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长

水果摊边上，摆着两张漆红的木桌，桌上凹凸不平，还有好几个破洞。

“不是我说，咱俩就用这破桌子？”王青云一脸无奈看着谢嘉豪。

这小子不知道搁哪弄得劣质桌子，全是灰尘就不说了，活脱脱月球表面，写个字都要戳破纸。

“哟，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咱就这条件，您爱用不用，慢走不送，大路朝天，咱各走一边。”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点艺术天赋，张口就来，看着谢嘉豪眼里的得意，王青云微微摇头，毕竟还是个孩子，幼稚。

嘭！

王青云五指张开，拍在木桌上。

木桌上印出一道手印，谢嘉豪还没吼出声，只见木桌从桌腿开始，一块块断裂，最后剩下一地碎木。

“妈妈，你看，超人！”路边小孩两眼放光，指着王青云说道。

一旁的妇女看着桌子碎裂一地，一把抱起孩子就往远处跑，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遇见隐世高手了，赶紧走！

谢嘉豪嘴巴张大，惊得瞠目结舌，他作为练武之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暗劲，这他喵是书里面的暗劲！

他想着昨天王青云和自己的过手，一瞬间他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感激、惊讶，以及一丝丝崇拜。

“好功夫！”

声如洪钟的夸赞在身后响起，王青云扭头看去，一个身穿唐装的老头，从远处走过来。

虽然看着已有古稀之年，但步履轻健，面色红润，呼吸更是没有一丝紊乱，是个高手。

“师傅，你怎么来了？”谢嘉豪喊道。

“昨天你不是说被欺负吗，今天师傅来给你撑腰。”

老头话音一落，谢嘉豪古铜色的脸，瞬间滚烫，这种事，还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吗，尬死了。

“在下孔令国，这位小友看着年轻，功夫不浅，不知师承何门？”孔令国双手抱拳，行了个同辈礼。

王青云没有托大，双手抱拳，行晚辈拳势：

“孔叔客气，师门有规矩，不方便说，但是有一点，也就您拿嘉豪这傻小子当宝，君子不夺人所爱。”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轻轻碰撞一下，微微一颤抖，点到为止。

“哈哈哈……”

谢嘉豪不忿地看着自己师傅，外人都说自己是傻小子了，还笑！

孔令国走到谢嘉豪面前，语重心长地叮嘱：

“嘉豪，你说你要跟着他读书，这事我觉得挺好，多读点书，以后就不会被骗。

刚好师傅也

有点事要处理，短则半月，长则两月，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师傅，是不是有仇家找上门，徒弟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孬种！”谢嘉豪一把攥住孔令国的手，双手因为用力而发红。

孔令国摇头：

“傻小子，我看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我去见个老朋友，师傅哪来的仇人，只要你别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咯。”

叮嘱完，孔令国又看向王青云：

“小友，那我就把嘉豪交给你，这段时间，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只要不伤筋动骨，尽管抽他，多抽几下，就灵光了。”

“要得，孔叔。”

王青云苦笑着回应，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真护短。

老小头不简单，刚刚两人角力，对方力道雄厚通透，又能完美控制，远胜现在的自己，算是个绝顶高手。

“师傅，哪有这样说徒弟的……”

孔令国给谢嘉豪塞了一封信后，干脆利落离开。

是了，如果不是孔令国这一走，上一世的谢嘉豪，又怎么会被人阴，导致如花似玉的姐姐被人糟蹋。

“我师傅认可你，那我就勉强给你面子，哼！”

嘴硬归嘴硬，身体还是很诚实，谢嘉豪转身从水果摊背后，搬出两张木桌，虽然不新，但是用抹布擦得亮丽如新，桌面是用铁块拼接的，冰了点，但很平整。

王青云在地上的书堆里翻书，奶奶个腿，不只是高中的忘了，初中的也没剩下多少。

什么抛物线求最大面积？天书吧。

正在他思考该怎么说服谢诗韵的时候，一抬头，一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看着自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嘉豪，你初中的知识些，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说好咱俩是一个起跑线，那就得公平，待会咱们就从初中课程的开始吧。”

“啊？

不行！

我姐昨天就在计划怎么教你了，高考只剩下两个多月，怎么可能来得及。”

“说好的公平，那就是同一个起跑线，而且，如果你的学习跟得上的话，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你也参加高考，这样你就不用和你姐分开，能好好保护她了。”

“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们俩又在嘀咕什么呢？”

如山泉涌出，滋润心田，温柔的呢喃声从两人背后响起。

王青云递眼色，谢嘉豪

一脸委屈：“姐，咱们从初中开始，可不可以？”

听到这话，谢诗韵眼里闪过不忍，自己弟弟连高中都没上过，就得撑起找生活的重担，提起这事，她心口隐隐作痛。

“诗韵，咱们从初中开始吧，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刚好弟弟也要学。”

王青云发誓，他是在说真话。

谢诗韵疼爱地瞥了一眼谢嘉豪，随后感激地看着王青云：“好，我听你的。”

“这个读爱婆，这是盆……”

一堂英语课下来，王青云埋头苦干，疯狂录入单词，趁着有客人，谢诗韵卖东西的空挡。

谢嘉豪拉他衣服：“这个为啥叫喷手，是消毒吗？”

噗——

王青云没忍住笑出来，他看着谢嘉豪满是求知欲的眼睛，又不好打击，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啥叫喷，啥叫喷手。

到晚上九点半，谢嘉豪实在学不下去，去和姐姐收摊，王青云一个人在路边，借着路灯，拿着英语教材狂背单词。

从一开始的艰涩，到后来的水到渠成，单词就像火锅肉一样，掉进他的胃里，被全部吸收，快速丰富他的词库。

全都收好，放在板车上，谢诗韵遥望路灯下认真的王青云，不由得发呆，嘴角轻拉起微妙的弧度，一抹羞意在心里跳动。

一张大脸突然闯进视野，正正挡在谢诗韵面前。

“姐，你看啥呢。”

谢诗韵没好气瞪他一眼：“我看你怎么还不背单词！”

精神头瞬间胯下，谢嘉豪讪讪走开。

第一天的学习成果，王青云背了两本英语书的单词，简单的语法全部能用，无他，前世流连多国，记不得那么多单词，还能忘了那么多大洋妞不是。

第一天英语、第二天语文、第三天数学……

整整一星期，谢嘉豪从不在意，到奋发之心熊熊燃烧，他已不再关心水果摊的事。

过去一星期里，谢嘉豪和王青云，两人早上八点在水果摊边碰头，一见面就开整，一直学到晚上十一点，两人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谢嘉豪那股子劲儿，看得谢诗韵直朝王青云竖大拇指，感谢他激起弟弟的学习欲望。

仅仅一个星期，懵懂的少年脸上，就多了一丝坚毅，眼里，一种叫做渴望的东西，在悄然复苏，不断生长。

“王兄弟，你可让我好找，学校你不在，找你喝酒，都成了难事。”阴恻恻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闻声看去，拿着手提皮包的吴雄，正在四个大高个的簇拥下，朝他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