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离开二中，转乘地铁回家。

车厢中，刘茫看到很多人都抱着手机浏览各种页面。

基于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自然是关注全国各地觉醒仪式的即时情况。

有些人甚至在打电话，情绪渐渐变得激动，显然是自己的亲人觉醒结果非常理想。

刘茫突然涌起一股股哀伤。

他很想和别人分享今天的经历，却发现不知该找谁倾诉。

身穿过来的时候，双亲健在，家庭也算完美。

只是世事无常，邪祟和明天，不知道哪个会率先敲门。

某一天，一大群邪祟大举进攻广城，双亲为了保护幼小的刘茫，主动吸引怪物，结果葬身敌人口器之下。

就这样，刘茫一日之内失去双亲，然后和小叔一家住在一起。

小叔刘海强，性格温和，对刘茫很是照顾。

小婶何美娟，小肚鸡肠，自私自利，全部心思都倾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堂弟刘洋，比刘茫小两岁，是何美娟的心头肉，目前正在读高一。

刘茫在小叔一家住得越久，何美娟就越看他不顺眼。

刘海强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他也很难堪。

刘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于是这个家很少回去，放学后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去球场踢球，宁愿在外面闲逛，也尽量不回家。

要不是需要有地方吃饭睡觉，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这个所谓的家。

但今天明显不同，刘茫打算早点回去，把自己觉醒成功这个好消息，亲口告知刘海强。

转了两趟地铁，出站后走了十来分钟，刘茫终于来到广城偏远郊区的一座住宅小区。

他身上只有不到五十块钱，这些还是他平日帮别人送外卖攒下来的辛苦钱。

花了30多，买了小半只烧鸭，刘茫这才进入小区。

走向那栋熟悉又反感的单元楼，没有电梯，只能一步步爬楼梯。

好在家住三楼，倒是没费多大力气。

站在门口，听到里面飘出妇女的大嗓门，刘茫深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掏出钥匙，扭开门锁。

门吱呀一

声，刘茫主动喊道：“小叔小婶，我回来了。”

刘茫脸上堆着笑意，还特意将手上的塑料袋拎起来晃了晃：“看我买了什么……”

正想自问自答，将烧鸭的名字说出来，却看到站在厅里，身上围着围裙的何美娟转过身来，满脸都是嫌弃，阴阳怪气说道：“哎哟~狗鼻子真灵，掐着点回来吃饭，还真一点都不耽误……”

刘茫顿觉恶心，刚刚做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说什么呢！做你的饭去！”

刘海强已经下班回家，见自家媳妇在讽刺侄子，当场就不乐意了。

“我说的不对吗？姓刘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坏人都我来做，你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这都多少年了，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咱们家是开银行的吗？有些人就是脸皮厚，就知道死皮赖脸……”

听到何美娟当场炸开锅，刘海强赶紧伸手将她的嘴巴堵住，好说歹说推到厨房里。

过了一会，刘海强才回到客厅，满脸都是尴尬和愧色。

“刘茫，你别介意，你婶不是针对你……”

“小叔，我知道。”

刘海强向来是个妻管严，认识他的人，都晓得刘家有个母老虎，刘海强很多时候都抬不起头。

“小叔，这个我刚买的。”刘茫将手上的烧鸭放到玄关的鞋柜上，转身推开大门：“学校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诶~不是放学了吗？怎么还有事？你好歹先吃完饭啊！”

刘海强见刘茫突然要走，赶紧追出来拦人。

但刘茫早就跑下楼梯，他不希望再看何美娟的脸色。

至于今天觉醒成功的消息，提不提还重要吗？

离开小区后，刘茫和往常一般，在外面吃了份盒饭，填饱肚子便到处乱逛。

说实话，他漫无目的，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晃晃悠悠，直到晚上快11点了，手机传来一道提示音。

“快回来吧，你婶和你弟已经睡了。”

刘海强和刘茫保持着原先的默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通知刘茫回家睡觉。

刘茫知道小叔每天都很难做人，他也从来没有怨过对方。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复了一条信息：“好的。您赶紧休息吧，一会我就回去。”

将近12点钟，刘茫回到小区，这个时间点，何美娟应该是睡死了。

他习惯了这样偷偷摸摸回家，这种寄人篱下的痛苦，确实很难受，但他为自己不断找借口，只要再坚持一阵子，等参加完高考，考到理想的大学，便能海阔凭鱼跃了。

刚走到单元楼，便看到黯淡的路灯下，有一道身影倚着墙角在抽烟。

“小叔？你怎么在这？”

“我看你还没回来，就等一下你。”

“不用的，我自己进去就行。”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那啥，是叔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别说这话，我没事的。”

“你别往心里去，你婶这人，就是口无遮拦，其实……她没什么的。”

“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便往三楼走去。

站在大门口，插入钥匙，刘海强小心翼翼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时，刘茫突然说道：“小叔，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今天，学校觉醒仪式，我成功了。”

“哦？”刘海强的眼睛突然发出一道亮光：“真的？太好了！”

他长出一口气：“总算对我死鬼大哥有个交代！对了，你觉醒的是什么？”

刘茫正想回答，门口已经开了，里面传来何美娟迷迷糊糊的喊声：“老刘~老刘~你个死鬼，跑哪去了？”

刘海强吓了一跳，赶忙应道：“这呢！这呢！我下楼买了包烟！”

刘茫跟着溜进家中，回到自己房间，将房门关紧，免得被何美娟发现，保不齐会触动对方哪根神经，然后大半夜炒个没完没了。

隔了好一会，确定整座房子都没有声响后，他才离开房间，溜到厕所光速洗了个澡。

凌晨将近两点，刘茫躺在床上，检查好手机闹钟，6点钟准时起床。

他要在何美娟醒来之前，先行离开这个家。

“早晚有一天，我要实现独立自主！”

脑海中盘旋着这个执念，刘茫在一股汹涌袭来的倦意中，不知不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