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抉择

白甲兵士的护卫圈里，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脸上现出凶狠和暴戾之色，不断地命令白甲兵士冲杀长生的护卫，双目赤红，手指长生所在的方向娇大喝“杀、杀、给我杀......”

长生早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怔怔的瞧着不远处的小姑娘，脸上挂着两道泪痕，高声叫道“小红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失散的小红！

不过，面前的‘小红’像是听不到长生的话一般，不住的命令白甲兵士攻击。

可回防的黑甲兵士实在太多，几个回合就将白甲兵士斩尽杀绝，和长生的护卫汇合在一起！

两个手持兵刃的黑甲兵士，飞扑上前抓住‘小红’，踩着无数尸体来到茫然无措的长生面前，将‘小红’仍在长生脚下。

长生瞬间从茫然中清醒过来，飞扑到‘小红’面前，不由自主的扶起‘小红’，道“小红姐姐、你怎么到了这里？”

“杀、杀、我要杀了你......”‘小红’似乎听不明白长生的话，一把扼住长生脖子，打算扼死长生！

“哇......”经历过无数欺辱的长生，也曾倔强的从不哭泣，甚至从不轻易掉一滴眼泪，可如今，再看到失散了五年的小红，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

委屈、懊悔、想念、痛恨，各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长生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紧紧抱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小红，让小红使不上力，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老叟突然出现在了长生身边，背着双手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一关的考验是，夺旗斩帅！”

“呃......”长生茫然的抬起头，带着哭腔道“她是小红姐姐啊，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只是你的幻象，并非真人......”

“幻象？”长生这才清醒了几分，心里也明白过来，五年过去了，小红已经十七岁了，不可能是自己看到的十二岁模样，这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或者说是玄宫楼故意做出来，扰乱自己心神的！

可就算这只是幻象，那也是小红姐姐呐。

就是那个扶着自己蹒跚站立、教自己走路、半夜给自己掖被子、把好吃的节省下来留给自己、为了自己挨过无数次毒打、宁死也想保护自己的那个小红姐姐！

自己怎么能向小红姐姐挥动屠刀？

“斩杀了她，你就完成了摩羯宫的考验！”老叟的话悠悠地在长生耳边响起。

“考验？哦、是的，我正在闯玄宫楼，可是......”长生再看了眼无比熟悉，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唯一亲人，苦笑一声道

“老大人、我是不会向小红姐挥动屠刀的......”

“那只是幻象，并不是真的要你斩杀亲人......”

“有些话我从没有跟别人说过，只因为你是幻境中的人，我才会对你说起！”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红’，道“从我出生的那个夜里，小红姐姐就开始照顾我，一直到我七岁那年，小红姐姐和柱子走散了......而就在小红姐姐走失之前，还将自己积攒许多天零钱拿出来，给我过生日......”

“老朽说了”老叟不耐烦的打断了长生的话，语气微冷的喝道“那只是你的幻象，并不是真人......如果你不斩杀她，你就会被摩羯宫淘汰！”

“斩杀......淘汰......”长生看一眼‘小红’，再看一眼四周没有任何表情的黑甲兵士，目光再回到老叟身上，几个字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突然，一道闪电在长生脑海里闪过，长生的思维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下达了自己在摩羯宫最后一道命令“所有兵士结队离开......”

甲胄刮擦的铿锵声响起，仅剩的近千名黑甲兵士转过身形，向远处走去！

“老大人、我还有多少时间？”长生语气淡淡地问道。

“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就七分钟吧！”长生抱紧了怀里的‘小红’，不让她乱动，看向老叟淡淡说道“老大人离开吧，我是不会向小红姐姐挥动屠刀的！”

“为什么？”老叟并不离去，悠悠问道！

“如果我的屠刀都能斩到小红姐姐身上，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长生再看一眼‘小红’，见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接道“如果我真的闯不过摩羯宫，正好返回香港寻找小红姐姐和柱子！”

“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这并不是真人，也并不是要你斩杀亲人，这只是个考验......”刚才还脸色悠然的老叟，突然有点气急败坏。

“考验？考验我什么？”长生冷冷地回道“考验我有多残忍？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离开吧！”

老叟嘴唇动了动，转身向远处飞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仔细想想吧，斩杀了面前这个幻象，就能闯过玄宫楼，成为玄宫楼主，从此前途无量、地位尊崇！想明白了告诉我......”

瞧着老叟远去的背影，再想到自己闯过玄宫楼成为楼主，继而找到了恢复经脉和穴道的方法，从此开始修炼内家功夫......

长生摇了摇头，将一幅幅美好的画面从心底赶出去，微微一叹道“我不是枭雄般的人物，什么建功立业、威震天下，于我没有半分吸引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长生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自己的未来，如果闯不过玄宫楼，再留在烁今书院也没有意义了，最好的去处，是投靠衢州的姜守义，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要返回香港，寻找小红姐姐和柱子......

还剩一分多钟的时间，老叟再次飘到长生面前，有些好笑的说道“小子、就算你不斩杀这个小姑娘，她也会消失不见，而你也失去了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眼见怀里的‘小红’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气息微弱几近消失，长生抬起头道“如果玄宫楼要的是狠辣无情的枭雄，对不住了，晚辈成不了这样的人物......其实，晚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但晚辈有个底线，绝不会向小红姐姐挥起屠刀，让前辈失望了！”

眼见长生越来越坚定执着，老叟微微一叹道“一个人所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你做了选择就好！”

时间缓缓过去，嗡地一声，长生怀里的‘小红’消失不见，长生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老叟，道“老大人、晚辈就到这里了，再见吧！”

“是啊、太可惜了！”老叟淡淡地回答一声，却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小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闯到摩羯宫？”

“嗯？老大人为什么问这个？”

“自玄宫楼创建以来，足有一百三十六位天才闯到摩羯宫，但只有十七位通过了摩羯宫考验，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别的前辈也跟晚辈差不多，不愿向自己亲人挥动屠刀！”

“错、大错特错！”老叟哈哈大笑起来，接道“和你想的恰恰相反，只有十七人不愿斩杀自己亲人，而你就是第十八个......”

“啊？”这个结局长生怎么也没有料到，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没有向‘小红’挥动屠刀，竟然算是通过了考验？

“怎么可能？”长生喃喃自语一声！

“天才本来就稀少，拥有底线、也绝不越过底线的天才就更少了，你就是其中一个，恭喜你闯过摩羯宫！”

就像是所有力量瞬间回到身上，长生嗖地站起身，但心里仍然有点怀疑，问道“前辈的话可当真？晚辈真的通过了摩羯宫？”

“以后你就会明白，玄宫楼主是一种荣耀，也是个莫大的责任，老朽希望你能挑起这个重担......长生、你离开吧！”

听老叟如此郑重的回答，长生已经可以肯定，自己闯过了摩羯宫，虽然还没有明白老叟说的‘重担’是什么

长生刚要谢过老叟，嗡地一声，自己已经离开了幻境，正站在玄宫楼第十层！

而摩羯宫灯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