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喜上加喜

“季阿姨，我心里好难受。”苏念念捂着心口，嗓音低低的。

季夏月一向喜欢她，听到她说难受，还以为是身体上的不舒服，当即将她抱在怀里，急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去看医生？我通知你妈妈。”

“不是不舒服，是心里难受。”苏念念红着眼眶，怔怔地看着台上将岁岁抱在怀里的顾怀渊，睫毛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点水光。

季夏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了。

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她叹了口气，主动将苏念念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道，“念念，你虽然没有父爱，可你妈妈真的很爱你，你就是她的全部。”

“你不用羡慕别人有爸爸，爸爸这个角色，其实可有可无。”

说着哄人的话，季夏月莫名就对顾怀渊有了怨气，她知道苏念念这几年一直在顾家，顾怀渊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还以为顾怀渊就是这么个冷淡的性子，现在看顾怀渊对亲生女儿的仔细程度才知道，人家是根本没苏念念放在眼里。

呸！

狼心狗肺！

“不是的夏阿姨。”苏念念闷闷地说，“其实......其实我也有爸爸的......”

季夏月正在轻抚苏念念后背的手忽然顿住，“你爸爸，真的吗？你能告诉阿姨是谁吗？”

她早就好奇苏念念的亲爹是谁了。

她问过苏荷很多次，苏荷都闭口不谈。

“妈妈不让我说......”苏念念小声丢下一句话，然后将脸缩回了她的肩窝里，小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后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可怜的样子，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怕被责骂，又像是想倾诉却不敢，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藏进她的怀抱里。

季夏月沉默了几秒。

不让说？为什么要不让说？如果是正经人家、正常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除非那个人有家庭，或者身份特殊，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算了，这是苏荷的私事，她还是少掺和得好。

如此想着，季夏月也不问了。

苏念念等了好一会儿都等不到季夏月问自己，急了。

不该是这样的！

她预设好的路径里，季夏月应该追问到底才对。

以季夏月的性子，越是不让说的事她越好奇，今天怎么偏偏改了脾气？苏念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几息之间便有了新主意。她不能直接说出来，那样太刻意了，她得让季夏月自己绕回来。

于是她动了动身子，从季夏月怀里慢慢探出半张小脸，眼眶还是红红的，嘴唇却抿了抿，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样。她扯了扯季夏月的袖口，声音又轻又怯，“季阿姨......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不会告诉别人吧，妈妈要是知道我告诉你了，肯定要骂我的。”

季夏月，“你想告诉阿姨的话，阿姨一定替你保密，不过你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

苏念念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她缓缓抬起头，大眼睛里水光闪烁，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季阿姨......其实我爸爸是......是顾景和。”

季夏月，“？！”

顾景和？

顾家长子，顾缙的大儿子，顾怀渊的亲哥！

苏荷竟然跟顾景和有一腿？

什么时候的事？苏荷不知道顾景和有家庭吗！

她这会儿猛然反应过来，今天这场认亲宴上，所有人都到了，却唯独少了顾景和。

这个惊天猛料让季夏月震惊了好半晌，

她低头看了看苏念念。

小丫头说完那句话后就像用尽了所有勇气一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季夏月心里又酸又乱，她张了张嘴想问问。

顾景和知道念念的存在吗？他知道念念这些年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吗？他为什么不认她？

可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苏念念才四岁。她能知道多少？能鼓起勇气说出爸爸的名字，已经不容易了。

剩下的那些龃龉和算计，是大人们的事，不该

由她来承担。

可她的震惊还没落定，心里紧接着就翻上来另一股滋味。

不对，这件事不对。

岁岁丢了四年，今天风光大办认回来，阖家团圆普天同庆，顾家的“血脉至上”写在脸上。

可苏念念呢？她在顾家住了四年，顾景和但凡有一分做父亲的心，哪怕只认一句“这是顾家的孩子”，念念又何至于坐在台下眼巴巴看着别人家的团圆？四年来，顾家给了苏荷什么交代？给了念念什么名分？

没有。

什么也没有。

这对苏念念不公平。

季夏月深吸一口气，把苏念念额前那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念念，你在这儿等阿姨。乖乖吃点心，别乱跑。”

苏念念怯怯地抬头：“季阿姨，你要去做什么呀？”

“阿姨有点事。”说罢，季夏快步离开。

——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岁岁累成了小绵羊，有气无力的趴在顾雪词怀里。

宾客陆续离开。

顾老夫人让人把今天收的礼全都送到岁岁房间里，然后催着小团子回去休息。

顾雪词正要带着岁岁回去，余光瞥见苏念念一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她皱了下眉，唤来佣人，准备让她送苏念念回去。

彼时，季夏月出现在苏念念身边，拉着她走了。

顾雪词以为两人是离开了顾家，并未在意。

没曾想回南苑的路上，路过东苑，就看见两人走进了东苑。

“姐姐，要去看爷爷奶奶嘛？”岁岁好奇道。

顾雪词点了点头，“姐姐先送你回去睡觉。”

“不要嘛，岁岁想跟姐姐一起。”小团子抱着她的脖子软声撒娇。

顾雪词不想让小丫头伤心，无奈笑了笑，抱着她往东苑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季夏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老夫人，我知道您累了一天，想要休息了。”

“可我今天刚得知了个好消息，就想着赶紧告诉您，让您顾家喜上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