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火葬场

8月13日下午1:38，金穗县，火葬场。

正在凉席上午休的周洪国打着哈欠一脸的不爽，“哪个嘛！？日嘛中午来火葬场，今天不是一天都没得业务的嘛。”

门卫说话很小心，“是两个警察。”

“警察？警察来这儿爪子？”虽然是这么说，周洪国整个人还是立马就清醒了，用力搓了搓脸，慌乱地套上白背心和拖鞋，把办公室桌子上的扑克牌藏好了之后赶紧出了门。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太阳正是刚烈的时候，阳光让周洪国眯起了眼睛，看到门卫室里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两位老大…”周洪国搓搓手，“啷个了啊？发生了啥子事嘛？”

“怎么称呼？”秦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问。

“我叫周洪国，喊我小周就行了。”

“周老板。”秦亮还是没有叫出“小周”来，对方看着三四十岁的年龄让他喊不出口，“我姓秦，这位是黎警官。”

秦亮话一说完，和黎叔再次出示了证件。

“两位办公室请，那里头的空调好些。”周洪国见对方挺好说话，立马做出了一副盛情邀请的样子。

等到了办公室坐下之后，周洪国麻利地掏出了烟，“两位老大，抽烟抽烟。”

“谢谢了，没有抽。”黎叔轻轻摆手拒绝，秦亮也学着黎叔的动作，“时间紧急，在这个点来打扰你们。”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周洪国微微弯着腰笑着回应。

秦亮打开了笔记本，“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涉及到了一件案子。”

“案子啊？”周洪国赶紧摆摆手，“两位老大，我是良民哟！万一有啥子肯定和我没得关系的哈！”

“又没说你和案子有关系。”黎叔轻轻瞪了他一眼，“只是来了解情况，你们这的监控，可以看撒？”

“可以可以！不晓得要看好久的？”

“8月11号晚上，有没得？”

“有撒！我们这儿的监控能够保存一个月！刚换的，清楚得不得了！你要是像我楞个，你穿的啥子颜色的内裤都看得到。”

“还是先把监控调出来吧。”

“等一下。”周洪国试探性地问着，“是不是在连城商行跳楼死的那个？”

“你记得？”

“那肯定撒！”周洪国点燃烟翘起了二郎腿，没多久又放了下来，“毕竟那个尸体…唉，惨咯，就算是做了遗容修复也…我听说死的是姐姐个，她们是两姐妹，从小没得妈老汉，那个叫啥子…对，林琳的，成绩好得不得了。啧啧啧，太可惜了，说是在网上遭造谣成了卖淫的…”

“先把监控调出来嘛。”

“要的！两位先喝点水，吹哈空调哈。”周洪国

马上起身，往办公室的楼上走去。

秦亮透过窗户，看到殡仪馆的有些员工也围了过来。

“前天晚上，有一男一女来到这里你们晓得撒？”

“晓得晓得。”

“走嘛。”秦亮示意他们都进来，“和我们一起去查看监控。”

……

“来，两位老大，这就是当时门口的监控。”

说完，周洪国马上退到了一边，秦亮和黎叔立马凑上前去。

“那个时候天还没黑，下的雨太大了，不过我们的监控摄像头那是不摆了的…比另外那一个火葬场好多了，我们的服务也是…”

周洪国在旁边激情的吹着企业文化，被秦亮无情地打断，“你先别说话。”

“要的要的。”

秦亮和黎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发现在11号晚上9点28分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开了进来，随后转向火葬场内部的监控，能够清楚的看到林琳和陈刚从面包车上下来。

周洪国马上激动起来，“看得清楚撒？就是这两个嘛，那个女的就是跳楼死的个的妹妹，男的是跳楼死的个的男朋友…嗯…逝者….逝者…”

黎叔继续快进，发现隔了二十多分钟，在9点58分的时候林琳在监控下接了一个电话，时间不长，只有十几二十秒，秦亮拿着黎叔手机上收到的通话记录时间和时长，发现对得上。陈刚的通话记录显示在晚上10点14分的时候又给林琳打过电话，时长在1分零43秒，但这次却没有被监控拍下来。

“你们在十点多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争吵声？就是那个女娃儿发出来的。”

“有撒！”周洪国相当肯定地说，“妈耶，我当时还想这个妹儿楞个凶，骂起人来声音比我们这些男还大，你们说是的不？”

周洪国的话得到了身后同事们的连声附和，“对，是这样的，当时的声音好大，整个院坝里头都听得到。”

黎叔问着他们，“当时是几点晓得不？”

“大概就是刚过十点的样子，具体时间不晓得。”

“内容晓得不？”

“内容这个的话就…”那些员工们相视一笑，“反正就是些骂人的话撒。”

看到他们的反应，秦亮晓得他们应该是听到了具体的内容，“说嘛，没得事。”

“怕不好的哟。”

“你们这是为了办案需要，直接说。”

那些员工又相互看着，还是没得一个人动嘴。沉默了十几秒钟后，周洪国小声地说着，“你…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不是骂你们哈，是我们就是这样听到的。”

“还有呢？不会只听到这些吧？”

旁边的员工摇头说没有了，只听到了这一句，周洪国还补充说应该还有，

只是那句话的声音最大。

旁边一直在看监控的黎叔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小亮，你那个智能机是不是拍照要清楚点？”

“是要清楚点。”秦亮飞快的掏出了手机，“这是…方海离开的时候？”

“对，晚上10点30分。”

“忘记带优盘了。”秦亮叹息了一声，“还是录下来吧，上车的时候拍到了地撒？”

“拍到了。”黎叔操控着监控倒退，“能看到只有方海一个人上的车。”

秦亮又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在10点28分的时候方海给陈刚打过电话，两分钟之后他就上车离开了…”

黎叔也懂起了秦亮的意思，“你们听到林琳骂出声之后有没有看到她和那个男的说话？”

“这个…我们倒没有看到哟。”周洪国边说边看向其他员工，他们也相互看了看摇摇头，“这两个人自从来到了火葬场我看都没有说过话，火化的时候两个人也待在了不同的地方。”

“好吧…那你们晓得林琳是好久走的？”

“那就有点晚了哟。”周洪国在思索着，“我记得是快要到十一点半了。”

“她是怎么走的？”

“坐的出租车！”周洪国十分确认。

“那个时候你们这儿还有出租车？”

“有撒！”周洪国拉开了窗帘往外面指，“那边在修高速公路，有些工人住在那边，他们喜欢晚上去县城里头耍了再直接打车回来，所以晚上这边经常有空车回城，那个出租车还是我帮忙拦的。”

秦亮顺着周洪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蓝底白字的巨大招牌，上面写着“中国中铁”四个大字。

“晚上11点17分。”黎叔通过监控确定。

“周老板，火化是好久结束的？”

“10点48分。”周洪国拿出了记录本，“我就晓得你们要问这个，刚才就带上来了。”

秦亮拍着照片，嘴里自顾自的说着为什么火化时间结束了林琳还没走。

“造孽哟。”一位保洁嬢嬢摇着头叹息，“我问了她的，为啥子还不回家，她说她已经没得家了…”

另一个嬢嬢更是开始抹起了眼泪，“那天来认领遗体的时候，那个妹妹差点哭晕过去了。”

另外的几人都在叹气，他们清楚地记得10号晚上响彻在这里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洪国倒是看起来像是看淡了生死，在旁边补充着，“林琳走的时候她还找我要了两根烟抽。”

“还找你要了两根烟？”

“是撒。你们是没有看到当时她那个样子，害，我还给她送了一把雨伞。”

“好，打扰了。”黎叔拉着秦亮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