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人间四月天

“许落！你怎么跑到女生队伍了，赶紧回来！”

负责监督他们班训练的是体育老师，一米八五的个子，再加上浑身的腱子肉，对于还没发育完全的初中生们而言，压迫感十足，其实他本来是不认识许落的，但由于这小子经常违反校规，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

“哎，马上马上，我刚才迷路了~”

闻言，在场的众人一阵无语，就这么近你也好意思说自己迷路？

脸皮真厚……

这最后一句是姜瑶说的。

“赶紧，就差你一个了。”

许落装傻尬笑几下，然后迅速走到男生队伍的最前头，站在了白线前。

跟女生的标准不一样，男生立定跳远满分是2.5米，2.02米连良好都算不上，虽然都在说男女平等，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差别的。

”呼~”

简单调整完呼吸后，许落微微侧目，看了到了左手边的姜瑶，还眨了眨眼。

做完这些后，少年集中注意，慢慢放松身体、双腿微屈，同时重心也在悄然下移，就在手臂摆到背后的瞬间双腿猛然发力，恰似一只离弦的箭，拔地而起。

夕阳下，身形在半空划出了一道青春特有的优美弧线。

虽然说学号垫底，但许落的体育成绩却并非如此，仅仅只是一跳，就造就了初三二班的第一位男生立定跳远满分。

2.52米的距离，甚至还超了满分。

老实说，不论其他，这一刻的少年真的很惊艳。

正在旁边等待的姜瑶目睹了这一切，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人都会在青春的时候惊艳到别人或者被别人惊艳到。

那自己呢？

刚才，是不是也被惊艳到了？

调整好身姿，许落面带笑意的一个回头，眼神刻意的看向了姜瑶，本想说些什么，但却一下子呆住了。

那人没动还站在原地，只是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很不一样。

视野里，橘红色的夕阳笼罩在少女身上，素来白嫩的俏脸在此刻被悄悄染上了橘味的红色，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黄昏的风轻轻吹拂，青涩稚嫩的小小马尾在夕阳的余温下，被染的发红。

一瞬间，惊艳到了某人的青春。

或许，这句话应该加上一种情况，因为有时候惊艳还是相互的。

……

第一天体育训练的效率很高，5点40，伴随着训练结束，初三的学生们开始了自由活动。

很多人选择坐在原地休息，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仍然在练习，姜瑶就是其中一个。

少女在队伍解散后就回到最开始练习立定跳远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看来还在为自己没有得到满分而耿耿于怀，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刚才的赌约。

至于林亭跟许落，两人结伴去小卖铺买饮料去了。

学校小卖铺离操场很近，沿着校内那条种满海棠树的斜坡走上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了，除了一些特别的日子，比如领导检查，放假外，几乎是全天开放。

又跳完了一次，就在姜瑶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抬起头，就看见许落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姜瑶有些心虚，慌乱起身并向后退了一步，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几经辗转，最后还是背在了身后。

“没什么，给你送饮料。”

说着，许落把手里的饮料向她面前推了推，“你要百事还是可口？”

“啊，可口的吧…”

姜瑶稍微有些诧异，本来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我赢了，你赶紧履行刚才的赌约！”之类的话，然后再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忘了，那自己就先别提了，说不定一会儿就真忘了。

隔着两个身位，他们坐在草坪上，少女双手捧着可乐，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偷偷观察旁边的许落。

“看我干嘛？“

察觉到视线的许落突然一个回头，看向了身旁的姜瑶。

视线交织的瞬间，少女像是上课做坏事被老师发现的学生，连忙转过脑袋，同时手放到耳边，装作正在挽头发的样子。

“谁……谁看你了！”

言语间，满是心虚。

“那你刚才在看谁？”

还没等姜瑶缓过来，许落直接挪动位置，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跟她坐到了一起，同时还把脸凑到姜瑶面前，似笑非笑，看起来坏坏的。

要死啦！！！要死啦！！

这家伙怎么坐的这么近呐……

感受到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少年，姜瑶的小心脏跳的更快了，一抹淡淡的红色一直从脖颈处蔓延到了耳垂。

“我…我在看夕阳，你不觉得现在的天空很美吗？”

她看向天空，此时，成片成片的火烧云攒在一起，整片苍穹都被染成了火红的颜色，看起来很壮观的。

许落愣了一下，然后躺下身子，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但很快，他又转过脸悄悄的看着她，低声的感慨道：“是挺美的……”

发现少年小动作的姜瑶没有说话，只是小脸上的颜色跟夕阳越来越贴近，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日落了，但日又升了……

……

今天是周一学校没有晚自习，六点就是放学时间。

放学回家的时候，为了防止被熟人撞见而误会，前半段路程两人特地拉开了距离，一个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另一个则是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

后半段，瞒不住许落的软磨硬泡，又变成了两人共乘一辆自行车。

跟上次一样，姜瑶还是侧着坐在自行车后面，一只手轻轻抓着身前许落的书包拉链上的小鸭子。

自行车稳稳的行驶在路上，坐在前面的许落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突然说道：“喂，姜瑶，现在没人了，”

言语间，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

“嗯？”

姜瑶疑惑的嗯了一声，只是隐隐有些不妙。

“所以，”许落扭过头，很是期待的看着她，道：“你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叫啊。”

“许落……你！”

姜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想起了刚才两人的赌约，小脸一红，顿时羞得不得了，原本放松的小脚丫瞬间蜷缩在了一起，结结巴巴的说道：“内…什么…我…”

“说好的，愿赌服输。”

没等姜瑶说什么，许落直接打断了她。

这家伙，原来一直憋着坏来着！！！

“你！”

矜持的少女被一句愿赌服输给搞破防了，像是丧失思考一样，伸出手，咿咿呀呀的锤着前面的坏家伙。

少年也是见好就收，笑着反握住了身后少女软软的小手掌，遏制住了她的打击。

“好了好了，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啦~”

通过握手这件事，许落确信自己跟姜瑶的关系更好了。

因为从他抓住她的手开始，直到过了5秒钟，她才打了他。

“啊！别拧了！疼疼疼！！！”

许落全身紧绷任由少女发泄她的情绪，同时还要稳住正在行驶的自行车，一时间苦不堪言。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的姜瑶，此时俏脸涨红，心跳加速，有种被他的温柔侵入的感觉。

准确来说，应该是宠溺，这一瞬间的宠溺，冷不防的钻进她的身体里，直接抵在了心尖上，搅动自己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了，浑身燥热。

就像许落尴尬的时候会开玩笑转移话题，此时假装生气才是掩盖害羞最好的办法。

她这才不是害羞呢，是热的，对，就是热的！

再说了明明是这家伙自己死皮赖脸的牵她手的，矜持的少女才不会承认害羞的。

但是当感受到许落浑身紧绷，一脸痛苦的时候，少女顿时心一软，拧着手背的手力气变得小了又小。

“你……你没事吧？喂，别装死啊。”

许落不出声，在他看来，惹到她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很可怜的样子，这样姜瑶就不会一直揪着他不放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确实有效，少女果然紧张了起来。

“我是不是拧到哪里了？真的很疼吗？我看看……”

要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把许落打坏了，少女肯定会愧疚死的，可当她小心兮兮抓起他的手，这才发现后者的手背只是有点微红而已。

“…许落？”

“疼…”

“是嘛，”姜瑶面无表情，“要不要我来给你按摩按摩啊？”

闻言，他也不装了，瞬间抽回自己的手，轻咳几声，精神抖擞的说道：“没事，我一点都不疼了。”

“这里蚊子好多啊，我们赶紧回去吧。”

聪明的少年已经开始转移话题了，

“蚊子个头啊！现在才四月！”

姜瑶在他背后捶了一拳，但这次却没敢用大力，就像是在撒娇一样，连语气都是软绵绵的。

万一真给打坏了呢…

要知道在穗丰，蚊子一般都是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出来的，现在哪有什么蚊子？

“喂…”

许落没有扭头，只是把耳朵凑了过来。

“怎么了？”

看着身前沐浴在夕阳中的背影，姜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出声。

“哥哥…”

虽然少女的声音很低，甚至一度到了他不仔细听就听不到的地步，但是许落还是听到了，一时间，踏着踏板的双脚都跟着慢了下来。

少年喉结动了动，但下一刻他又装作没听清的语气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唔~”

姜瑶抓住他的衣角，有些脸红，低下头不肯说话了。

这么难堪的称呼自己叫一次就快要羞死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

“你怎么不说话了？到底是什么啊？”

面对少年的步步紧逼，少女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又抬起脑袋，轻轻的喊了句：“哥哥。”

下一刻，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一句话，只有身下的自行车链条还在不时发出声音。

夕阳穿透晚霞，将天际染得橙红橙红的。

人间最美四月天，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