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旁门小术

江十五正拎着早餐去餐桌，听见这话，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梁烨道：“对抗只能互相伤害，合作才能共赢，道理我都懂！”

梁烨脸上终于露出暖色，带着陆漫往餐厅边走边说道：“合作共赢当然最好，但要是合作骗人，恐怕又得跟你互相伤害了…”

“哈哈哈！”江十五没心没肺地笑着，“吃饭吃饭！”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旁，都是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当然除了梁烨…

他曾经也爱喝豆浆、豆腐脑，吃油条、蛋糕…可如今，就只能看着别人大快朵颐，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江十五叼着油条看了梁烨一眼道：“你怎么不吃？”

宋守哲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忘了你现在不一样了！可是这一早晨…”

梁烨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还不饿，等下我回家吃就好。”

陆漫在梁烨身边，有些欲言又止，而江十五则豆浆、豆腐脑双管齐下，吃得酣畅淋漓，惹得陆漫骂道：“你是猪啊？！吃那么多！”

江十五的腮帮子鼓鼓囊囊，使劲咽了一口之后，对梁烨道：“放心，你救我一命，我等下送你一份大礼！”

梁烨满不在乎地一笑：“大礼？呵呵…你能送我什么大礼？丧葬大礼包吗？”

“别急呀！”江十五肚子撑得溜圆，脸上一副满足感，他打着饱嗝继续道，“不才自小在茅山长大…对，就是僵尸片里常说的茅山宗。”

陆漫慢悠悠地道：“我们都知道了，你是茅山弃徒，犯事了，被赶下山…”

“嘿嘿…都知道了哈…”江十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虽然是弃徒，但哥们天资聪颖，本事没少学，我们茅山比较知名的驭鬼术，各位都听过吧？”

梁烨作为医学生，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一头雾水，但宋守哲和陆漫这爷孙俩可就立刻来了兴致。

但陆漫仍旧不忘怼他：“你的驭鬼术就是被俩女鬼追着打吗？”

“嘁…哥哥不跟你逞口舌之快！”江十五摆弄着筷子道，“驭鬼术是茅山几大奇术之一，门类众多，法术繁杂，其中就有一个可以让梁兄恢复常人饮食的法子…”

“哦？”梁烨心中一阵喜悦，表面却波澜不惊，“那可是好事，说来听听。”

江十五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等下你跟我回店里去，我给你喂几道灵符，连续三日，必保你牙好胃口就好！”

宋守哲赞叹道：“想不到还有这种奇术…”

陆漫晃着小脑瓜，哼了一声：“喂几道符下去…你别不是要耍什么手段吧？”

江十五往后依靠，悠哉道：“那就算咯…”

梁烨早已被茹毛饮血的生活弄得苦不堪言，虽然江十五人品不可靠，但他仍想试试，于是他微笑道：“我信你！”

陆漫连忙阻止，梁烨则将她手按住道：“我的生活已经乱成了这样，但凡能有一点改观，我都愿意试试，至于风险，我有能力承担！”

“胡闹！”陆漫瘪瘪嘴，凶巴巴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江十五。

简单收拾完毕之后，宋守哲拿上装着孟昭的葫芦出了门，梁烨则带着江十五、陆漫一起来到了江十五的店门口。

“你的诊所是不是也该营业了？我得准备准备才能画符，最快可能也要一个小时！要不一会我弄好了，再叫你？”

既然江十五这么说了，梁烨也没必要在这死等，先回诊所坐一会也好，毕竟自己是在给刘文博打工，还是要保证一下出勤率的。

刘文博今天依旧在中联医院值班，所以陆漫被梁烨邀请到了诊所里。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而梁烨明显感觉到这丫头的情绪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次跟来，或许也只是因为不放心？…

所以昨天那一切，就算是告别演出了吗？……

两个小时，诊所只来了两个老人进门量了量血压，生意依旧惨淡…好在梁烨刚要犯困，江十五终于在马路对过招呼他们了。

梁烨和陆漫来到丧葬店门前，正要进门，梁烨突然脚步一滞，只见门梁上悬着的一面八卦镜对着梁烨当头就是一道金光！

在陆漫眼中，那道家正法来势汹汹，但梁烨也在同一时刻还以颜色！只见那夺目的金光射到梁烨浓墨般的黑色炁场中时，竟像是进了黑洞一般，瞬间就被吞噬了！

啪嗒…

八卦镜从门梁上掉了下来…

梁烨跨步迈过之后，笑道：“江老板为了我，煞费苦心啊！”

陆漫捡起八卦镜看了看道：“还好是面铜镜，不然他少说也要讹你一顿饭钱…”

江十五在里面换了一身素袍，俨然一副高人风范，听见陆漫又在挤兑自己，他佯作无奈道：“啧…前阵子放的，忘了摘下来。不都化敌为友了么？还这么说我…”

陆漫白了他一眼：“我们可没说和你做朋友啊！一切还得看你一会法子灵不灵。”

江十五挑挑眉毛撇撇嘴：“我这招在驭鬼术中，属于旁门左道，只听师叔说过，却没真正用过，成与不成也不敢打包票啊！但就算不成，也不至于伤到他。”

梁烨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道：“你就放开手脚干吧，弄好了请你吃海鲜！”

江十五笑了笑，把两人让进了里屋。

丧葬店的门市大概二十平方米，而里屋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民房，粗略估计也有八十平，厨卫俱全。

客厅香火缭绕，靠墙一侧立着两个宽大的红漆神龛，一个供奉着三清祖师神像，另一个神龛里，则贴着三位仙风道骨的神仙画像，两个神龛的香炉里都正燃着香。

对普通人来说，这客厅或许不觉得怎样，最多只是感觉有些神秘罢了，但梁烨在那神龛面前却感到了无比的压抑，压抑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呼吸也异常紧促！

江十五介绍说，两个神龛里，一边供奉的是三清道祖，另一边则是茅山三位祖师爷——三茅真君…

难怪梁烨如此难受，在这几位面前，就算是金毛犼本尊，恐怕也就是至尊星耀的段位…何况梁烨只是个窃取金毛犼一两成修为的新晋僵尸…

江十五在两个神龛前都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后肃然道：“梁烨，且跪于三清祖师神位之下，心怀恭敬，三叩首！”

此时的江十五一脸庄重，与以往的不羁模样相比，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梁烨深知其中轻重，也不多问，恭敬地跪在了三清像前，连着磕了三个头。

江十五借着神龛前的烛火，引燃一张符纸，在梁烨头顶左右各晃了三圈，然后将迅速将尚未燃尽的符纸放入旁边的一只玻璃杯里，之后他又持三张符篆，朗声道：

“三清祖师在上，三茅真君见证，今有僵尸梁烨跪拜于此，欲求解除嗜血之苦。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三界不容，然梁烨为西夷血族所害，非其过也。愿祖师怜悯，助吾以上清正法救之！”

说完，将那三张符纸引燃，闭目持咒，之后还是将纸灰浸入刚才的杯中，递给梁烨道：“兄弟我被宗门赶出，废了修为，眼下这法子恐怕也只能解决你吃喝的问题了…”

梁烨接过杯子叹了一下道：“真要是管用，也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江十五点点头：“喝吧…”

梁烨看着那混浊的符水，明显感觉到内心深处、脑海之中，正蛰伏着一股强烈的怒意，那是一种强忍着的躁动，显然对于这符水有着强烈的抵触！

他猜测那应该又是金毛犼的意志，只不过碍于三清的威慑，那凶物实在不敢造次…

在陆漫不安的眼神注视下，符水被梁烨一饮而尽，浓烈的烟火味和粗糙的纸灰，把梁烨弄得一阵干呕。

江十五叮嘱道：“记住，三天内不可再进血食…先吃素吧！三天之后，如果见效了，可以请我一起吃海鲜烧烤！”

大事已毕，梁烨便要回诊所去了，毕竟如今开门营业，就算生意不景气，也不能总锁着门啊。

江十五把梁烨和陆漫送到门口，梁烨忽然问道：“听你刚才念叨的…莫非茅山术中还有把僵尸变成人的法子？”

江十五笑着摆摆手：“那倒没有，僵尸本无魂魄，如何成人？你有点不伦不类…回来的路上，你说你是被血族咬了才变成这样，可你这身天怒人怨的煞气又像咱东方传统的…”

“我有自我意志啊！”梁烨笑道，“所以我是不是还有救？”

江十五耸耸肩：“反正我是不会。你有空亲自去茅山问问吧…”

回到诊所门前，陆漫没有继续跟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平静道：“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我还是回去看看我外公回家没有吧…”

梁烨身子一颤，他回头看着微微垂着头的陆漫，心里不是滋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哦…我…我打车送你…”

“不不，我去前面等公交就好…”

“那我陪你等…”

“不不…你…你刚喝了那东西，还是在屋里呆着吧，别出什么问题！我…我自己走就好。”

“陆漫…我…”

“梁烨，谢谢你昨天让我度过那么快乐的一天！我很满足，谢谢你！”

梁烨站在诊所门口，傻愣愣地看着陆漫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