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众生相

「这就是清醒梦吗？」

「有意思诶。」

刘璃好奇地看了看身上，看了看脚下，

再回头看了看身后，抬头看了看天穹。

她的身上，一袭白衣直到脚踝，轻盈得犹如白云编织；

她的脚下，赤脚踩着柔嫩的青草，痒痒的像是有小舌头在舔舐着脚底；

她的身后，是一株两人高的菩提树；

她的头顶，是蓝天和白云……

……

置身在这个梦境天地，刘璃莫名地生出了爬树，在草地上打滚，去放声跑调儿地高歌……

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冲动。

就像是在家里被憋坏了孩子，冷不丁被放到了野外，满心都是撒欢儿，单纯的快乐。

刘璃把想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轻声道：「来吧！」

下一秒，

微风拂面。

她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在天与地之间，

一个巨大的轮盘横亘着，

一个个光球从刘璃体内飞出去，又有一对蝴蝶在前面引路，环绕着轮盘起舞。

看着这一幕，刘璃心中明悟：「这都是我积累的，还没有抽取的奖励。」

「这个……」

她目光很快被一个散发着特殊光泽的光球所吸引。

其他光球都是五彩斑斓的，唯独这个光球呈现出带着包浆的青铜色，

犹如一枚铜钱被人在手上摩挲着，把玩着，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回收五帝钱时候，得到的那次特殊抽取。」

刘璃眼巴巴地看着它，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在潜意识里，抗拒随手把得到的奖励随手抽取的原因。

根子就在这个特殊回收任务带来的特殊抽取上。

从刘璃体内飞出去的其他抽取，不受控制地环绕在青铜色光球周围，像是小孩子围着孩子王，随时等着一声令下去冲锋。

「抽取！」

刘璃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在心中默念出声。

不同的是，

这次声音却不是在心里面响起，

而是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轰然巨响，如有巨人，在天外断喝。

「叮！」

系统提示声响起。

刘璃猛回头，

看到身后那株两人高的树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金色的铃铛，在随风晃动。

随着铃声响起，

蓝天依旧是蓝天，白云却在飞快地聚散，凝成了一行行的大字。

以天为幕，

凝云作字！

「检测到宿主拥有特殊抽取，

检测到宿主拥

有其他抽取，

特殊抽取的特殊效果激发——集结号，

是否合并抽取？」

「是/否？」

刘璃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青铜色的光球开始形变，最后变成一柄青铜的短号，内心疯狂吐槽：

「系统你学坏了啊。」

「有这功能，你不写个注，要不是我有预感，不是浪费了吗？」

「你是不是有意的？」

刘璃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幸好当时各种事情纷至沓来，让她没有心情马上抽取。

不然以她的性格，全都抽干净了，怕是这个特殊抽取的特殊效果，压根就不会出现。

系统的良心，大大地坏了。

刘璃吐槽不影响她美滋滋地就要选「是」。

就在她意念要凝结到天上的组成「是」的云朵上时候，

心中忽然一动。

「不对呀。」

「我还有蝴蝶。」

刘璃目光扫过，看到两只蝴蝶绕着集结号飞，

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又始终没有飞过去。

「这个祝福，看字面意思，似乎有破格的含义。」

「能给抽取的奖励破格提升吗？」

刘璃此刻脑子里浮现出她去住个酒店，明明只是订了大床房，结果到了前台，人家说免费给升级成商务套房，甚至升出总统套房，那叫一个美滋滋。

也不管有没有理解错，

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思，

刘璃试着伸出手。

两只蝴蝶飞来，彼此纠缠着，连体婴似地落到了她的掌心。

「谢谢你们哦，保佑我吧。」

刘璃轻轻地冲着它们吹了一口气，

两只蝴蝶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

先在刘璃面前飞舞着如打招呼告别，

再是飞向集结号。

这一回，它们没有若即若离，而是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刷！」

青铜短号立刻镀上了一层金光。

「叮！」

树上铃铛再响。

天上白云重新聚散成新的字迹：

「检测到宿主特殊祝福加持。」

「检测到集结号特效发生未知改变。」

「是否开始抽取？」

「是/否？」

刘璃这一回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选了「是」！

「呜呜呜呜！！」

集结号吹响。

横亘天地间的巨大轮盘转动。.

出乎刘璃意料的是，

轮盘每转动过一圈，上面就有成片成片的光球

在熄灭，

就像是整个城市的人，约好了一起入睡，

于是站在城市高处，眼看着大片大片的灯光在熄灭似的。

「？？？？」

刘璃一脑门的问号。

这个……

就是升格？

怎么感觉像是打骨折？

喂喂喂，不会都给灭了吧？

就在刘璃迟疑的一小会儿，偌大轮盘上的光球居然灭得差不多了。

「啊！」

刘璃这下真呆住了。

刚刚愣了下后，她有点反应过来，有点猜测，怀疑是不是要先去掉错误答案，就是把不太好的抽取全都抹掉，只剩下好的。

然后再开抽。

在刘璃想象中，这就很破格的说了。

可是看这架势，不太像啊。

刘璃还没犹豫清楚要不要叫停呢，

偌大的轮盘上面所有的光球全部灭干净了。

得，不用纠结了。

下一秒，

轮盘坍塌，凝结成了一座古朴的、苍凉的石碑，在一只大乌龟的背负下，从轮盘塌陷造成的一片虚无中缓缓走出来……

「乌龟？不对，这应该叫霸下吧？」

刘璃不是很确定地想着。

——霸下，龙之九子，螭头龟足，好负重。

刘璃暂时没心思去管是大乌龟还是霸下，目光越过石碑，望向那片虚无。

虚无在不住地缩小着，

仿佛轮盘塌陷打开的通道，在萎缩，即将消失。

在这短暂的空隙里，

刘璃看到了一座座的石碑，或高或低，或新或旧，或上面铭刻人像，或只有文字在……

距离最近的一座石碑上，

刘璃看到了一个道人的形象铭刻在石碑上，明明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却有着睥睨众生，卓尔不群，桀骜不驯，性本乖戾的气概。

除了道人形象，

还有两行字在石碑上，分别是：

「旁门之祖」和「我以旁门近大道」。

前者高居石碑之顶，似乎是原本就有，

后者则是一行小字，如同道人一生的注脚。

「喵喵喵？」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莫名的熟悉呀？」

「是什么呢？」

刘璃的冥思苦想很快被打断。

虚无已经消失，恢复了草地嫩绿，蓝天白云的景象。

乍看很美，细看单调。

霸下驮着石碑，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刘璃的面前。

在石碑脚下，刘璃不自觉地仰着脖子，看见了石碑顶上三个大字：

「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