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济

配合司钦屿表演深情，她办不到，但却不能舒爽拆台。

既然司钦屿暂时动不了，沈漫漓那个偷腥的狐狸，她还是有办法用来当出气筒的。

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她画上淡妆出门，驾驶着白色的A6出了门。

一栋公寓楼下，沈漫漓姗姗来迟。

她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坐进陆柒柒车里的时候，栀子花香水的浓烈，几近让陆柒柒嗅觉失灵。

“柒柒姐，咱们去哪？”沈漫漓柔柔的问，贴身的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无可挑剔的妆感，堪比某些颜值网红。

她天生自带魅色，连腔调都是弯弯绕绕的，也不怪司钦屿被她勾了魂。

陆柒柒目不斜视直视着前方，娴熟地融入车流，“谈个合作。”

沈漫漓拨了拨耳边的发，试探问道，“柒柒姐，不是要去度蜜月么？跟晏少吵架了？”

“你希望我跟他吵架？”

“不是，我只是好奇。”

沈漫漓讪讪笑笑，陆柒柒冷脸，“好奇害死猫。”

车厢里的氛围如同数着分秒煎熬，沈漫漓昨天就感到陆柒柒对她的态度陡转直下，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看到了什么？

但陆柒柒喜欢司钦屿有目共睹，她能咽下这口恶气？

沈漫漓保持怀疑，陆柒柒降下了车窗，好让空气对流，将车里的骚臭味冲淡。

一处茶馆，她停下车，“你在车里等我。”

往常谈合作，她都让沈漫漓参与其中，打印合同，准备文档。

而今她还没蠢到，给自己开天窗，这条蛇再喂饱点，以后一口吞了她！

……

茶楼里清静，竹编的藤椅，男人坐在雅间里，修长劲瘦的指骨捏着茶碗，随意地晃了晃，微微侧着杯沿，茶水溢出碗盖，流淌进茶杯里。

他动作优雅，漂亮的手指白皙，骨节泛着淡淡粉色。

陆柒柒看着这双手，脑袋里炸开了千层浪，昨天似乎也是这样一双手，握住软绵，像要将她捏到干瘪才罢休。

而男人靠着椅背，西装革履，衬衣纽扣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一丝不苟的着装，细碎的短发下，天庭饱满，鼻若悬胆，细长睫

，微凉的凤眼，眼睑下投下一片阴翳。

他板正肃穆，却有着美少年般的长相，很难想象，这位不是闯荡演艺圈的优质男，而是掌权楚家的主心骨——楚霖琛，是比司家背景还要雄厚的世家，甚至还是司钦屿名义上的小叔，司父的结拜义弟。

陆柒柒却步门口，因为她约的人不是他。

男人视线没分给她，茶碗放下，茶杯推到茶台的对面，声色似夏日甘泉的清冽，“既然来了，坐吧。”

陆柒柒有些紧张，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离开了，嗫嚅的喊了声，“小叔。”

既然是司钦屿的小叔，哪怕是名义上的，她也是能喊的，最起码可以套个近乎，而且她们之前也是见过面的。

毕竟楚霖琛暴戾的名声可是能止小孩夜啼的，她这般做法在生意场上是禁忌。

楚霖琛将残余的茶水淋在了蟾蜍茶宠身上，“新婚燕尔，就跑业务，够勤快，就是不知我那便宜侄儿知不知道她的新婚妻子想背叛司家？”

陆柒柒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她没想到楚霖琛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不是应该赵伯伯在这吗？”

她约的是陆家的旧识，做空运的赵君呈，她想脱离司家的盘算，寻求合作伙伴。

“赵叔有点事，我跟他也有约。”男人掀起眼帘，漆黑瞳仁仿若深渊。

四目相对，陆柒柒的脸白得像停尸房里摆了三天三夜，她颤巍巍地捂着茶杯，甚至感觉不到茶水的温热，“小叔是打算，海陆空都占据吗？”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楚霖琛收回目光后，再往茶杯里参了滚烫的热水。

氤氲腾起，在他面前，如同仙人施了法。

陆柒柒发誓，高考的时候监考老师盯着她势要看出个洞来，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葱段般的细嫩双手捧着茶杯凑到嘴边，抖了又抖，没品出茶是什么种类，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楚霖琛。

他为什么会来？是为了给司家出头？

还是想故意羞辱她？

……

她吞咽着茶水，胸腔里咣咣敲大鼓，楚霖琛蹙了眉，“第一天认识我？钦屿不够你看？”

带刺的话，猝然扎醒了胡思乱想的陆柒柒

，她做贼似地低下头。

楚霖琛再次看她，瘦瘦小小的女人穿着白色纱纺上衣，搭西装裤，长发绾起，素雅恬静，但过于胆小，瑟瑟发抖像只淋了雨的小鸽子。

陆柒柒清楚感知到男人凌厉而平静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灼穿，她脚趾头都绷紧了，瓮声瓮气的给自己洗地，“钦屿和您长得一点也不像，哈……哈哈……”

楚霖琛眉心依旧拧着，他那个便宜侄子，他不是很喜欢。

至于这位侄媳，匆匆碰过几次面而已。

不过，圈子里都说便宜侄子爱她至深沉？

奇怪的是，他看着陆柒柒一小会儿，忽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从哪里来？

楚霖琛细思，冷峻矜贵的脸愈发严肃，这时，陈助理走进门来，毕恭毕敬地鞠躬，“二爷，昨天那位小姐主动找来了。”

昨天那位小姐？

陆柒柒一愣，莫名想到昨天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向来不近女色的楚霖琛在找女人？什么女人？

楚霖琛闻言舒开了所有的威压，他起身，大掌扫过桌台，将手机抓在手里，迈开比陆柒柒命还长的腿，“走。”

烟灰色的西装裤管包裹着的双腿，踏着油光铮亮的黑色皮鞋消失在陆柒柒眼前。

陆柒柒觉得她似乎是发现了楚霖琛的小秘密，不知道晃神了多久，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伯，穿着万字纹的中山服姗姗来迟，“柒柒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陆柒柒像被妖精吸走了半副精魂，讷讷的望着老者，如机器人接了话，“赵伯伯，我想跟您谈合作。”

似乎对陆柒柒的来意早有预料，老头呵呵笑，“柒柒啊，不是赵伯伯不念旧情，你们家的资金链吃紧，圈里人都知道，如今有司家救济，你别太贪心，天使投资人呢，等你公司起来了，赵伯伯再看情况定。”

救济这个词，用得实在精妙。

陆柒柒叼奶嘴的时候就明白，他们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唯利是图。

但像赵伯伯这么直接，将难堪剖在台面上，还是陆柒柒头一次当家做主遇到的。

什么人情世故，只有你有资格谈公平的时候，天平才会偏向你。

“谢谢赵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