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懂得都懂，不懂也懂

何老师也很幽默地回应道：“这不，多看看孩子们吗？我们苏城一中的孩子，远没有你们湖蓝一中强，我担心着呢！”

李领队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届出了一个强得可怕的林霏啊！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死皮赖脸地卖乖了。”

李领队说笑打闹之间，心里也有一些小羡慕。

这孩子，这孩子，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落在何老师这个老逼登手上了呢？

何老师知道省领队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也不再和他插科打诨，转身就离开了。

由于在场还是有很多高一的学生，没有参加过物理竞赛的国决，李领队耐心地把这种注意事项一一说与他们了解。

传越准考证的同时，也发了一个花名册下去，让大家领证就签字，当作是点名了。

林霏不知道这一世的物理竞赛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昂起小脑袋很认真地听着。

右肩膀突然被戳了戳，林霏这才发现，花名册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右边的那个男生脸上有一些些焦虑，显然是叫了林霏很久，她都没有回应的样子。

林霏感到有些抱歉，扬起一个笑容，压低声音对他致歉。

那男生脸上的焦虑瞬间就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愉悦和惊讶。

他欲言又止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花名册和笔给了林霏。

林霏在签字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面那个人的名字。

【王大力】

这个名字，还蛮特别的，听起来有一种古代蛮横壮士的霸气之感。

林霏把花名册传给下一个人之后，对王大力说道：“你的力气，是不是很大啊？”

“啊……”

王大力有些诧异，一下子怔住了，当他反应过来林霏口中所指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一般般啦，不过，可能爸爸妈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我成为一个大力士吧！“

“嗯，挺不错的。”林霏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王大力看着林霏好像是一个很活泼开朗，也很好相处的女生，点点回忆涌上心头。

林霏没话题可聊了，王大力却挑起了话头：“你……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呀？”

王大力盯着林霏，一双眸子里满是认真。

林霏：？

她相信，要是自己原先认识一个叫“王大力”的人，怕是很难忘记吧。

她也仔细地看了看王大力，感觉好像也不是什么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吧。

莫非，原主还有什么尘封的记忆，没有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个人和原主，不会有什么故事吧？

林霏本能地恐惧未知，面前的王大力，就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让自己震惊下来，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哪里的学生啊？”

“湖蓝一中的。”

王大力也没真正指望林霏能记住自己。

毕竟，他长相普通，当时情况也不是交朋友的时候。

不像林霏，外貌出众，气质不凡，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也是可以让人记一辈子的。

林霏陷入了沉思。

湖蓝一中的人，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省队培训的时候，她们和湖蓝一中的同学，也没有什么话聊，基本就是各干各的。

她也不太关注别人，也不会刻意去观察别人的外观长相。

她是来学物理竞赛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噢，好，我是苏城一中的。”

林霏思考了半晌之后，想出了这样一句得体又不失礼貌的回答。

“嗯嗯，我知道。”

王大力的回答宛如中门对狙，尬得令空气都要凝结了。

林霏有些局促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还是疑惑。

“我感觉你也不是我的什么小学初中同学吧……为什么你问我认不认识你呢？”

“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王大力看着林霏这个又懵又直率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

太好了，终于逮到一个跟我的情商旗鼓相当的人了。

王大力轻松一笑，身体微微半蹲，说道：“没事，我跟你演示一下，你就记起来了。”

他的双脚是像跳popin一样颤动了起来。

只是，王大力很明显是不会跳舞的。

这种滑稽的样子，看起来像羊癫疯之类的。

尽管王大力抖腿和全身颤抖的幅度很小，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但是林霏在他的预告下，笑得简直是花枝乱颤。

没印象，在她的生命中，大概也没有这样一个男生，给她表演如此诡异的颤抖动作吧！

王大力看着她还是懵懵的，只是懵逼中多了一点喜悦，估计还是没想起来。

看来，他的表演，属实是有点太抽象了。

王大力咳嗽了几声之后，停止了他的表演，直言道：“就是，物理竞赛复赛的时候，我坐你前面。”

此话一出，林霏皱了皱眉头，又仔细地看了看王大力的脸。

诶？他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来着……

就是那个在开考前紧张地不行，腿抖的跟缝纫机一样的高大男生。

在林霏提前交卷的时候，那个男生还惊起却回头地望了她一样，仿佛是在凝望什么妖怪。

这么一说，林霏立马就全部记起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也能进省队，真是太棒了！”

林霏还是不太擅长跟人闲聊和搭话，有些公式化地捧读道。

连王大力这个钢铁直男都听出来了。

林霏做了两次话题终结者，证明她不太想和自己聊天。

还是别尬聊了。

王大力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结束了这段聊天。

就像是在qq微信上，两个人的对话从不断的语音和文字，变成莫名其妙的表情包一样。

在最后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落下的时候，对话自然而然地就终结了。

李领队将各项事宜嘱咐完之后，目送着省队的同学们进了国决的考场。

虽然说五大竞赛没有定高考级的保密，但是考试流程等等，跟高考还是大致相似。

没别的，联赛负责人对着高考流程抄作业。

对着高考布置考场的标准抄答案，抄得再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林霏乖巧地听着在场工作人员的指示，过了一道又一道检测系统。

金属检测的“滴滴”声在大门不断鸣响着，竞赛生们像小鸡崽一样一个一个被提溜进去。

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都聚集在苏城一中前门大操场处。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蓝天下是一群面孔稚嫩的少年少女，用透明袋子装着各类考试用具，等待着进入考场的广播信号。

林霏在操场的实体展板上再次确认着自己的考场号和座位号。

周围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几百上千人说话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就属实有点吵闹了。

但是这些声音丝毫没有影响林霏的思绪，在她平静如水的心中，这些都是幽静山林里的背景白噪音，类似于鸟叫蝉鸣，与山水融为一体。

“请考生有序进入考场……”清晰明亮的广播在操场上回荡，人流动了起来，往教学楼涌动。

“霏霏，考试完之后我们在这里见叭。”程霜和林霏说了拜拜之后，转身去寻找自己的考室了。

林霏也依据着准考证上的标注去寻找着考场。

苏城一中的同学们，对学校的构造肯定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

在熟悉的环境，他们心中的紧张，陌生和不安，也很大程度的消减了一些。

这也是作为东道主的一大好处吧。

林霏不去和那一大波人挤头一批进教学楼的人，而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楼梯口，甚至还“敬而远之”地等前面的同学先上去。

时间绰绰有余，她根本不急。

哪怕是进了考场，也不过是坐在座位上等发卷子罢了。

竞赛生们大多行色匆匆，嘴唇紧紧抿着，有些焦急地想要找到考场。

也有一些看起来心态比较好的同学，还在和周围人嘻嘻哈哈说着话。

“你有没有看今年的省队名单啊，湖蓝省今年人挺多啊！”

“你没看复赛和决赛都是在湖蓝办的吗？这叫东道主奖励。”

“这几年省队人数都是上升趋势，好像明年整体还会加几个。”

“加再多有什么用啊？还不是炮灰，反正能进国集的就是全国前五十。就算加到一亿个，不还是那些个人能进吗？”

“强省一般多一些了，今年西京不是有十六个吗？比湖蓝还多呢？”

“蛙趣，这位更是重量级！属于是物理协会亲儿子了，感觉名额都是乱分的。我们省今年省队的名额刚好十个，我都是卡位进来的。”

“那你bb什么，挺幸运啊，还有进来当炮灰的机会！”

“害，别说我了，你也好不了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我真的生气了，是不是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你

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原谅你。”

“好的儿子，爸爸不该那么说你的哈哈哈哈！”

“哈你个头啊！”

……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成群结队，也是不着急进场，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随意地跟着人潮往教学楼的入口涌动，主打一个随波逐流。

林霏就刚好跟在他们后面。

本来看着这几个男生越聊越急眼了，还以为他们吵架了呢。

结果？气氛在一顿插科打诨中，变得欢快起来。

看来，果然是男女相处的思维不太一样呢。

那群男生看来是闲不下来的人，又另起了一个话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诶，今年又是湖蓝当东道主，我感觉很不妙啊。“

“湖蓝什么德行大家不都知道吗？”

“其他省也好不到哪里去，彼此彼此啦。”

“都是常规操作，有个前几届的学长跟我说，我们还是太naive了。遥想当年他竞赛的时候，学校直接请了复赛出题人给他们‘办讲座’。讲座内容就是他们自己的研究课题，高中生听不懂一点。”

“啊？那一个星期，几十个学生，每个人上万的学费就打水漂了？就为了个复赛出题人套套近乎吗？”

那个说“常规操作”的男生一脸“你懂的”的表情，表情变得微妙而自豪，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不是会给你留课后作业吗？”

“6.”

“9.”

“9什么意思？”

“6翻了。”

“……”

“今年湖蓝省不是也逆天的很吗？还有个选手，预赛满分复赛理论就扣了十分，实验也是满分，简直就是给他牛批完了！”

“蛙趣！这个成绩他敢考我就敢举报，谁这么勇啊？不装一下的吗？”

“就是说啊，要说牛还是湖蓝牛。据说这个人好像还是个女生，高三，前面两届竞赛都没有参加过，还tmd是一个近几年成绩差的要死的学校出来的。”

“谁啊？哪个学校的？”

“嘶——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记得那么清楚。这消息也不保真，不过我觉得是真的。”

林霏正好也无事可做，听着那群男生眉飞色舞地讲着竞赛瓜，她也有意无意地听着。

结果，听着听着，好像听到了……

天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吗？

现在造谣就是这么简单，挑一些有些不常见的事实出来，说一半藏一般引导别人的思路，还要叠甲自己是道听途说，不保真。

如果这个是一个网络上的帖子，也许楼主还会加一个侵删（呲牙笑）。

但是侵删不侵删的根本不是重点，既然你已经把帖子发出来了，所有消息都不胫而走。

不保真，不清楚，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瞎说。

“少说几句，国赛了都不好好复习，自己都是炮灰了还嘀咕自己作弊呢！”

那群男生中一直不开口说话的一位同学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说来也怪，倒没有人跟他打打闹闹回应，也没有上演什么“爸爸儿子”的笑话，大家竟然真的闭了嘴。

林霏忍不住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只是背影，就觉得熟悉。

熟悉也只能是熟悉，她总不能凑上去瞪着看看他是谁吗？

“叶清尘，我觉得这个现象对你也是不公平的，你的实力那么强，去年却只拿了一个金牌，反正我是不信的。”

提到去年的成绩，叶清尘的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种紧张和不适马上被他压了下去。

他拍了拍有些替他打抱不平的兄弟的肩膀，有些怅然地说道：“这话也不能乱说啊，是不是的有什么所谓呢？要是我自己足够优秀，国集怎么也会有我一席之地的。”

那个男生听了叶清尘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叶清尘只在心中微微叹气。

他也是心有不甘的，但是确实没什么办法。

只能用这种说法来安慰安慰自己。

毕竟，面前的考试最重要了，不能让情绪波动毁了自己的良好心态。

林霏听到“叶清尘”三个字的时候，回忆一下子就浮现起来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北斗西京的培训里，教授就姓叶。

她当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花名单，也发现一个姓叶的选手，就是西京来的，成绩好像还不错。

他的姓氏很稀有，林霏一眼就记下他的名字了。

没想到，可以在国决的现场，见到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