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 斩魂者维克

“暗影大师～山中隐者～通灵学者～”

艾莉歪着脑袋，念着那三个来到竞技场最高处位置的长者的身份。暗影大师一身黑袍，罩帽之下戴着黑色的面具，腰间捆着一串碰撞发声的金属牌，背后挂了一把巨大的黑色剑刃；山中隐者的打扮倒是和暗影大师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脸完全看不清轮廓，仿佛视线到了那里就被扭曲了，只能看见一片虚空的黑暗，不过，这个身高不过五呎半的老头拄着的长灯柱倒是很奇特；范·西普莉则是一身淡蓝色的学者袍，雪白的长发披在肩后，淡淡的蓝色通灵印记隐现额心，而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静如秋水。

莱伊文看到了他的对手，那个白面小丑。小丑手中挥舞着一把长剑，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角斗场中央，似乎很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上吧，莱伊文前辈！”艾莉笑嘻嘻地推了莱伊文一把，“把那个浆糊脸打得落花流水。”

“你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啊？”莱伊文没好气地说。

“嘿咻，你的警惕心什么时候又放松了。那，就像平时训练就好，实在不行也可以用你的王牌哦。”艾莉说。

“王牌……唔，我尽量不用那个。”莱伊文说，“这次倒不是装好人，只是恶魔力量负荷太重，后面应该还有一些试炼，如果玩得过火了，后面的试炼就不够力气了。”

“嗯嗯，你自己判断吧。”艾莉微笑着点点头，“我给你加油。”

“好……”

莱伊文正打算上场，兽人祖格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了——他忽然跳出来，然后猛地一把拍到莱伊文的肩上，差点把莱伊文拍倒在地。

“加油啊，莱伊文！在老师面前，一定要展露出你最强的一面！我还想好好和你打一场，没想到你轮到了这个小丑！所以，只有在后面的试炼中和你对一把了！我曾经跟老师说你比我还厉害，你可别丢了我的脸！”

祖格大声嚷嚷着，就像要打仗一样。莱伊文知道这是他们兽人的习惯，不过，他没想到祖格竟然这么看好他。

“好的，好的。”莱伊文点点头，“别拍我了，拍残了我可赢不了。你是第几场呢，祖格？”

“第十场，在明天。”祖格说，“所以今天我手痒也无计可施，就看看你们的情况吧。”

“好的。”莱伊文点头，“我进去了。”

“吼！”祖格忽然张大嘴巴，真发出了一声狂烈的战嚎。

莱伊文一边心悸于兽人的交流方式，一边进入了竞技场。

“剑者之巅大会，对决试炼第一场，莱伊文vs维克。”山中隐者忽然跺了跺灯柱。通灵学者范·西普莉应声而起，在面前挥舞两下。

这时，竞技场的边沿忽然升起明亮的结界帐幕，隔开了观众席和赛场。

“以剑技为核心进行战斗，直到一方倒下。没有多余的规则，没有力量的限制，没有生死的要求。此结界能限制你们力量的溅射，使得你们的战斗不会波及观众席和地面。”西普莉补充道。

莱伊文听西普莉的口气，似乎是在鼓励自己使用最强的力量，而且将对手置于死地。这种不限生死、不点到为止的比赛，无疑是死亡竞技，但是……

“现在，比赛开始。”山中隐者沈声宣布。

“嘿嘿，好好表演啊，莱伊文。”对面的“斩魂者”维克嘿嘿笑着，说，“一定要配合好步伐节奏，不要乱了方寸。”

“唔，你先攻。”莱伊文沈声说道。

他现在背负四把剑刃，分别为赤刃血舞、青刃穹歌、黄刃曦影、碧刃芷草。虽然他目前两手空空，但是他可以随时根据需要切换手中的剑刃。

斩魂者维克笑了笑，说：“那好。”

于是，维克将长剑在右手掌间转了两圈，忽然高举起左手，笑着说：“标靶，标靶，嘿嘿嘿。”

这个时候，莱伊文忽然察觉某种并不太强的力量聚集到了自己身后。他放了一个心眼，向前挪了两步。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靶子，浮空而起。

“呵呵，维克的准心不是很好，所以一定要标靶才行哦。莱伊文，别动别动。”

这个时候维克旋转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衍生出了更多的剑刃。剎那间，维克手中出现了七八把剑，他甚至还惊呼着拿不稳，长剑掉了一半在地上。

“啊呵，那么开始玩魔术了——你说，莱伊文的哪个部位先被击中呢？”

说着，维克忽然将所有的长剑抛向空中，然后抓起其中一把长剑，飞身向莱伊文冲了过去。

莱伊文看他冲刺非常之快，其他剑刃估计无法匹敌这种速度。不加犹豫，莱伊文拔出“无影之刃”碧刃芷草。

维克的剑刺了过来，似乎是瞄准莱伊文的胸口。莱伊文看准他剑刺来的一瞬，猛地挥动，如风一般的碧刃芷草飞速划过，击中维克的剑身。维克准心一偏，长剑刺入了莱伊文背后的那一块木头标靶。

莱伊文看准维克这个破绽，瞬时一剑刺向维克的手臂。毕竟，用剑高手都会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要害，而攻击手臂虽然不会造成致命伤，但是可以降低对手的战斗能力，也是一种稳中求进的方式。

“呀呵，你干嘛刺我的玩具？”

莱伊文忽然听见有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扫眼而过，发现维克立在自己的后方不远处，而自己刺中的那个维克，竟然是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

莱伊文当机立断，碧刃芷草还未收回，立刻用另只手抓起黄刃曦影，向着维克所在的方向狠狠投去：“曦剑式：霹雳。”

雷鸣咆哮的曦影化作霹雳射向维克。维克有些吃惊，毕竟一个剑士这么果断地将剑刃当成标枪投掷而出还是很少见的。不过，毕竟留了一些距离，维克花了一点力气，还是闪身让过了。曦影从维克的耳边擦过，雷鸣之声让他的耳朵有点嗡嗡作响。

“嗨……”维克哈哈笑道，“真是厉害的……”

“返。”莱伊文沈声吟道。

出维克所料，飞出去的曦影在没有任何旁人的帮助下，竟然忽地掉头飞转过来。维克躲闪不及，曦影忽地刺入了他的肩膀。

维克张嘴大笑。莱伊文目光转过去，心想这下应该击中了。曦影在刺入他身体的那一瞬，释放出强大的雷电力量，足够将一头猛犸麻痹，更别说一个人类了。

可是，莱伊文通过雷电连接操纵着黄刃曦影，立刻将它从维克的身体中拔出——一晃眼间，维克的身体忽然又变成了一个稻草人。

“嘿！”忽然听到一声大叫。莱伊文急速转身，发现刚才身边那个将剑刺入木头标靶的稻草人忽然又变成了维克本人，而维克此时正以强大的力量将剑劈向莱伊文。

莱伊文知道这一剑力量奇大，用芷草估计把持不住，于是当机立断，拔下赤刃血舞，使出“血剑式：轮”，血色长剑满月横挥，与维克的剑狠狠地撞到一起。两个剑士都被巨大的冲击掀飞，落于角斗场两侧。

“唔……原来，莱伊文背这么多把剑，是因为这些剑刃各有长处啊。”祖格坐在艾莉旁边，津津有味地观战。

“嗯。”艾莉点点头，“赤刃血舞沈重刚猛，黄刃曦影短小凌厉，碧刃芷草轻盈灵动。”

“那那把青色的剑呢？”祖格问。

“青刃穹歌……嘻嘻，莱伊文前辈很少使用那把剑，不过，很厉害哦。”

“很厉害？没有其他的形容了么？”祖格有些不满意。

“要是莱伊文前辈用了那把剑，就……算你运气好。”艾莉笑了笑。

祖格的胃口一下子就被钓上来了。他瞪大了眼睛，瞪着赛场内。

“哎，祖格，”艾莉忽然说，“那个……解决杀死圣剑侍凶手的那个醉汉，在哪儿呢？”

“在你们住的那间房出门右手边第三间。”祖格像背书一样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锁在莱伊文身上，“还昏睡着的。”

艾莉点点头。祖格还在沈浸于决斗之中时，艾莉悄悄地离开了观众席。

“咳咳……看来，是要尽全力才有可能击败你啊，莱伊文。”维克喃语道，“那么就试试吧。你的魂魄总会露出缝隙，让我斩断——”

这个时候，维克忽然抓起所有的长剑，向着竞技场四周投掷出去。那些长剑飞落地面的时候，都有一个身影稳稳地接住长剑。

那是——维克！左边也是维克，右边也是维克……一共有十二把剑，每把剑都由一个维克握着。

莱伊文发现，自己被十二个维克包围了。

“哦呵呵呵。”十二个维克都发出凛冽的笑声，“来吧，来吧，我在这里。”

莱伊文环视周围，十二个维克看上去都一模一样。他试着用恶魔视界仔细辨识，发现这十二个维克看上去都是活生生的，而不像是仅仅被註入活力的人偶。

可是，分身这种事情，人类不可能做到，毕竟就算能够幻化肉体，灵魂却是不可分割的。但是，十二个维克看不出谁真谁假，莱伊文也不能贸然进攻，所以干脆就顿在原地，等待着维克发起攻击。

维克也看出了莱伊文的意图，不过他也正好打算这么办。四面八方的维克全部都举起长剑。

右边的维克首先发起了进攻。他将剑挺在身前，向莱伊文冲了过来。

莱伊文以血舞对付这种冲刺再正常不过，毕竟那是蓄力的攻击，如果以碧刃芷草来草草应付，一不註意身体就会失去平衡。维克的剑攻了过来，莱伊文横起血舞格挡，撞击的一瞬，莱伊文换手刺出芷草，对准维克的胸膛。

因为双剑相击的冲击，维克的身体也有短暂的僵直。莱伊文借着血舞的稳力，加上提前的预判，碧刃芷草精准而凌厉地刺入了维克的身体。莱伊文并没有停歇，立刻收起血舞，剎那之间，黄刃曦影脱手而出，瞄准左边偷偷袭来的维克。

如他所料，被芷草刺中的正面袭击的维克化作了稻草人。曦影化作雷霆冲击而去，击中了左边的维克，返回的时候顺道放出雷电击中旁边的另一个维克。两个维克都在被击中的一瞬化作了稻草人。

“这家伙很厉害啊，斩魂者维克。”坐在观众席另一侧的“猎鬼斥候”奥蒂斯笑嘻嘻地大叫着，“嘿，说说话，你们，要是你们遇到维克，怎么对付？”

周围的剑士都不理他。

“嘿，一群闷货。”奥蒂斯啧啧道，“你们知道怎么对付吗？你们不知道吧，哈哈哈哈。不过，你一定知道吧，红发学者加勒斯·提克。”

加勒斯本来也没打算发表意见，不过奥蒂斯这么嚷嚷着点名要他回答，他也就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释一下，毕竟，并不是所有剑士都看懂了维克的招式。

“这家伙剑术并不算特别厉害的，”“红发学者”加勒斯徐徐说道，“不过，他的替身术还真是熟练。看来，就连莱伊文也没办法辨识清楚十二个之中哪一个是真正的维克。事实上，这十二个都不是真正的维克。”

其他剑士的註意力被吸引到加勒斯这里来了。而赛场之中，莱伊文正在快速切换着血舞、曦影、芷草对付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维克。

“十二个都是魔道草人。”红发学者继续说道，“而真正的维克以鬼魅般的速度在这些草人之间切换身形。运用特定魔道咒术连接的十二个草人之间，维克能做到以我们都看不清的速度在特定的轨道之中急速行走。而只要维克到达草人的位置，就可以以本身来替换草人。当本身受到攻击的时候，维克又能借助魔道连接快速离开草人，移形换位到另一个草人之处。这样，虽然发起攻击的是维克本人，但是莱伊文刺中的却是草人。以常人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击中在被触及之前迅速逃离的维克的身影。不过，以莱伊文的剑术，也不会轻易被维克伤到，所以维克打算以消耗战对付莱伊文，等他筋疲力尽的时候，就给他致命一击。”

众人恍然大悟。

“哼哼，不愧是红发学者。”“空刃魔手”菲利克斯啧啧道，“能将情势分析得这么清楚。那么这样看来，莱伊文是必输无疑了。”

“胜算很小，毕竟维克既然使出了这种战术，必然有比对手更能持久消耗的自信。”加勒斯说。

“呵呵，那各位是要考虑如何在下一场试炼中对付这个无赖魔道剑士了。”菲利克斯冷笑道。

“你当然有把握了，‘空刃魔手’。”加勒斯呵呵笑道，“你的剑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用魔力即时构造的。当维克近身的时候，你只要趁他不註意，在他视野死角构造一把魔力剑刃，就可以在他没打算逃走的时候刺伤他。他之所以能够躲避莱伊文的剑，是因为莱伊文的四把剑都在他的视野之中，他已经提高了警惕。”

菲利克斯笑了笑，说：“真可怕啊，红发学者。不过，你理论这么强，剑术又如何呢？”

“呵呵，我一般一般。”加勒斯笑了笑，“这次也只是抱着试炼的心态来的。平心而论，眼前这两位，莱伊文和维克，我都没办法胜过呢，一个剑术剑刃得心应手，一个身如鬼魅捉摸不住，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怕是要早点考虑求饶呢。”

而此时，本来话很多的“猎鬼斥候”奥蒂斯忽然沈默了。蝴蝶面罩之下，没人知道他的目光停在哪里。

※※※

“咚咚。”

艾莉按照祖格的说法，在“醉汉”所住的小平房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说话，但是艾莉从窗户里看到一个人影。

“餵！”艾莉叫了一声。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还是完全不应他。

“我进来了。”

艾莉直接推门而入，转入卧室，发现那个“醉汉”正在床上瘫坐着，双眼无神，像个活死人一样。

不过，从那家伙现在的脸色来看，倒是一点醉意也没有。不过，艾莉看清他的面容之后，露出了无法形容的惊讶神情。她呆在原地，楞楞地瞪着他。

隔了好一阵，那个乱发男子忽然呵呵了一声。

“你干嘛一副南瓜脸对着我，”他说，“就你这习惯，十年之后必然满脸皱纹。”

艾莉眉头一蹙，怒道：“你有资格说我么，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

“你什么你，小艾莉·艾洛斯，来来，哥哥给你甜甜圈——啊！”

艾莉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个乱发男子的耳朵。

“说！你为啥在这里！”艾莉生气地说道。

“你闹什么啊，”乱发男子一巴掌将艾莉的手拍开，嚷道，“这里又不是你开的旅店，我不过做了点酒后登山运动，谁知道你在这里心怀不轨地等着我。”

“谁心怀不轨地等着你了！泰伦斯·瓦尔雷特！你个流氓！”艾莉瞪大眼睛，骂道。

“噗……”泰伦斯·瓦尔雷特半瞇起眼睛，摆出一副神秘的模样，“五年不见，骂流氓都会了，真是……”

“老娘早就会骂了！说，你来这里干嘛！”

艾莉顿时摆出一副女王姿态，像是要把泰伦斯吃掉一样。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你这几年跟着剑魔莱伊文混，可是我的功劳，干嘛一来就这么凶。”泰伦斯龇牙咧嘴地说道，“你不知道哥哥我这几年过得多辛苦。”

“我只知道你五年前从尼塔拉出发去找琪拉姐姐了……你说你还是很想她。”艾莉吐了口气，心想玩笑也到此了，就在泰伦斯身边坐了下来。

“废话，我当然想她，怎么可能不想她。她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仅仅是艺术品的女人——女精灵。”泰伦斯啧啧道，“我可是花了五年时间，从黄虹区域追到橙虹区域，又从橙虹区域追到碧虹区域，再从碧虹区域追到赤虹区域，最后又从赤虹区域追到黄虹区域……”

“你真是锲而不舍啊，泰伦斯前辈。”艾莉说，“然后呢？”

“那家伙一直躲着我，还跟我说，人类和精灵走不到一起的，何况是我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艺术家与她这种黄虹区域继承者的高贵血统。”泰伦斯笑嘻嘻地说。

“餵，亏你还笑得出来。”艾莉垂下眉，说，“但是……琪拉姐姐确实太过分了，血统什么的，地位什么的……”

“最讨厌了～”泰伦斯忽然用女腔说了一句。

“你找死！”艾莉扬眉叫道。

“奥利维尔·斯科特·德·克洛斯死了。”泰伦斯·瓦尔雷特忽然收敛了笑容，沈声说道。

艾莉顿时表情僵住了。

“也难怪，本来一两年就死了的病，他硬是拖了整整五年。”泰伦斯嘆了口气，“尼塔拉大王子的意志，还是强于普通人的。”

“他终究是对他的弟弟不放心吧。”艾莉低声说道。

“谁管他不放心谁呢。”泰伦斯啧啧道，“在老国王急着给诺坦尼亚的蛇蝎公主和阿尔拉斯的黑妹公主发请帖之前，你得快一步了。”

“蛇蝎公主？黑妹公主？”艾莉楞了楞。

“东部王国诺坦尼亚在古代崇尚蛇神，谁知道那个国家的公主有没有继承玩蛇的血统。南部王国阿尔拉斯的日照那么强，那些人和炭一样黑，至少我可不想和炭一起睡觉……我说你到底抓不抓得住重点？”泰伦斯说。

“我……我……呵呵……”艾莉忽然有点失神的样子，语无伦次地说，“我怎么知道……”

“你这小丫头，两天不见就没自信了。”泰伦斯哼了一声，“我跟在琪拉的屁股后面跑了五年的结果，就是她终于被我逼急了。她说，她无法接受种族的间隔，她只能嫁给一个和她种族同样的光之精灵。我说好，哥哥就变成光之精灵，看你丫还有话可说。”

“变成光之……噗！”艾莉一下子笑了出来，“你……你开玩笑吧？”

“我可没开玩笑。”泰伦斯说，“世间万物都屈服于自身的限制，唯独我泰伦斯·瓦尔雷特不受任何命运的牵引，我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

“你是话剧演员。”艾莉说。

“滚开，小女孩，哥哥对你没兴趣。”泰伦斯说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老娘也对你没兴趣！”艾莉骂道，“但是你还是没解释清楚你来干嘛的！”

“我说了，变成光之精灵，顺便……在云端走走。”泰伦斯说，“我不干涉你们的比剑大会，你也不要跟莱伊文提起我，我不喜欢和笔友见面——要保持神秘感。”

“你个呆瓜。”艾莉皱了皱眉头，“具体你要怎么办？”

“要你管。”泰伦斯直接绕过艾莉，径直奔向门口。

“站住，你……”艾莉连忙追了上去，“你等等……”

“别这么一脸无辜地在哥哥面前撒娇。”泰伦斯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谁撒娇了！”艾莉气得要跳起来了，“我只是想问最后一个问题，然后你再见。”

“说。”泰伦斯喝道。

“你……你知道你解决了杀死圣剑侍的凶手么？”

泰伦斯皱了皱眉头。

“杀死圣剑侍的凶手……”

“嗯嗯，就是那个阿尔拉斯的剑士。”艾莉点头说道，“就是你上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砍你的剑士。”

“唔……阿尔拉斯的剑士……”泰伦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沈吟道。

“对对，你有头绪么？你和那个剑士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艾莉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泰伦斯沈吟半天，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记得了。”

说完，泰伦斯就跑了。艾莉抱着头，这才觉得自己笨到家了。

“这疯子——简直不能忍！”

※※※

“芷剑式：倏。”

莱伊文与碧刃芷草一同前冲，碧影瞬闪而过，将维克劈倒。但是，在剑刃接触的那一瞬，维克又逃走了，身体顿时变成了稻草人。

“哎哎，真可惜，你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只是，还是够不上抓到我的程度。”维克一边说笑着，一边继续他的消耗攻击。

“东躲西藏，你也不嫌累。”莱伊文沈声说道。

“嘿嘿，这也是战术。”维克说。

莱伊文嘆了口气。

“并非我的速度太慢，而是你的速度无法超越。你的速度已经脱离了剑道的范畴，是以魔道学完成的灵魂冲刺。”莱伊文忽然说，“这种方式近乎作弊了。”

“嘿嘿，但是你也听到了，这个比赛，根本是不加限制的。”维克笑道。

“既然不加限制，我也就不客气了。”莱伊文说着，不慌不忙地收起了红黄绿三色剑刃，拔出背后那把剑刃中空的青色中短剑。这把晶莹剔透的中等长度的青色剑刃看上去像是用整块水晶制成的一样，洁凈而美丽。

“虽然不知道你那把青色剑刃有什么力量，”维克笑道，“但是，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无法击中也没有任何作用。”

“哦不，我不是和你一起作弊，”莱伊文冷笑了一声，说，“这把剑，是用来‘反作弊’的。”

莱伊文轻闭双眼，拔剑而出的一瞬，心底之中闪过了一个人的容颜。这是她的力量，不轻易使用。但是，若是有人敢阻拦他寻找她的道路，那么……

时间之刃：青刃穹歌。

出剑的那一瞬，仿佛整个竞技场的时间都冻结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覆过来，但是，所有人惊讶于那一瞬的“幻觉”。

“星辰剑道，里剑式衍四式——穹剑式。”

话音未落，剑刃如秋雨落下。维克用剑拆解着莱伊文这并不迅猛的“衍四式穹剑式”，心想，这青刃穹歌，论猛烈不如血舞，论迅捷不如芷草，论凌厉不如曦影，为什么莱伊文像用秘密武器一样使用它呢，它到底有什么力量……

因此，维克小心翼翼地拆解着莱伊文的剑技，因为并不猛烈，他也没必要频繁切换身形。剑刃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斗了一阵下来，维克的剑刃看上去都有些磨损了，但莱伊文的青刃穹歌毫发无伤，剑身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不仅剑技一流，看来也是精通铸剑。”这个时候，山中隐者忽然转过头来，低声对西普莉说道，“看来，你培养的，不仅是一个剑士。”

“可不是剑士，是学者。”西普莉冷冷应道，“剑之学者，剑道的守护者。”

缠斗一阵之后，维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观察了好长时间，莱伊文的“穹剑式”似乎也不过如此。于是，维克嘿嘿一笑，打算展开全面攻势了。

“怎么？”

与他依旧交剑的莱伊文忽然也挽起了一丝笑意，“你觉得我筋疲力尽了？”

维克一楞。

“你没发现……我可是把速度放得很慢很慢，让你以为，我一直在和你同步战斗。”莱伊文沈声说道。

这时，莱伊文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出曦影，对准维克的手臂快速刺去。那速度甚至远远超越了“无影之刃”碧刃芷草的速度。维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闪躲——因为莱伊文出剑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维克自身的神经反应速度，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躲闪了。

莱伊文的雷鸣剑刃刺穿维克手臂的同时，释放出强雷的雷电力量，一瞬间麻痹了维克的身体。维克倒在地上，其他方位的稻草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怎……怎么……”维克全身麻痹，瘫在地面上无法动弹。如此，胜负已分了。

“时间之刃，青刃穹歌，在与你刀剑相交的时候‘偷取’你的时间。你的时间流逝速度将越来越快，而我的时间流逝速度越来越慢，如此，只要我的时间快到一种我的肉体动作速度超越你的神经反应速度，你维克再怎么快，也无法躲闪了。”莱伊文说，“为了快速结束，我用雷霆之刃曦影麻痹了你的身体。”

“……唔……”维克喃喃道，“天哪，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可以掌控时间力量的凡人……呵，长见识了……”

西普莉看到了场中发生的一切，她对莱伊文的表现很满意。但是，维克倒地之后，山中隐者一言不发。

“为什么还不宣布胜利呢？”西普莉侧过头去，问道。

“决斗还没结束呢。”山中隐者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