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2.14

在苏绮夏与卡修汇合之际，赤鸦的成员也已经顺利的潜入了地下研究所，直奔奥莱博士所在的方位而去。艾露丹迪用秘纹的绷带将双眼缚了起来，只有黑羽的翼耳微微张开，不断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波段，这是一种流传在亚穹族人中的古老秘法，彻底舍弃视觉与身体的感官，集中依靠纯粹的精神力来感知外界，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精神波段的长度与频率，一些执着追求至高精神力的亚穹族人甚至会自毁双目，以此来获得精神力永久性的提高。

精神波段带回的反馈将整个地下研究所的地图与防卫分布，还有主要铭文魔法集中的地方都呈现在艾露丹迪的脑海中，奥莱博士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入侵，他们前行路上的实验体全都苏醒过来，其中不乏有像煌月双子这样力量强大的存在，艾露丹迪微微蹙眉，“从这里开始兵分两路，斯图亚特与西德鲁从这条路正面进攻，赛因跟我走实验室那边，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奥莱博士，不要在实验体身上浪费时间。”

山羊食尸鬼与白银骑士同时点了点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的怪物堆掠了过去，霜狼少年则蹲下身让艾露丹迪伏在自己背上，身形灵巧的闪进了一旁的实验室中，弃置废料的通道中没有监控的铭文魔法，正是方便他们从背后突袭的好地方。

奥莱博士并没有意识到入侵者中有能够完全获取研究所地图情报的存在，对这些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的雇佣兵们烦不胜烦，直接启动了通道上沈睡的实验体们，招呼凛去对付那头难缠的山羊食尸鬼，期间他的目光与手指都没有离开实验室中的铭文魔法阵，依旧试图挽救被卡修毁灭的实验体靡兰。

靡兰的躯体已经化为萤火四散开来，再也不具备重整的力量，哪怕利用实验室里先进的铭文科技也无法收集覆原。奥莱博士恼怒的将不断显示禁止红字的检测仪器给摔了出去，卡修是用契约力杀死靡兰的，煌月一族在铭文科技最发达的魔法纪里作为军用武器诞生，原本就配备了检测监督使用者的功能，这意味着杀死他宝贵实验体的力量是更高阶的铭文科技，饶是穷尽这个时代能够到达的魔法科技极限也不可能再让靡兰覆生，这意味着红蝎启动露奈亚娜计划以来最成功的实验体彻底打了水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数据的记录与比对，只对女神的身影惊鸿一瞥，就彻底失去了继续研究她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奥莱博士向来冷静的大脑更加恼怒，他看到监控魔法中的卡修与那个黑发的渊族少女，还有路上不断杀死实验体前进的山羊食尸鬼与白银骑士，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怒不可遏，誓要将这些恼人的老鼠全部赶尽杀绝。

“那可不行啊——”出乎预料的声音直实验室中响起，奥莱博士蓦地回头，看见黑翼的亚穹少女正笑瞇瞇的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瞬间有点无法明白对方是怎么精准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还从没有监控的废料处理通道中出现的，地下研究所的构造错综覆杂，饶是奥莱博士自己也必须借由铭文地图才能找到每一间实验室的位置，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黑羽的亚穹族人？”他背脊一凉，脑内豁然开朗，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赋精神力足以与大贤者级别的魔法师相媲美的亚穹族人，的确可以借由散发精神波段来感知周围的环境，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对地下研究所了解到这个程度，这倒是他轻敌了。

亚穹少女的眼睛被刻满咒文的宽布所束缚，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黑羽的翼耳微微张开，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奥莱博士也产生了兴趣，从转椅上侧过身，十指交迭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你好像很有自信？是什么让你们觉得闯入了实验室来到我跟前就算是胜利的？”

他话音未落，实验室周围倒置的导管已经同时亮起了淡绿色的微光，无数沈睡的实验体在研究者的呼唤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撒，我也不知道呢。”艾露丹迪并不畏惧，她身后的霜狼少年走上前来，一点点的解开了自己双手腕上的绷带，那绷带与艾露丹迪缚眼的宽布十分相似，很明显是用来封印某种力量的器具，随着封印的解开，凛冽的杀意以霜狼少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滑落在地的绷带也微微吹起，落在了奥莱博士的脚下。

“……被诅咒者。”看着霜狼少年那双异色的眼瞳，博士无所畏惧的眼神终于微微变了色，“黑翼的亚穹族人与被诅咒者，真是比阴沟里的硕鼠更加令人厌恶与不齿的组合啊。”

“嗯~”艾露丹迪并不在意对方的评价，甚至还讚同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喜爱杀戮与暴食的食尸鬼，背弃信仰的北迦十二圣堂骑士，亲手毁灭整个国家的树灵王子可供选择——我们的确就是这样一群十恶不赦的‘罪人’呢。”

艾露丹迪与赛因顺利潜入的同时，正面进攻的斯图亚特与西德鲁也如计划的一样遇到了打伞的天然卷少年。看得出他的心情似乎非常差，再也不见之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睡眼惺忪的模样，凛撑着红伞，一袭红色的雨衣跟雨靴站在通道的尽头等着袭来的入侵者们，他的身后是成堆的实验兽尸体，金属包裹的地面上满是蜿蜒的血流，像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腥红之雨。

“西德鲁，你先去团长那里。”斯图亚特皱了皱眉，敏锐的感觉到了打伞少年的变化，对方的眼睛隐没在偏长的刘海中，阴沈沈的像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困兽，饶是斯图亚特也忍不住在那浓郁的杀意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锐利的指甲猛地伸长。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西德鲁点了点头，他的任务是协助艾露丹迪盗取纯白灵魂之焰，打伞的少年就按照计划交给斯图亚特全权负责了。

三个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斯图亚特已经与打伞少年交上了手，而西德鲁则拔出了骑士长剑与大盾，踏着满地血污冲向了艾露丹迪与奥莱博士所在的实验室。

伞矛与利爪在碰撞中僵持不下，不断划拉出刺耳的声响，红伞骤然撑开，化为伞盾撞向了斯图亚特，山羊食尸鬼后肢发力，往后一个跳跃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凛将撑开的红伞搁在了自己的肩上，抬头看向了山羊食尸鬼，神情如那双眼睛一样阴沈，不久之前在靡兰手中的狼狈让凛迫切的想要再战一场，然而那些实验体都弱的不堪一击，他憋了满腔杀意没地方宣洩，眼下遇到山羊食尸鬼到是正好，“……今天我的心情可是格外的差啊，不要让我扫兴，食尸鬼。”

“那真巧，因为上一次的经历，我的心情现在也很差呢。”斯图亚特勾起了嘴角，利爪碰了碰眉头上早已愈合的伤口，山羊蹄一蹬便再次扑向了打伞的天然卷少年。

山羊食尸鬼与打伞少年的战斗如火如荼之时，西德鲁已经抵达了艾露丹迪所在的实验室，还未进门他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异响，某个庞然大物朝他迎面砸来，西德鲁举起大盾将那东西抛到一边，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头被撕成两半的骏鹰怪物，他心下一惊，赶紧冲进了实验室，里面已然是一片血海，巨大的霜狼正疯狂的撕扯着身边的一切，艾露丹迪与奥莱博士站在防护层的背后，看上去并无大碍。

“团长——！”西德鲁大喊了一声，避开发狂的赛因赶到了艾露丹迪身边。黑羽的亚穹少女朝他扑扇了一下翼耳，站在她对面的奥莱博士却是毫无反应，瞳孔散乱找不到焦距，艾露丹迪刚想要说话，一开口却先咳了口血出来，把西德鲁吓了一大跳。

“没什么，你来的正好，西德鲁……”艾露丹迪蹭了蹭嘴角的血迹，额间隐有青筋暴动，黑羽的翼耳张开到最大，似乎正竭力用精神力按压着什么，“……老家伙还挺厉害啊，西德鲁，你还记得存放纯白灵魂之焰的实验室在哪个方向吗？”

西德鲁点了点头，直接将奥莱博士扛在了肩上，与艾露丹迪一起撤出了实验室，朝着封印纯白灵魂之焰的那一间飞驰而去。奥莱博士在被扛起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却始终逃不出艾露丹迪的精神压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依稀意识到这正是之前让地下研究所中超过半数的实验体瞬间眩晕的招数，如果要用精神力的洪流来比喻上一次突袭的话，现在的情况更像是精神力的尖刀，黑羽的亚穹族人将那足以震晕数千头实验体的精神力全部倾泻到了他的身上，奥莱博士感觉自己仿佛被囚禁在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只能随着浪潮起伏而无能为力。

凭借之前的记忆西德鲁很快找到了那间无比宽广的实验室，停在了中央那足有半人高的密闭容器跟前，“就是这里了。”

奥莱博士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来自精神深处的命令让他运用自己的学识打开眼前的容器，他本能的想要抗拒，瞳孔剧烈的收缩着，饶是那把精神力的尖刀快要将他的脑子绞成一团浆糊也没有执行。

毕竟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大学者，奥莱博士的精神力并不容人小觑，艾露丹迪的嘴角再次溢出血迹，这一次连缚眼的宽布也被隐隐濡湿，随着两人暗中纠缠搏斗而缓缓流下了血红的泪。

“团长！”西德鲁看的心惊胆战，在这么下去艾露丹迪就要七窍流血了，然而这是精神世界中的战斗，他丝毫也帮不上忙，也不能干脆将奥莱博士打晕过去，急的在一旁团团转。

终究是亚穹族人天赋异凛的精神力更加强大，奥莱博士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低吟，瞳孔再一次散开，失去了焦距。他的手虚虚往上抬起，金色的铭文法阵凭空出现在了跟前，奥莱博士更改了其中数十个铭文的序列后，法阵破碎消失，那座密封的容器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气密封依旧的空间骤然被打开，容器的顶端如同花瓣一样片片绽开，露出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内蕊。

“露西娅大人……”再一次见到这仿佛能包容万物却又充满了温暖力量的灵魂之焰剪影，西德鲁眼眶发热，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凝固的时光沙漏捧了起来。以这样的方式盗走北迦圣物原本是有违骑士之道的大不敬，然而比起让她留在这里造就更多与奈奈相似的悲剧，西德鲁宁愿亲手将她带出深渊的泥潭。

——如果那位大人的话，一定也会这么选择的吧。

“哎呀，可算是到手了。”艾露丹迪松开了对奥莱博士的精神压制，白褂的研究员一个摇晃栽倒在地，赤鸦团长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西德鲁担心的七窍流血真的出现了，艾露丹迪抬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她的脸色寡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活像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病人。

“到手了就得赶紧撤，西德鲁你带上纯白灵魂之焰先去外面与弗利亚蒂汇合——”

“团长呢？”西德鲁郑重地握紧了时光沙漏，艾露丹迪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心，她到底能不能一个人行动也是个问题。

“我得回去找赛因，再拖下去他会撑不住的。”艾露丹迪摆了摆手，刚要朝前走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西德鲁赶紧接住她，想了想干脆将她拦腰扛了起来。

“我先送您去见赛因，然后再与弗利亚蒂汇合。”

“我说你啊——”艾露丹迪被那身坚硬的铠甲硌的腰疼，有些无奈的看了西德鲁一眼，“难得能有向团长献殷勤的机会，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来个公主抱吗！”

“抱歉。”西德鲁闻言笑了笑，收起武器将自家团长与纯白灵魂之焰都固定好，而后向着来时的方向飞速奔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