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十七八岁

湿软的泥土味道，垂柳的芳香，雨后四月清晨的特有气息，张知微一定不会忘记，穿着比平时大很多的校服，松松垮垮的，在胸口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其实不是她自己的校服，是顺走了梁景愿的校服，回家后就洗好用熨斗烫好了。

穿着梁景愿校服外套的张知微，把直接披肩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离上午的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梁景愿故意趴在桌子上，装做自己不舒服。脸朝着墙壁那边，张知微也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梁景愿的后脑勺。

突然梁景愿把头转向张知微的方向，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距离只有十公分，明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确感觉震耳欲聋

对视数秒后还是梁景愿先转过了头，声音有点颤抖的说“让我睡会，头好晕。”是的，虽然昨天的雨没有没有让梁景愿感冒，但是白月光穿着自己的校服扎着高马尾在距离十公分的地方用明眸注视着你，心理年龄二十七岁的梁景愿也顶不住，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她只要静静的看着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的心里就下起了暴雨。

张知微用手轻轻抚摸着梁景愿的后脑勺，脸慢慢靠近闻着梁景愿洗发水的味道。

“哎呦，你干嘛。”

“想摸摸看你有没有发烧。”张知微继续闻着

“哪有摸后脑勺的，一般都是摸额头。”

“你又不转过过来，我怎么摸你额头。”

梁景愿又把头转了过去，让张知微摸自己的额头。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喜欢对方，都没有提出想确定关系，但是相当于什么都说了，逃避很久的真相摆到眼前的那一刻，谁都骗不了对方，谁都骗不了自己。梁景愿在重生之前是谈过一段快要谈婚论嫁的恋爱的，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以后都是会不一样，都会对对方有要求，如果是十七八岁梁景愿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和面前这个女孩子确定关系，可惜梁景愿不是十七八岁，自己重生也不是只为了爱情，如果不去燕京，就没办法认识前世对自己掏心掏肺过的兄弟。

“你果然发烧了，脸又红又烫。”张知微摸完梁景愿的额头就坐了起来，把自己的保温杯拿了出来，在梁景愿的面前

摇了摇，里面是姜茶，拿去喝吧。

梁景愿条件反射般的接过了她的杯子喝了一口。张知微等梁景愿喝完轻轻拍了他一下

“没让你用我的杯子喝啊。”

“我也没让你穿我的衣服啊。”

两人相视一笑，后桌的曹淑云咳嗽了两声“你两不考试啦，那我考试保底进步两名。”

张知微低下了头，检查好自己的考试用品，模拟考和高考的时间安排一样，第二天上午是文科综合，张知微拿出文综三个科目的课本来看，梁景愿则继续趴着，他昨天晚上是真的没睡好。

二模结束，梁景愿就直接回家补觉了，两个人本来也不会一起放学回家，张知微是坐地铁的，梁景愿是骑自行车的。只是前世的梁景愿偶尔会推着自行车陪她到地铁站。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张知微问曹淑云

“云宝，你想报哪里的学校呢？”

“咦……？”

“啊、对不起，忽然问你这种事。”

“不会。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管的比较严，我很少出门玩，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省，我挺好奇大学是个怎样的地方，也想尝试一个人在外生活的感觉。”

面对这个不经意的问题，曹淑云仍以沉稳的语调耐心回答，她并不是临安本地人，她的父母是调职来临安的，薪水虽然还不错，但是也不足以在临安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父母的工作一直都很忙，她忙着自己的学业还要照顾弟弟，导致她的课后生活长时间非常单一。张知微也知道这番话并非临时想出来的，而是曾经多次对其他人说过，听起来相当实在。

“所以，你也不想留在浙省啊。”

“可能是我还不想变成大人罢了，高中毕业后如果还在这里，弟弟的事情我就要上更多的心。”曹淑云微笑着

“微微，你的目标是浙省工商大学吧？为什么呢？”

曹淑云彷佛想感谢张知微的提问让她说出心里话，语气柔和地反问。

“我……最近开始对于这件事心生犹豫。”

高三开始，张知微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志愿。至于契机是堂姐在这个学校，

觉得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所以才选为自己的志愿学校。加上自己的成绩这个学校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觉得去其他地方上大学也不错，就像曹淑云说的尝试一个人的生活，毕竟父母的事情，家庭破碎是必然的，早一点适应独立生活也不错。

“对不起，给出这样的答案。”

“不会，谁都会迷茫吧，突然改变想法也很正常。”

“谢谢。”

“你男朋友知道你志愿改变的事情吗？”

“啊？”张知微感到不可思议地转身望向曹淑云，发现曹淑云露出莫名真挚的眼神着自己。

“假如是我想错了你们的关系，先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

面对这彻底出乎意料的状况，张知微感到心跳加速，于是她反复地缓和呼吸，稍微停顿一下，让心情平静下来。一度低下头去确认自己现在的心情。接着，她抬起头正面迎向曹淑云的视线，说出了心里话。

“我的确很喜欢他”

“嗯。”曹淑云用温柔的声音回应着，并且慢慢地点了个头，露出一副早已明白的模样。接着说到“那你们现在？”

“这只是一段青涩的回忆。”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听完回答的曹淑云，仍显得有些困惑，毕竟很明显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没有交往。张知微又补上一句话

“其实啊，我真的很想和他确定关系，但是他好像在担心什么，这段时间我总感觉他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

“他没有以前那么呆了，胆子也比以前大了，但是感觉他有很多心事。”

可能正如如张知微想的一样，二十七岁的梁景愿没办法谈十七八岁没有顾虑的恋爱，对十七八岁的人来说，恋爱是互有好感后理所应当的事情，对二十七岁的人来说，相应的关系代表着相应的责任，在梁景愿的视角里，两个人大概高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就算彼此可以接受异地恋，这对张知微来说太不公平了，自己的重生要让一个女孩子忍受至少四年的异地恋情，这不是梁景愿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