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潜龙在渊 第四十五章 染血的记忆

“咚！”

一颗石头被扔到了河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河边一对年轻男女的衣服。

艾莎转过头，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她的身后哈哈大笑。

“威利·巴托尔！”

女孩气鼓鼓的向着小男孩追了过去。

“哈哈，姐姐追不到，追不到！”

“艾莎，你慢点，小心摔跤！”

午间的阳光照在乡间河岸边三个嬉闹的身影上。

洛鸣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上午的时间，艾莎再帮母亲收拾完屋子之后，就会带着父亲的午餐来到田野间。

与她呆在一起的少年，叫做梅尔，是她的恋人。

时间来到夜间，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少女在床前哄着弟弟睡觉。

“姐姐，以后你会住到梅尔家里吗？”

小男孩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我听说两个人结婚了，就要住在一起，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艾莎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是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晰。

“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他了，小孩子不要多问。”

“姐姐，要是以后他敢欺负你，我就狠狠的揍他，我会保护你的。”

“好了，快点睡觉吧！”

艾莎轻轻的拍打着弟弟的身体，哼起了安眠的歌声。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他刚刚从外面回来。

“听说瘟疫已经传到邻村了，为了防止疫病扩散，王国的军队已经封锁了那边，现在谁也不能进出。”

“那不是离我们村子很近了？希望瘟疫不要蔓延的我们这里。”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这几天，威利就不要出门了，万一感染了瘟疫就麻烦了。”

沉默了一会，父亲的声音再度响起。

“明天让艾莎拿些钱到集镇上换些食物。”

“可是，集镇不是就在那个村子的旁边吗？艾莎她……”

“好了！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我和你都不能出事，威利还小，需要我们照顾……”

房间里的艾莎眼神一黯。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在父亲的眼里，弟弟比她重要的多。

她以为父亲只是对她比较冷淡，可还是爱她的。

原来……

在有必要的时候，她就是家里面可以最先牲牺掉的那一个……

洛鸣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不由的伸向了女孩的后背，却在碰触到她之前停住了。

现在还不到他现身的时候。

在这个梦魇中，肯定有小夜心灵的巨大破绽，很显然，目前遇到的事情，还远远不够达到这个级别。

自己只能继续观察下去。

梦中的场景，再度发生了转变。

瘟疫最终还是降临了。

艾莎也染上了疫病。

女孩和所有得病的人一样，被关在了一处简陋的窝棚里。

村民用木板钉起栅栏，防止他们逃出去。

她看见死去的尸体，被人用农具勾住拖了出去，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火堆。

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恋人的声音。

“你们放我进去，让我进去陪着艾莎，我愿意陪着她一起死！”

他的声音，混杂着守卫的怒骂声。

“梅尔……”

“梅尔……我在这里……梅尔……”

艾莎流着眼泪，她的身体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

她站不起来，去到栅栏边上去见他。

她虚弱的声音，彻底淹没在了嘈杂的争吵声中。

“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的咆哮声传来。

那是梅尔父亲的声音。

“给我走，马上跟我回家！不准再靠近这里，你要染上了瘟疫，我跟你母亲怎么办？”

“不，父亲，你放开我，不……”

艾莎听到梅尔被拖走的声音……

迷迷糊糊之间，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是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梅尔没有来过……

弟弟没有来过……

父亲没有来过……

母亲没有来过……

绝望！

绝望的情绪在女孩心中蔓延。

谁都没有再来过。

只有守着窝棚的人，偶尔通过栅栏的缝隙投射进来的目光，充满恐惧，厌恶和冷漠。

那眼神，就像在说：

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你们怎么还不去死？

只要你们早点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被感染疫病，不是我们愿意的呀！”

“我们也想要活下去。”

女孩心底绝望的呼喊，注定不可能有人听见。

灾难，总是结伴而行。

伴随着瘟疫而来的，是饥荒……

为了防止瘟疫扩散，王国的军队，最终还是封锁了的村庄。

恐慌在村子里蔓延。

没有人再管染病了的人。

村民在周围挖起了壕沟，钉起了围栏，将他们彻底的关死在了这里。

没有了食物，没有水。

病死的尸体就这么丢在了窝棚里。

恶臭与绝望弥漫在整个窝棚里，虚弱的病人在快速的死去。

终于，在绝望中，有人解开了枷锁。

食物？

地上不都是吗？

反正已经染上了瘟疫，横竖都得死，还管那么多干嘛！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渐渐的，他们不再满足于死去的腐肉。

艾莎惊恐的发现，有人将贪婪的目光投射在了她和其他还没有彻底死去的人身上。

她清楚的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她清楚的知道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什么。

不！！！

不要这样！！！

我不想死！！！

那些人扑了过来。

数不清的牙齿在她的身上嘶咬。

恐惧，绝望，憎恨疯狂撕扯着她的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要面临这样的命运！

不！！！

我不要像这样，没有意义的死去……

我不要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迎来这样的结束……

我想活着……

洛鸣章的手臂上弥漫起了爆裂的红光。

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小夜梦魇的核心。

可他不能就这么旁观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女孩的身上爆发，扑在她身上的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洛鸣章看见女孩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她的双眼一片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艾莎的身影疾速闪过，一个人被她扑倒在了地上。

嘶心裂肺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转眼间，那具剧烈挣扎的躯体便没有了声息。

她抬起了头，牙齿和下巴满是鲜血。

赤红的双目移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场杀戮开始了……

洛鸣章看着眼前的一切，捏紧了拳头。

原来小夜的血族力量，是这样觉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