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天上直接到地下

“郝成，你管管你闺女……”

每天下午五点的例行节目，郝成接着老婆打来的电话，工作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小蓁蓁，今天你咋了，在幼儿园又不听话了？”

“爸爸，蓁蓁最听话啦~我要吃菠萝蜜，可是妈妈不给我买……”

“吃什么吃，那么贵，一斤就要三四十，不大点就要七八十块，够吃一星期肉了都！”

“爸爸你看~~~”

“买，买，想吃就买！”哪怕没在面前，单是听着这腻歪的声音郝成就觉得很甜蜜，一家人的日子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其乐融融，令人羡煞。

“你就惯着她吧！”宁荟接过电话：“幼儿园下个月的学费也该交了，还有妈那边，我们……”

“哪儿差着这点儿了，钱……”郝成环顾了一下四周：“电话先挂了吧，微信跟你说。”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应该要升职了。”郝成打开微信打字。

“真的？”

“嗯，应该就这两天。”

目前，小组的工作一直都是郝成在带，几乎都快有半年了，但是职位上却一直都没有安排。

而他刚得到的消息，领导应该马上就要找他谈话了，到时候工资应该能加一些，还有奖金福利什么的，全算上应该也不少。

“太好了！今年，我这边的业务也有回暖的迹象，欠外面的钱也还的差不多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老公，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要转运了！咱俩加把劲，等等明年，看能不能买一套小房子，毕竟孩子也慢慢大了，我……”

虽然只是文字，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喜悦的味道，郝成感受的出来。

买房子可以说是执念了，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就兴致冲冲的盘算着如何存钱、多久能买来着。

但如何盘算都盘算不过意外，直到今天也没能如愿。现在想想，也是时候可以再考虑这件事儿了，郝成当即回了一句：“好！”

……

“郝成，来我办公室一下！”企业微信，总监的消息。

“老婆，先不跟你说了，总监叫我。”

“嗯，老公，加油(^_-)！”

郝成微笑着起身，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其实他没什么好紧张的，团队他都已经带半年了，不存在任何问题，如今差的就只是一个名分。

“孙总。”

“郝成啊，来，坐！”孙总在办公室里还专门泡了一壶茶等着郝成，弄得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也知道，咱们

公司目前的状况。近几年，公司的业务萎缩的十分厉害，去年就差点撑不下去。

“原本寄希望于今年会有所回暖。但看现在这形势，不仅没有回暖，萎缩的甚至还更厉害了。我这里有最近一个月的数据：整个公司，总营收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了……”

孙禹一直不停的添茶，不停的说着，郝成起初只以为是例行诫勉，好让他珍惜机会，努力工作，但是话越听感觉味儿越不对。

“公司准备裁撤、合并部分团队，你的小组全员在其中，包括你在内。”

“啥？”郝成直接怀疑是听错了，不是说要升职加薪吗，这怎么成优化裁撤了？

“你也知道，你目前负责的项目被AI冲击的非常厉害，在市场竞争中已经没有任何的优势，这个项目公司决定不再维持。”

“我……”郝成脑瓜子一阵嗡嗡，原本的火热瞬间被浇的透凉，从头凉到脚的那种。

“不是，孙总，我……”

没等郝成反驳，孙禹直接打断：“集团层面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儿没有余地。

“而且，不仅你们部门，公司所有的研发部门，都会缩减人员，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留下你塞进别的部门去抢别人的职位，会出乱子的。

“你现在要做的是在结果已定的情况下，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

“补偿能给多少？”虽然内心极度不平，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郝成反驳的余地了，冷静了好一会儿，他问出了这句话。

在公司待了七年，如果能够拿到一个合适的补偿，有一个过渡期，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孙禹没有说话，伸出两根手指。

“2N？”郝成一喜，14个月工资，完全可以接受啊这个！

“想什么呢你？”孙禹直接打断了郝成的幻想：“是2个月，这个月工资照发，然后再补一个月！”

“这不可能！”郝成急的跳脚，补一个月，恶心谁呢在这！

“这是我接到的通知，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等着法务跟你们谈了。”孙禹这边态度极其强硬，一步后退的表示都没有，郝成甚至觉得，他压根没有谈的意思。

法务？是啊，公司有法务团队，这种事儿员工完全处于弱势。他们有的是时间玩儿无赖手段。

也有人说这种情况起诉必赢，但一旦搁自己身上，仲裁，一审二审，公司要有心耗着，起码能耗一两年。

谁能耗得起？尤其是郝成这个年龄，年过而立，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月没有收入，下个月全家就一起喝西北风去！

不出意外的，俩人谈崩了。

……

十月的天已经有些微微凉，郝成踱步在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微信上【“老婆，先不跟你说了，总监叫我。”“嗯，老公，加油(^_-)！”】两行字还热乎着，而郝成却不知道该怎么再回一句了。

看着微信上的情侣头像，郝成也是陷入了沉思：俩人是在学校认识的，从校服到婚纱，现在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犹记得当初，宁荟家里所有人都反对这门婚事，只因那个时候，不管是家里还是郝成自己，都算得上是一无所有。

宁荟自己大大咧咧的啥也不在乎，无数次的跟郝成说过：反正我不会离开你，无论怎么样。

所有人都说：宁荟，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是肯定不会后悔的，但郝成知道，宁荟整天叨叨着要买一套房子，其实真正心思反倒不是想要，而是想给别人看的。

都说幸福是自己的，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老家村里那个地方，它不一样……

而这一转眼，五年过去，女儿也都已经四岁了……

“在最好的时间，遇到的是最好的你，陪我走过所有黑暗的路。”

想着当年夜光下蹬着着共享单车喊着“青春没有售价”的那个她，ICU门外通宵在躺椅上陪着自己的她，如今在家里带娃正在做饭的还是那个她。

想起宁荟，郝成突然就不伤感了，情绪也瞬间舒缓了。到家门口的时候还咧嘴笑了笑。

……

“老公，你回来了，正好，吃饭！”宁荟从鞋架上扔下一双拖鞋，转身喊向女儿：“郝蓁蓁，别在那疯了，赶紧过来吃饭！”

“爸爸，我不吃菠萝蜜了！”女儿也是飞扑着过来。

“啊？不好吃吗？”郝成提溜着将女儿抱了起来，贴着脸问道。

“蓁蓁要做听话的好孩子，妈妈还说要买房子，还有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爸爸……”

女儿吧啦吧啦吧啦的还在说着，而郝成在外边硬控了半天的情绪直接彻底破防，多年的酸甜苦辣在这一刻融合交杂……

五分钟后，洗手间，郝成刚狠狠的洗了把脸，正对着镜子微笑：“最珍贵的东西已经握在手心，剩下的就是守护还有奋斗！小沙小沙，请帮我记住这一时刻！”

【在呢，已帮记录重要时刻。获得能量值1点。小沙提示您，消耗能量点可以对小沙进行升级，提示：经过升级的成长蜕变，小沙会变得更聪明哦！】

“能量值？升级？什么东西？”郝成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