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鲸落

“是咯。”

纪舒耸了耸肩，双腿一高一低搭在一起，右脚尖悬空晃来晃去。

“谁知道老板MCN做得好好的，还会跑去投资拍电影？”

“而且我总觉得，他这次恐怕要大成功！”

“不会吧，真有大成功的机会，那些导演干嘛不自己干，或者拉投资人过来？”

“你平时会去院线看丧尸片吗？张嘴就来。”

杨雯婧撇了撇嘴，阅片量相当多的她明显不怎么看好这个决定。

“我倒是希望电影能火”

刘雨桐倒是保持中立，笑意盈盈地抱着沙发上的玩偶，一根手指在发梢间穿梭来去。

“为什么？”

“我小透明没有演技，演不来女主角和女配角，去客串个龙套总没问题吧？”

刘雨桐跃跃欲试。

“对哦！”

坐在角落里闷闷喝酒，半天没说话的余清月突然眸子亮起。

“对个屁啊清月，你动动脑子先！”

这回轮到姜喻摆手了，她似笑非笑地揽住余清月肩膀，耐心说道。

“真以为去剧组跑龙套那么简单呢？99%的群演只是人肉背景板。”

“先不说电影能不能火，出演的角色能不能被观众记住，你能随叫随到进组吗？拍摄动不动持续10小时以上，你直播不做了？视频不拍了？钱不赚了？”

“而且龙套很辛苦的，可能需要长时间站着，又是重复动作，还没钱。”

“我有个同学就在横店，最出名的影视拍摄基地，龙套标准价格日薪108元，全程跟拍10小时，你确定要去？”

“.得，当我没说。”

余清月抿着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说话了。

人往往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她们中的任何一位，拿出来都是万人追捧的网红，真去电影里演个无人问津的路人甲，光是性价比这关都过不去。

说服不了自己。

除非未卜先知，早早押注电影能够大红大紫，自己也能蹭上泼天的流量，用以日后背书。

“妙妙能去，

是因为这电影就为她量身定做的，属于为了这碟醋，吕总包了一盘饺子。”

“你们还跟着动心，真是本末倒置，实打实的拎不清了。”

杨雯婧挽起衣袖，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姐妹们啊，是嫌最近多出来的收入还不够？”

“那倒没有。”

姐妹们异口同声，纷纷摇了摇头。

妙小仙作为直播一姐，跨界正式官宣出道后，对她们而言刚好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时间节点。

一方面，缪可言和斗鱼早早签下了半年的直播合同，刚好在四月份到期。

截至目前，迟迟没有传出任何的续约消息。

另一方面，通过综艺虹吸过来的新粉丝，大部分停留在缪可言的社交媒体上。

微博，妙音，小红书，等等等等。

其中，妙音是缪可言出镜频次最高，也最活跃的App。

没有直播的日子里，她隔三差五就会上传几段短视频。

在练习室里尽情唱跳，或者是和公司的姐妹们拍些互动日常，美美比心合影。

几番高频互动，彼此@的操作下，大家的粉丝都跟着涨了不少。

喜欢看缪可言的人迟迟等不来直播，也会偶尔点进点金传媒其他达人的主界面，当做代餐。

一鲸落，万物生，远远不只是简单的自然现象，还是流量循环的自然平衡哲学。

直播一姐走向全新的道路，多出来的流量让点金传媒的其他网红，这段时间里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

酒过三巡，纪舒脸颊已是微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我今天路过运营部门，好像看到吕总上次带过来那个女孩子了。”

“诶，我这记性.她叫什么来着？”

“钟瑞曦。”

余清月坐直了身子，立马吐出一个清晰的名字。

“对对对！就是她！”

纪舒用力点了点头，伸长胳膊，从桌前的小吃拼盘里抓起一把瓜子，细声细气道。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长得像？她胸前挂着实习生工牌.好

像是跟直播组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被人家呼来喝去。”

“你肯定是看错了。”

杨雯婧摆了摆手，不以为然：“谁能对吕总女朋友不客气。”

“但是，真的啊，长得特别像，只不过好像换了发型，不然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那天的钟瑞曦，现场和大家一起听到妙妙跟吕总坦白心意，她再进我们公司丢不丢人，图什么啊？”

几朵金花对视一眼，纷纷想起那天会议室里，前所未见鸦雀无声的尴尬场景。

“要不，确定一下？”

“我看行。”

“我给人事打电话！那边我熟！”

“你别露馅了啊，这么说比较好”

这几位可都是点金传媒众星捧月的人物，轻而易举找了个借口，向人事部门要到了所有新入职实习生的照片。

很快，钟瑞曦穿着贴身西装的彩色一寸照片被发了过来，五官映入大家眼帘。

“我靠.还真是她。”

姜喻毕竟是同校生，第一个凑到手机屏幕前，锁定了既定目标。

她瞪大眼睛，难掩惊讶之情。

“点详情，看看入职时间！”

“这不像吕总安排的，我想象不来瑞瑞竟然会悄悄跑来咱们公司当实习生.”

“她还挺努力的，这时长不像划水诶。”

“.我倒不觉得来实习有多奇怪。”

余清月托着下巴，思考几秒钟，缓缓说道。

“现在公司新人多，除了几个高管和我们之外，实际上也没人认得她长什么样子。”

“那清月你说说看，她一个大一新生，也不是很缺生活费的样子，完全可以找吕总安排个闲职，苦哈哈跑来公司底层实习干嘛？”

“嗯”

学霸美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沉吟同时，左手把肩膀的吊带向上一提，让胸前的重量更加均匀，这才开口说道。

“我和她不太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只能随便猜猜，大家听听就得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