！是不甘的绝望！更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质问！

“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看看它！！看看为你挡箭的鸟！！看看身后要死的村子！！看看你祖宗的骨头！！”

每一个字都带着魂飞魄散的痛苦，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木的心脏上！

“你的血！！是热的吗？！！”

最后一句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轰——！！！

阿木死寂的意识，被这声质问彻底点燃！

不是恐惧！

是比恐惧更猛烈百倍的…愤怒！

是对“残响”阴险偷袭的愤怒！

是对青鸾舍身守护却被重创的愤怒！

是对自己无力改变一切的愤怒

！

更是…对自己血脉深处那份沉睡力量的…最原始的、蛮横的召唤！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源自胸腔最深处、混合着所有愤怒与决绝的嘶吼，从阿木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沾满泥血的手，如同铁钳般，狠狠砸向冰冷湿滑的石阶！

砰！

石屑飞溅！

借着这股反冲的巨力！

他沾满泥血的身体，如同被弹射的炮弹！

朝着泥泞中那几片闪烁着微弱纯净光芒的兽骨护符！

疯狂地扑了过去！

“嘎——！”

“残响”发出一声刺耳的惊怒尖啸！

一道由粘稠噪音凝聚的灰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从混乱声浪中射出，卷向那几片骨符！

要抢先毁掉这最后的希望！

“滚开！！！”

我的厉喝如同寒冰！

早已蓄势待发的感知力，连同指尖弹出的最后一枚护身古玉！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

后发先至！

狠狠撞在那条噪音触手的中段！

噗！

触手应声而断！

污浊的噪音能量四散飞溅！

阿木的手！

沾满泥浆、血污和石屑的手！

在噪音触手断裂的瞬间！

如同扑食的猎鹰！

死死地！

攥住了那几片冰凉的、刻画着古老图腾的兽骨片！

嗡——！！！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骨片的刹那！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百倍的纯净共鸣！

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血脉深处轰然爆发！

顺着他的手臂！

冲入他的心脏！

直贯天灵！

“呃啊——！”

阿木浑身剧震！

那共鸣感不再是微弱的悸动！

而是如同洪钟大吕！

带着古老、蛮荒、与脚下这片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磅礴力量！

在他灵魂深处疯狂震荡！

冲刷掉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排斥！

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

原始冲动——

呼唤！沟通！守护！

祭坛顶端的毁灭幽光，已经膨胀到极限！

“残响”贪婪的波动兴奋地扭曲！

最后的倒计时！

阿木猛地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如同实质的金红色火焰！

死死盯住那支即将彻底爆发的骨笛！

也透过它狂暴扭曲的幽光，死死盯住那幽光深处…

一个即将被绝望和自责彻底吞噬、扭曲的古老虚影——图额萨满残留的执念！

他不再需要指引！

他不再需要技巧！

血脉深处那沉睡的本能，被愤怒和守护的意志彻底点燃！

他沾满泥血的身体，如同标枪般挺立在祭坛脚下！

迎着那即将毁灭一切的恐怖幽光！

无视了周围撕裂的风刃！无视了攒射的毒针！无视了“残响”发出的刺耳干扰尖啸！

他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的兽骨护符！

用尽全身的生命力！

用尽血脉中奔腾咆哮的力量！

朝着骨笛！

朝着图额萨满消散的方向！

朝着这片即将被彻底毁灭的山谷！

发出了一声不是唱、不是喊、而是源自生命最原始、最本源的——

呼唤！

“嗬——嚯——！！！！！”

那声音！

粗粝！朴拙！没有任何修饰！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呐喊！

如同山风掠过峡谷的咆哮！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的轰鸣！

它不作用于物理的听觉！

而是直接震荡在精神的层面！震荡在血脉的共鸣里！

这是萨满与自然之灵最古老、最纯粹、最直接的沟通音节！

是跨越了语言、跨越了技巧、跨越了时代隔阂的…

本源之音！

嗡——！！！

整个狂暴的山谷！

时间仿佛在这一声呼唤中…凝固了半秒！

那即将喷发的毁灭幽光…猛地一滞！

骨笛疯狂闪烁的图腾…瞬间定格！

连“残响”那贪婪扭曲的波动…都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