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只做牛马，不做鸡鸭

车子驶到破旧小区楼下，下车时一阵冷风把她哭肿的眼睛吹得生疼，李再鹤提起她的裙摆也跟了出来。

苏豆蔻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米金色裙摆，这么华丽的裙子确实不适合住在这种地方的她。

“我上去换了，还给你？”她此刻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李再鹤不明白，她以前那么喜欢收藏各种高定小裙子，现在怎么就像看见蛇蝎似的，不是要卖就是要还给他：“我送人的东西没有理由要拿回来。”

想到了那件被挂在咸鱼上的蓝色裙子，他又开口道：“再卖的话，我要写个代码举报你的闲鱼账号，顺便再给你刷差评，让你封号。”

这招确实狠，苏豆蔻这么多年来完全离不开闲鱼，上面的低价泡面和二手好物都是她的最爱。

自己用过的N手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挂闲鱼上正正好，万一真有人买那就是赚到了，没人买也多了一个不扔掉的理由。

“李再鹤算你狠！”这完全是断她生路。

李再鹤就喜欢看她这副被自己气得炸毛的样子。

他下巴朝居民楼扬了扬：“不请老板上去坐坐？”

做做？她可是卖艺不卖身，当牛马不当鸡鸭，竟然想上去做做。

苏豆蔻忙摆手道：“哎呦喂，您可别，我那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再鹤听见她故意做作的口音，没忍住调侃道：“您这口音真地道啊，一股子京味，还是紫禁城皇上跟前那种。”

皇上跟前？那不就是太监吗。

苏豆蔻被气到了，反驳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公公，你骂人真高级！”

李再鹤倒是爽快接茬：“苏公公你也不赖。”

苏豆蔻马上接受了这个称呼，毕竟苏公公一听就是宫里头像苏培盛那样的大太监，而李公公听起来像是刚刚进宫噶完蛋，老太监带在身边的小徒弟。

苏豆蔻现在穿的是无袖裙，冷风一阵一阵吹过，吹得她汗毛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

瘩。

她双手交叉着摩擦着胳膊：“再吵下去我真的要冻成狗了。”说完她抢过李再鹤手里的裙摆，留下一句：“回去了。”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李再鹤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发被风吹得在空中飘飘，还剩一部分搭在光滑白皙的后背上。即使是穿着很多年没穿过的恨天高，在这破旧的小区，她的步伐也依然优雅。

苏豆蔻就是苏豆蔻啊，在他心里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变了，就是她变得更好了，能一个人顽强地度过五年，自己救自己于水火。

小区的路灯很不好，忽闪忽闪的，走到里边了甚至都没有灯了，没过多久，苏豆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可李再鹤还是没走，他倚靠在车门旁，远远望着那栋居民楼，直到8楼其中一间房间的灯亮起，他才放下心，打开车门上去。

五年来这样望着她房间灯的时刻有无数个，却连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因为分手时她那句：“你又穷又抠，能给我什么未来？”无数个夜里洪水般涌来的思念化成了他努力的动力。

一直到公司上市，他才终于觉得有了站在她面前的资格。

苏豆蔻一进门就把装着戒指的盒子轻轻塞进了抽屉下面，害怕有人偷，还在上面堆了不少杂物。

以前，贼进来看她穷酸样都觉得可怜，现在180亿的戒指住在她一个月500的小破房子。

毕竟是妈妈的戒指，她还想还给妈妈，虽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父母刚抛下她出国时，债主把她堵住叫她还钱，那一刻她是真的怪，五年里他们只通过四次电话，每次都是说：“小蔻，再等等，马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五年了她都没有等到，所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在她这里成为了座右铭，她就算是捡垃圾也不会等着别人来拯救。

正想着，微信信息提示音响起，她打开一看是江挽歌发来的消息。

江挽歌：豆蔻，你到家了吗？

她马上回道：到了，你呢

？

江挽歌秒回道：到了，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聚聚吧，就我们两个人。

看她特意强调“只有我们两个人”苏豆蔻估计知道了她和崔宴的恩怨，她实在不想把江挽歌牵扯进来。

毕竟这事与她无关，就算和江家也有脱不掉的干系，她也希望常年在国外的江挽歌对此事一无所知。

苏豆蔻：好啊，什么时间地点你到时候发给我。

江挽歌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苏豆蔻突然又想到乔书予，她俩在厕所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豆蔻：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但你别生气。

江挽歌：你说吧，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苏豆蔻：如果你讨厌乔书予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想跟说我都知道了，我不怪她，相反，我觉得我能帮到她很开心。挽歌，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人人都想往上爬，只要是爬上去了，谁在乎她怎么上去的。我很了解她，她不会肖想江家少奶奶的位子。

在打这段话时，苏豆蔻想起的是第一次见乔书予的场景，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长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美得很有攻击性，像蟒蛇。穿的却很普通，身上的白衬衫早就已经洗得泛黄。

她觉得生在普通人家里的漂亮女孩很可怜，没有能力的更加是。显然和她上同一个野鸡大学的能力也强不到哪去。或许她从来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态看待乔书予。

但是现在她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不顾一切向上爬，就算是以美貌做筹码，当菟丝花又怎么样，只要对得起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江挽歌这次很久没回，不知道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已经生气了。

苏豆蔻收拾完准备熄灯休息时，江挽歌的信息才发来：嗯嗯，我知道了。

还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在洗澡。

颇有些特意了，像是在欲盖弥彰。

苏豆蔻觉得这下子肯定是把江挽歌弄不开心了，她觉得自己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