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医院的噩耗

黄殇车上，电话另一边的唐明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询问他到了哪里。电话里黄殇问唐明出了什么事，他却又不肯说，只是简单的答了一句，等他到了医院在说。

唐明是留美归来的医学博士，他所在的医院也是全北京最好的医院了。认识唐明这么多年，或许与他的职业有关，唐明做事一向都很沉着冷静，不急不躁。黄殇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着急。

唐明的医院在市区，就算是黄殇驾车的技术在厉害，面对北京市这车多人多的状况和一个又一个密集的摄像头，他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开着车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什么地方是黄殇不愿去的，那么医院肯定是其中之一。冰冷、无情，是医院曾经给黄殇的第一感受。不只是黄殇，对于医院，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个感觉。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医院这个原本神圣的地方，却成了人们心中认为最冷血的地方之一。人们谈论起它的时候，总把它和奸商，暴利联系到了一起。医生这个救死扶伤原本神圣的职业也变的不再神圣。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我们很执着，甚至会到执迷不悟的境地，而有时我们却又特别善变。我们的喜好与厌恶，只是因为认识了这个人而改变。黄殇对医院认识的改变就是这样。或者说他对医生态度的改变只是因为唐明的一句话。黄殇问过他难道对待病人就不可以多一些表情吗？唐明告诉黄殇说，“我一天多的时候要看百十个病人，我哪里还有时间关心大家的心情。我是一名医生，用最好最快的方法解决他们的病痛才是我的职责。照顾他们的情绪，那是说相声该做的事。”

“我是医生，但我不想把自己说的有多么的伟大。最简单的道理，一个医生治不好病人，对医生也没有好处。所以每个医生工作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尽全力的治疗病人。”唐明告诉黄殇，医生也有很多他们自己的无奈。比如他们见的生死离别，就要比常人多的太多了。

医院里黄殇停完车，直奔唐明的办公室而去。

门口的护士看见黄殇，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毕竟黄殇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是让无数女孩儿见了都要为之疯狂和流口水的。

“黄先生，唐医生正在看病人。你先在办公室等他一下吧。”小护士赶紧走在前面给黄殇带路。身后的黄殇点了点头，算是对小护士的回应。

办公室里，黄殇看见唐明的电话正放在办公桌上，转过身，黄殇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唐明的椅子上。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唐明推门走了进来，看见黄殇正敲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玩着手机。

唐明的工作很忙，平时的见面也大多都是在他下班的时间。所以黄殇还是很少看到唐明穿白大褂的样子。看着唐明，用青年才俊这个词来来形容绝对是一点都不过分。黄殇特别喜欢唐明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儒雅气息。

“怎么现在才来？”唐明问。

“一路上一直堵车。”黄殇说着站起身来给唐明腾开地方，“谁让你们的医院选在这个黄金地段。”

唐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患者的病例放到黄殇的面前。

“什么意思？”黄殇问。

“这个是幺妹儿的检查报告，”唐明说完，还特意的强调了一遍，“我们给幺妹做了两次。”

看着唐明的表情，黄殇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接过那本名字上写着独孤燕的病例。

独孤燕是幺妹儿的本名。刚认识那会儿，黄殇给大家介绍的时候就说幺妹儿，慢慢的大家也习惯了幺妹儿这个名字。唐明认识黄殇那么多年，幺妹儿还是唯一一个黄殇会去主动接触的女性朋友。

翻看完幺妹儿的病例和检查报告，黄殇缓缓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唐明。在那一秒钟，黄殇特别希望是自己弄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黄殇问。

“肝癌四期——”唐明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敢看黄殇的眼神。因为他太清楚，幺妹儿在黄殇心里的分量。他甚至比黄殇自己都清楚，幺妹儿在他心里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有些站不稳。黄殇靠着身后的墙壁，久久不语。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黄殇说。

唐明非常理解黄殇现在的心情。他抓着黄殇的肩膀让他先冷静一下。“我们检查了两遍，结果已经非常明确。”

“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说过，不是有家医院就曾经犯过误诊的错误吗？”黄殇继续说。

“我们是全北京最好的医院……”唐明原本还想要继续说，“幺妹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稀里糊涂的让人给她做检查呢。”可最后剩下的半截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在黄殇的心里很清楚，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幺妹儿会得肝癌。她还年轻，她才不过三十岁而已。她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好一些。

自责、后悔，在那一刻全部涌上了黄殇的心头。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劝服幺妹儿过来检查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早在几个月前，一次吃饭的时候，幺妹儿就曾和黄殇说过最近她身体一直不舒服。那时黄殇就劝她抽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只是因为工作忙，幺妹儿是一拖再拖。后来黄殇因为工作忙也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一直到昨天晚上，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幺妹儿直接晕倒在了办公室里。当黄殇接到电话赶到幺妹儿的公司时，已经醒来的她吃了止疼药，还在继续工作。

“你不要命了？”进门后，黄殇直接冲进了幺妹儿的办公室问。

电话是幺妹儿的一个叫晓琴女下属打的。她早就看出了幺妹儿的脸色不对，也一直劝她去看病。幺妹儿人很好，对公司的同事也不错，尤其是对晓琴。不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没有少帮她。她也知道幺妹儿和黄殇的关系比较好。如果有谁能够劝得动她，那就只剩下黄殇了。

“呦，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火急火燎的，这是谁又惹你了？”办公桌前，幺妹儿忍着疼痛，依然笑着跟黄殇说。

搬了把椅子，黄殇直接坐到了幺妹儿的跟前，直勾勾的看着幺妹儿，看着她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汗水。

整理了一下两鬓的头发，幺妹儿转过头，双手托腮，也直勾勾的看着黄殇。

“你是想和我比一比，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会先把谁看害羞吗？”幺妹儿说。

“工作做不完的，我带你去医院，回来了再做可以吗？”说这句话时，虽然表面上黄殇一脸平静，其实他早心急如焚了。

“是不是晓琴给你打电话了。你别听她的乱说，我没有那么严重。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我们公司刚刚融资成功，接下来是上市的关键时期……”

“你只是一个财务总监，难道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吗？”没等幺妹儿把话说完，黄殇就已经打断了她。

口袋里，黄殇拿出纸巾，擦掉幺妹儿额头的汗水。看了看幺妹儿杯里的水已经凉了，黄殇直接拿起水杯，将里面的剩水倒进了花盆中。从饮水机里给她倒了杯热水重新放在幺妹儿的跟前。

黄殇不知道幺妹儿的老板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这么幸运，有她这样一个员工。他告诉幺妹儿，今天只要他在这儿，她就别想着工作了。

有些无奈的幺妹儿举起右手，指着胳膊上的手表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就算是去医院也要等明天早上吧。”

当着她的面，黄殇直接给唐明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明天给幺妹儿留一个号，上午幺妹儿去他们医院看病，做检查。黄殇告诉幺妹儿说，这次没那么容易就让她随随便便给糊弄过去的，看病肯定是势在必行的事。

“这辈子认识你，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工作肯定是做不成了，幺妹儿抿着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最后关掉了电脑。走出办公室，幺妹儿告诉下面的人，今天班就到这儿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办公室的人，听完如遇大赦一般。大家给幺妹儿打完招呼，全都开始陆续离开。看看幺妹儿身边的黄殇，大家全都对她投来羡慕的眼神。电梯里，办公室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黄殇是不是他们总监的男朋友。

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当幺妹儿看着黄殇的那辆宝马幻影摩托车时，脸上又出现了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当黄殇把头盔递给幺妹儿，她只是摇了摇手，随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边，自己穿的是裙子。

一拍额头的黄殇这时才意识到现在的幺妹儿根本没有办法坐摩托车。

幺妹儿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让黄殇不用担心自己，说她自己打车就好。一边的黄殇听完幺妹儿的话，立刻将手中的头盔重新锁到了摩托车上。

“你做什么？”幺妹儿不解地问，“你不骑摩托车回家？”

“送你回家。”黄殇答道。

“不放心我呀，我长的很安全的好吧！”站在黄殇的身边，这一刻，幺妹儿看上去就像一个孩子。

“不是不放心你的安全，是不放心你又会偷偷跑回去工作。”

“好的，知道了。只要是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幺妹儿甜蜜地笑着说道。随后便用双手推着黄殇的后背，让他赶紧放心的走吧，不用担心自己。

转过身，黄殇轻轻地抓住她的双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如果你明天不去医院，我一定过来把你敲晕扛过去。我说到做到。”

挣脱了黄殇的双手，幺妹儿用食指轻轻的戳着他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说：“知道了，老板，你就别吓唬我了，小女子我胆小。”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幺妹儿打车回家，黄殇也驾车而去。

唐明办公室里，黄殇后悔万分，如果他早就逼着幺妹儿来做检查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明天上午，我安排幺妹儿再做一遍详细的检查。”唐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黄殇。虽然他知道明天的检查其实已经是毫无意义。

“谢谢。”黄殇知道唐明这么做其实也不过是安慰一下自己。他也很清楚幺妹儿的检查结果根本不会错的。只不过在自己的内心里，黄殇还是希望会出现一次奇迹。

“幺妹儿知道这个结果吗？”黄殇问。

唐明摇了摇头，其实这也是他一直催着黄殇赶往医院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给幺妹儿说的病情。

“以你的经验，幺妹儿接下来怎么办？”黄殇又问。

唐明考虑了很久，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现在的幺妹儿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虽然如此但是唐明还是给幺妹儿安排了住院治疗，只是他还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幺妹儿。

幺妹儿一上午已经找了好几次唐明，每一次她要离开都被护士给硬拉了回来，护士说唐医生特备交代，等他回来幺妹儿才可以走。另一边的唐明，一上午都在尽力躲着幺妹儿。

“余下的时间，别在让她留下遗憾。”这句话唐明既是作为一个医生，也是作为一个好朋友对黄殇说的。

现在医院的床位非常紧张，所以唐明暂时也只能给幺妹儿安排了一个两人间的病房。

唐明的医院是北京最好的医院。在医疗资源如此紧张的一线城市，别说在唐明的医院住院，就是平时挂个号看病都要提前一个多星期预约。能够为幺妹儿找到一个双人间，不用想黄殇就知道唐明一点费了不少心思。

黄殇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对唐明说谢谢反而显得见外了。

在这个世界，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能够找到一个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并不容易。唐明知道此时黄殇在想什么。

“想说谢字的话，那就见外了。当年在监狱里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唐明让黄殇，还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怎么给幺妹儿说这件事上吧。

正在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告诉幺妹儿病情的时候，一个小护士又跑过来告诉唐明，如果他在不来，幺妹儿就要走了。

唐明看着黄殇，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接下来是你的事了。

幺妹儿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浪费，黄殇跟着护士来到了幺妹儿的病房前。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黄殇愣在了当场。两人间的病房已经挤了七八个人，全都是幺妹儿公司的同事。开始时，黄殇还在奇怪，大家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幺妹儿住院的消息。等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原来是幺妹儿打电话把人叫到了这里开始办公了。

幺妹儿半靠着躺在病床上，一边看着财务报表，听着他们的汇报，一边给他们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

病床上的幺妹儿原本就娇小的身体，在一身病号服的映衬下，让她看起来显得更加的瘦弱了。往事如梦，黄殇突然想起幺妹儿曾经的样子。她那一米五几的身高，常常是被黄殇嘲讽的对象。有次黄殇与幺妹儿一起吃饭的时候曾摸着她的小脸开玩笑的说，可惜了你这张美丽的小脸庞，哪怕你能再多高五公分，追你的人肯定能够从东北排到广东；每次看到瘦弱而娇小的幺妹儿，因为工作而顾不上吃饭的时候，走过来的黄殇总是一只胳膊夹着她，就把她拎出了办公的地方。现如今，在不知不觉中那个俊俏、娇小而又柔弱的丫头早已经是独当一面了。

看见黄殇推门走进来，幺妹儿努力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人头，露出了无奈的笑脸。

“没办法，一上午我都看不到唐明的影子，给他打电话又不接。检查完了，护士又不让我走，所以……”幺妹儿说。

来到幺妹儿的床前，黄殇

抱起她手中的电脑放到了一边说：“我并不反对你工作，只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着黄殇，幺妹儿点了点头，她知道黄殇是为了自己好。

公司的员工在晓琴的示意下，全都识趣儿的离开了。此时在门口偷偷站着的唐明却第一次感受到了黄殇的无助。

同样感到异样的还有幺妹儿，她突然感觉今天的黄殇有点不一样。记忆里的黄殇在陌生人面前，他总是一副寒冬腊月的神情，冷的能够冻死人。今天幺妹儿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己都不太能说明白的表情。

“要麻烦你帮我问一下，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幺妹儿说。

愣了一下神儿的黄殇，随后将幺妹儿的检查报告拿了出来。幺妹儿伸手去接，黄殇却死死的攥着迟迟不肯放手。

“唉，你在干什么呢？”幺妹儿说，“你到底是打算给我呢，还是不打算给我呀！”

黄殇用力，检查报告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将它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么怕我看到，病很重呀。”幺妹儿随口的说着，并伸出手让黄殇赶紧把报告给她。

有些路，不论多么崎岖，终究还是要用脚一步步的走；有些事，不论多么艰难，最后的结果终究还是要面对。

黄殇是怎么将报告给幺妹儿的，黄殇自己都不知道。只等自己再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幺妹儿已经在仔细地翻阅着检查报告了。独孤燕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样的检查报告她还是可以看得懂的。

黄殇静静地看着，紧紧地盯着幺妹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特别害怕，幺妹儿会被击垮。他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静的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唐明呢？”沉默了许久之后，幺妹儿终于开口了。

“明天，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医院有时候也会……”

“你知道这份报告是两份吗？”

黄殇的话未说完，幺妹儿已经出口把他打断了。她告诉黄殇说，“两份的意思是，医院已经检查了两次。你认为还会有可能是检查错误吗？”

说完话的幺妹儿把头转了过去，斜着头，望着一边角落的天花板。她努力的控制着眼角的泪水，不让它滑落。她心里不断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告诉自己要坚强。第一次和黄殇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哭倒在了他的怀里，绝对不能再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

黄殇走到幺妹的身边，双手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脸颊。慢慢地，一点点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说了句对不起。从他走出大牢的那一刻，黄殇曾经发过誓，绝不让身边的人再掉一滴泪。可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又食言了。

黄殇的一句对不起，让幺妹儿所有的情绪顷刻间崩溃了。她抱紧黄殇，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之中呜咽了起来。她死命的抓着黄殇，尽力的将头扎的深一些，再深一些，好像抓的越紧，扎的越深，她才越安全，也唯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呼吸。

“我就说我这辈子遇上你，真的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为什么我哭，总是被你看到。”幺妹儿说着，从起先的呜咽到哭泣。“长大后，我就哭过两次，却还都被你看到了。”幺妹儿说着，好像哭的更伤心了一些。

她的哭，好像不是因为自己的病，反而是因为哭而哭，是因为自己在黄殇面前哭了，所以才哭一样。她哭的很委屈，最后开始猛烈地抽噎起来。

黄殇拿出纸巾，一边给幺妹儿擦拭着泪水，一边对着她发誓说，他绝对不会把她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病床上的幺妹儿像个孩子般问黄殇，如果说出去怎么办？

“那就像你说的，如果我说出去了就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黄殇说。

这个属于他们俩曾经的梗，一下子让哭泣中的幺妹儿停了下来。

“就你这个样儿，好像你不说就能找到女朋友一样。”

幺妹儿话音刚落，一直偷偷躲在门外的唐明走了进来。一脸吃惊的幺妹看着唐明问了一句，刚才你就在门外。

黄殇瞬间明白了幺妹儿的担心，他赶紧伸手指着唐明，还未等黄殇再开口。唐明便赶紧答话了。

“我刚到这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在干嘛，我什么也没看到。”

黄殇放下手，心里想着唐明的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唐明走到幺妹儿的病床前，想要他们去他的办公室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治疗问题。没等幺妹儿下床，黄殇已经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唐明回了黄殇一句，拜托，她生病的地方是肝，不是腿。

唐明像突然明白，在这个世上也许唯有幺妹才能让他温柔以待。

办公室里，幺妹儿问出了黄殇曾经问过的问题，也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现在的肝癌到了什么程度，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幺妹儿曾经受的苦不是别人能想到的。她告诉他们，现在的苦与她之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唐明将目光转向黄殇。一边的黄殇说，不需要隐瞒，他希望唐明能够将实情告诉他们。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来浪费了。

“我们或许没办法改变幺妹儿余下的时间，但是我们可以改变余下的这段时间做什么。”牵着幺妹儿的手，黄殇坚定地说。

看着黄殇和唐明，幺妹儿点了点头，现在的她早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调整了过来。她的想法和黄殇的一致，余生她不想留有遗憾。

只是唐明已经没有办法再说时间了。幺妹儿的病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其实现在所有的治疗对她来说已经都毫无意义。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去减少幺妹儿的痛苦。

“明天去公司帮我办离职手续。”幺妹儿对着黄殇，一脸平静的说，“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幺妹儿的冷静反而吓坏了黄殇和唐明。

“幺妹儿，你千万别想不开。”唐明说。

“怕我会自杀，我有那么傻吗？”幺妹儿看着黄殇也想要说话，她便赶紧继续说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把幺妹儿送回自己的病房，黄殇原本想要留下陪她，却还是被幺妹儿给赶了出去。她让黄殇明天一早再过来。

正在黄殇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二区一号酒吧的大门外，五六个大汉正虎视眈眈的围着从酒吧出来的两个人。酒吧的服务员小兰赶紧拨通了黄殇的电话，电话中她焦急的喊道，黄大哥，你在哪儿，赶紧回来吧，秦大哥在门外和人打起来了。

正在小兰和黄殇焦急的打着电话时，在酒吧的门口外停着一辆本市电视台的采访车。采访车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女的正是上午在太阳花孤儿院汇演上出现的陆零零。此时，他们正静静地看着门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