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合作

“这台设备，绝大部分都是你自己这些年设计和攒起来的？你有没有计算过，总共花费了多少钱？”

虽然杨淮在临时游戏里，已经通过谭薇的游戏模拟，身临其境地看过她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看过了她从出生到现在一路的变化经历，之前通过视频对话，也看到了她即时的情况。

但当他真实地进入到谭薇所在的房间后，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都被那巨大维持设备中的大脑给吸引住。

透过透明护罩看到那个长宽都接近一米、大得有些不太真实的大脑时，杨淮竟然有一种头皮微微发麻、身上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这种震撼、兴奋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甚至在他获得“红超巨”的全超管权限、在他完成“神躯计划”从生命维持舱中出来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杨淮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维持设备，可以清楚地看到各部分材质和新旧都有明显不同，显然是各个阶段不断增加改造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要经常搬家的缘故，即便是不断改造，整体的模块化接口也做的很好，设计得有一种规整的美感。

“如果不算刚开始在非服区的基础投入，大概是3700多万吧。”

谭薇的声音从房间的扩音器传出。

杨淮注意到，不论是几次在游戏里，还是后来通过通讯交流，现在实际“面对面”交流，谭薇的声音都一样，没有变过。

很显然，她虽然没有一个实际的、固定的“身体”，但对自己其实是有一个确定的设定认知的。

杨淮相信，如果真给谭薇一个选择自己真实身体的机会，她的选择一定是游戏里见到的那个模样。

“那你肯定有很多妥协吧。”杨淮说道。

3700多万，对于个人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大部分人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但杨淮却很清楚，对谭薇的这套维持设备来说，这么多年的保养维护、迭代更新，只花3700多万，已经是一个低到难以置信的数字。

他们兄妹俩能维持下来，必然是有很多设计向现实妥协的部分，能维持到现在，相当不容易了。

“其实也没有设计妥协，因为基本上我都是根据我们能搞到的材料和装置，来设计迭代改造的。”谭薇如实说道。

“回头我会在承天探索中心给你专门开一个项目，你来做负责人，用探索中心的资源和数据，来帮你做进一步的迭代。到时候，你也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设计遥控义体或是集成全部维持装置的载脑躯体。”

在谭薇的游戏里，杨淮知道，她母亲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保住她的大脑后，给她做高仿真的全躯义体来获得在真实世界生活的条件。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大脑无法控制的不断在生长变大，不论是大脑本身的尺寸，还是维持设备的规模，都让这种设想泡汤了。

当然，谭薇现在的感知可以完美地通过各种现实里的探测器进行信号还原，制作一个遥控义体，只要探测器、传感器足够精密全面，也能做到某种程度上作为“人”在社会中生活。

但这种可以归为类人智能单元的存在，在智服区是被严格限制的，要拿到合法使用的资格非常困难。

在非服区倒是可以使用，她的超级智能体却又没法连上非服区的智能单元。

所以一直以来，她也没有真正尝试过去建造这种代行的遥控义体。

至于直接能够承载实体大脑的全尺寸载脑义体，那更是想都没想过了。

“杨学长是说类人形的载脑躯体？就算把大脑放到肚子里，那也还是个体型不正常的巨人啊？”

杨淮说道：“不管是把大脑安置在肚子，还是安置在头颅里，不管是类人型，还是其他载具型，不管是3米高，还是30米高，都可以设计嘛。探索中心本来就是用来开发和验证各种技术的地方，至于弄出来后在什么场景能用，等到时候再说。”

“杨学长，你和我妹聊，我去把那个人弄

醒，问他些问题。”谭威忽然说道，他说的那个人，便是之前“派纳索运输”派来监视谭薇的年轻人。

“去吧，注意安全。”杨淮说道。

刚刚他刚进房间，伸手碰触到谭薇的维护设备时，其实余光注意到，谭威下意识是想拦的，但现在旁听他和谭薇交流了几句话，显然是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们的合作状态。

“杨学长放心，我会让无人机在边上盯着的。”谭薇的声音响起。

“这次派给你的这些智能单元，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难以置信的强大，之前对杨学长的提议，我其实还是有点怀疑的，但现在……我甚至觉得我的自信有可能有点过于膨胀了。”

谭薇之前其实也有定制过一些智能单元，控制着做一些事情。

不过就像T950这种超级电脑，本身就是成熟的超级大企业才能做出来的产品一样，高功能性的智能单元，特别是能够进行集群协作的智能单元，从材料到设计到生产，都需要很高的硬条件，需要极高的前置投入，不是一般的灰产、黑产从业者或小作坊能够搞定的。

谭薇他们兄妹俩，之前主要的花费大头，是谭薇大脑维持设备的维护消耗，以及当下维持设备到了极限后进行迭代改造的需求，本来就紧巴巴了，并没有太多的预算给到其他方面。

所以谭薇之前弄到的智能单元，要么是拿本身就在智服区市售的成熟智能单元改装，要么就是一些二手的非服区专门用途的智能单元，功能其实就是玩具级或者家政级的。

像杨淮这次让红超巨给她定制部署过来的、这种水平的智能单元，她是第一次控制。

别看那些能进行麻醉注射的超微仿真无人机，就蚊子大小，结构也并没有多复杂，但真要集成实现所有功能，超微型、极静音、长时悬停待命、自动躲避目标视线、突进速度快、无感知注射等等，其实技术难度非常高。

光杨淮部署到这楼里给谭薇控制的120只超微仿真无人机，一般人就算拿出八位数的预算，也未必能找到地方搞出来。更别说一楼那几具半人高的多功能智能单元，更是应用了许多还未上市、未公布的前沿技术，本身就是智能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产物。

说白了，就是能搞出来的企业不会去接这种单，搞这种没有许可证的非法智能单元，能接这种单的小作坊，又根本搞不出太顶尖的东西。

所以当谭薇接管过杨淮部署过来的智能单元，体验过这些东西的功能和威力后，很显然，她对自己以及杨淮能力的判断，都有了新认识。

“现在探索中心不能直接用你原来的超级智能体，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先把目前维持装置的详细设计图，你自己原本的设计方案，你对这套维持装置的设计期待方向，扩展功能展望，包括遥控义体的设计需求，全部数据整理好，我带回探索中心先建立项目，交给超级智能体做初步的设计和准备。”

对杨淮的提议，谭薇自然没有意见：“调用这么多资源，杨学长会不会引起探索中心里其他的管理人员的注意？”

“放心，我能搞定。”

“那……杨学长，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谭薇很清楚，既然是合作，那么就应该是双方都获利。而到限制为止，都是杨淮在单方面的付出，不论是救回哥哥，还是给她配置智能单元让她搞定那个“派纳索运输”的年轻人，又或是接下来的资源许诺，都是非常巨大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的帮助。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我需要有人帮我把探索中心的资源变现，能够帮我做一些我不方便做的事。不仅在智服区，在非服区也是。”杨淮说道。

“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会让我哥找人办一家特材生产工厂，然后去寻求跟探索中心的合作。另外，我会用在非服区的人脉，去尽可能地收集晟豪集团在非服区势力的信息，然后物色雇佣合适的人，在杨学长你确认之前，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谭薇快速地说道。

杨淮非常满意，谭薇兄妹俩这些年为了获得维持装置所需的

那些材料，一直游走在灰白之间，也在“派纳索运输”这种组织里待过很长时间，对各种操作都是门清，只说需求，就能很快给出具体的执行方案。

“晟豪集团在非服区的信息，重点帮我查他们内部三巨头相互间的关系。另外，杨晴、胡招瑞这两个人的信息，也顺道查一下。查的时候隐秘一点，不要单独查他们。”

“明白。”

“对了，上次我找你买T950，最后收货的时候，是在茳都市一个城中村的杂货店里。你知道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娘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我回头可以查一下，这个信息不难找到。这些中转或者代收的‘特别驿站’，是非服区一个叫‘快驿同盟’的组织同盟弄的，有同盟里的组织认可的人做保证人，就可以申请资金在智服区找合适的地方建一个‘特别驿站’，也不一定是收快递的杂货店，也可能是其他场所，反正要自己能搞定安全和审核的问题，然后每一单特别快件，都可以有运费抽成，收益还是不少的。”谭薇解释道。

杨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之前他是通过对胡招瑞、邵军航他们的监视数据，知道佟慧南的人已经在茳都市的城中村，寻找那些装在“行动队”住所里的探测器来源。

那些探测器是胡招瑞的人装的，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查到城中村了，自然不可能被找到。

但没想到佟慧南的人却是找上了城中村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娘，一通威逼之后，老板娘竟然直接跑了。

杨淮那次取货，对杂货店老板娘其实有很深的印象，虽然后来没有再见过，无法确定，但在了解了很多异能者相关的信息后，他直觉地认为，那个老板娘应该有异能，而且是从非服区来的。

所以在知道那家杂货店不再承担“特殊物资”的取货服务后，杨淮就想过，有没有可能让她为自己做事。

当然，杨淮是不会自己去找她、接触她的。

谭威在楼下的审问也有了结果，那个为“派纳索运输”干活的、名叫严枫的年轻人，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把他自己以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倒了出来。

也正如谭威之前所说，年轻人出生在智服区也长在智服区，非服区总共就去过十几次，都没待久，并不是那位新头领姚孤钺的亲信。

别说对姚孤钺了，他就算对“派纳索运输”也没什么忠诚可言。他之所以为“派纳索运输”做事，纯粹是为了他的“爱人”。

刚听到谭威转述这个说辞，杨淮还以为“派纳索运输”通过严枫的女友胁迫他，或是严枫喜欢上了非服区的原住民女孩，这女孩在“派纳索运输”工作。

还是谭薇给多解释了一句他才明白：

“之前组织会让一些年长的人，以旅游的名义，带一些智服区的年轻人去非服区玩，找智能伴侣陪他们。这些年轻人有男也有女，去的次数多了，自然会有人陷进去。有些人还会自己把自己的部分智能体数据打包，带到非服区，交给智能伴侣。”

杨淮瞬间想到了在进行“神躯计划”前那次体验馆的经历，想到那个自称“杨晴”的高个子女人。

在非服区，“不删档”的智能伴侣，甚至拿到过往超级智能体数据的智能伴侣，那确实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抗拒得了的。

不过姚孤钺用通过这种手段控制的成员来盯谭薇，也能侧面看出，他在智服区内确实没什么真正可用的人。

按着谭威的初步审问，这个叫严枫的年轻人，知道的也确实很少，他也根本不知道来这栋楼里盯着的那台仪器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那维持舱里的是大脑。

通过严枫说的话、提供的数据，以及跟谭威交流时的视觉和基本生理数据的判断，谭薇认为他没有说谎。

所以兄妹俩决定，先让这个人给他们当跑腿的。

当然，全程严枫都不知道杨淮的存在。

跟谭薇初步定下合作计划后，杨淮便启程返回探索中心，虽然有红超巨帮他盯着，但他也不宜离开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