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节 时间之神：柏丝丽雅

适应力再差的人也会逐渐被环境所改变，何况莱伊文已经习惯了流浪。他不得不承认通灵学院提供给他的是最好的生活条件，以及一群有趣的“同事”。作为五大秘法组织之一的通灵学院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它不像一个管理森严的组织，反倒像一个人们各有所长的杂技团。律法智者平所制定的规章最终解释权归他自己以及三位贤者所有，所以这里的管理轮不到其他人来插手。与此同时，“无权摄政”的学者们都有自己独霸的领域，比如斯隆负责全学院的餐点供应，g负责全学院的监视巡查。听说g同时担任学院的警卫，但自从龙灭绝以后，通灵学院很少被无知的飞行物袭击了。g告诉莱伊文，那时候西普莉、诺斯温德（以及他自己）都还没来到学院，恶龙们似乎欺负学院学者不懂龙语，所以一边大骂着一边将语言化作强大的魔法力量袭击学院。倒霉的龙们不知道三贤者之一——“零之圣贤”泽罗——拥有和他称号对应的强大能力。他之所以被称为“零之圣贤”，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字叫泽罗（zero），还因为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从零开始，而不落后他人。他的学习能力、模仿能力和领悟能力无人能及，能够通过短时间的观察就彻底地学会了龙语。所以，他心怀感激地打败了所有胆敢骚扰学院的恶龙，这份感激之心是因为恶龙们“耐心地教会了他龙语”。

通灵学院的力量深不可测，但有炫耀和自大之心的人在这里无法立足。所以，g睁大他那像女生般可爱的大眼睛，认真地对莱伊文说：“修炼是没有止境的，而自省是永不嫌多的。光有力量没有灵魂的是恶魔，光有灵魂没有力量的是多愁善感的羔羊。不要觉得这种追寻过程是一种无尽的痛苦，因为这个世界总有需要你的地方。”

因为安洁尔的结论，莱伊文近乎绝望了。泰伦斯·瓦尔雷特的信也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这个神秘的笔友一直经历着和他类似的命运，并以他不及的毅力和决心追寻着自己的真爱，但是命运不饶人。听说希娜·雷克斯贝利的死讯的时候，莱伊文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不认识她，但没想到和她一起被恶魔践踏的还有泰伦斯苦苦追寻的精灵琪拉。莱伊文自己甚至还有些遗憾，因为他记得和琪拉最后一次分别的时候，他们还在因为意见不合而彼此生气呢。

另一件让莱伊文觉得吃惊的就是泰伦斯提到的艾莉·艾洛斯。据莱伊文所知，艾莉携带西诺斯克的血魂剑和凰圣翼这两把神魔双剑、头顶“刀剑皇女”头衔回到尼塔拉之后，并没有如何高调行事。他甚至没有再听到什么关于艾莉的传闻。他本来以为艾莉应该和国王萨缪尔·克洛斯跨越艰难险阻之后终成眷属，白头偕老了，但没想到人心的变化会比时光还快。在艾莉仅仅为了“取得与他结为夫妻的资格”这种世俗而古板的理由豁出性命的期间，那个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享受锦衣玉食的王家公子竟然渐渐淡忘了艾莉在他脑海中花了十多年留下的美好印象，对她容颜的记忆逐渐被其他漂亮聪明的女子所替代，最后迎娶了一位来自其他王国的公主，出于表示友好的政治目的，以及对那位年轻公主美貌和才能的倾慕。

莱伊文不会知道艾莉知道这一切后的沮丧、心碎和绝望。她觉得自己像个灰溜溜的丧家犬，没人要的疯丫头，被丢弃的老雨伞，纵然她身边的人都将她看做一个才貌双全的巾帼英雄。她骨子里的不服输的灵魂让她从绝望中振作起来，完全封印了自己的内心，全身心地投入一个至高剑士的工作之中。她建立了影子侍卫团，引导年轻的剑士，但在最后还是离开了尼塔拉。据说，新一届的剑者之巅大会，还有她的学生参加试炼。

莱伊文已经和艾莉失去了联系，但他还清楚地记忆着二十年前她的模样，因为他不能否认，自己一度不可控制地爱上了她。艾莉没有瑕疵，永远都像剑士本身的定义一样正义、善良、坚强、优雅。但是，他用誓言约束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内心，希望自己只是对艾莉起到一些正面的帮助作用，让她早日完成自己的夙愿，回到所爱之人身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些年里两人以“搭檔”的名义建立起的心灵桥梁的缘故，艾莉的心碎仿佛传到了莱伊文的心中，他感觉心臟被插了一刀，疼痛，血流不止。

闭眼冥想之间，他逐渐从悲伤中平静下来。所有的回忆都平静地展现在脑海之中，不似初次经历那样让人热血沸腾或是悲伤心碎。他想通了，通灵学院果然是现在最适合他的地方。如果失去了一切，就从头开始，曾经自己没有得到的预期帮助，他相信世上仍旧有很多人需要这样的帮助。他不能输给艾莉。

“像西普莉老师一样，成为游历学者，自由地来往于天地之间，奉行自己的剑道。”

这是莱伊文最终的决定。

“你又在自言自语。”

莱伊文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西普莉。

不过，不是以前的西普莉。莱伊文头一次看见这样的西普莉：她将头发扎成了一个高贵的髻，用蓝水晶发钗固定，以此将她太长的银色长发收到后背的位置。她换去了朴素的学者袍，换成了一套蓝白相间的简约长裙，露出雪白的双臂。她甚至还挂了一个精致的秘银项链，项链最下方吊着一个通灵学院徽章形状的蓝水晶坠饰，倚在她柔美的锁骨下边。

“西……普莉……”

莱伊文结巴了。他可以发誓这二十八年里，从来没有见西普莉有过这样的装束。她简直就像安蕾西亚的精灵公主一样美丽，像托克希尔的女神一样纯洁，虽然是缩小版。

“发生了一些事。”西普莉说，“你也知道一部分。”

“什么事？”莱伊文问。他好奇有什么惊天动力的事情能让西普莉打扮得像要参加舞会一样。

西普莉对莱伊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的行为表示很不耐烦，她说：“关于恶魔的事情。”

莱伊文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我们有一位客人，而且你或许能够去见见她。”西普莉直截了当地说，“作为恶魔学智者——我——的学生，以及通灵学院学者的身份。”

※※※

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莱伊文都被强制套上了一身尼塔拉贵族的装扮。他穿着黑色的礼服，白色衬衫，镶嵌银饰的长靴，袖口甚至有白色花边。他受不了将自己假想成尼塔拉国王的第第五个外甥。但是，西普莉没有允许他发表任何意见。他们来到学院大门正对的大型会客厅。这座建筑是长方形的，四角立有高塔，但不是用来布置哨兵的，因为全学院的哨兵只有g一个人。他们从大门右侧的侧门进入长长的、笔直的走廊，直到来到走廊中央的大门。

“西普莉老师，我想问问题。”莱伊文不止一次重申。但是，西普莉出奇地不近人情，她冷酷地让莱伊文闭嘴，然后笔直地向前走，身后拖着修长柔软的后裙摆。莱伊文想追紧她，但又怕踩到她的裙摆——他从来没跟在这幅模样的西普莉老师身后过啊！

这座中规中矩的建筑果然如同莱伊文猜想那样不是那么简单。走入大厅大门之后，大厅周围忽然幻化成光芒四射的空间。整个圆形大厅的地板开始上升，将莱伊文和西普莉拖向天空，直到他们上升到几乎要触摸到太阳的地方（这是莱伊文的错觉）。俯下头向下看，连偌大的通灵学院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岛屿，而脚下的圆形地板变得透明无色，莱伊文恍惚之中，觉得自己飞在空中。

“以人类的方式约束自己的礼仪，这一次我不会为你捣乱而为你辩护。”西普莉冷言冷语地说着，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莱伊文只好低声地答应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们来到几根看不到上下端头的巨大石柱的地方，整个空间完全被灿烂的阳光笼罩，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通灵学院，看不到广阔的海洋。莱伊文看见一个身影，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头灰色的长发散发着冰雪的气息。

“你还没有见过‘霜风女神’弗洛丝蒂吧？”西普莉忽然对莱伊文说，“这是通灵三贤者之一，弗洛丝蒂。”

那个灰发女子转过头来，用冰雪一样的双眼扫了莱伊文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西普莉和弗洛丝蒂并排坐了下来，莱伊文也听从西普莉的命令，坐在她的身边。莱伊文被这种压抑的气氛给搞得莫名其妙，就连和贤者弗洛丝蒂的会面都这么一言不发地带过，难道这并不是重点？

其实，莱伊文永远也猜不到，这是西普莉事先交代给弗洛丝蒂的。除去会见本应有的礼节之外，她希望更加严肃一些，因为莱伊文可能很难控制自己——即便他已经经历了许多历练。这是他不会预料到的一天。

莱伊文眼前出现了一道更加耀眼的光明之门，那扇门渐渐打开，纯凈而圣洁的气息从大门中呼啸扑出，几乎要把他体内的恶魔力量都冲到九霄云外去。莱伊文虚着双眼，看到一个被光明洗礼的妙曼身影。

若不是莱伊文在神圣学者安洁尔的房间里看到了神灵的幻象，他估计现在还蒙在鼓里。但是她认出来了，那个出现在光明之门中的女子。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瀑布般的淡金色长发，白皙而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如同人类十七岁女孩一样美丽年轻，如同国王的小女儿一样高雅恬淡。

她要么是幻象，要么是时间之神：柏丝丽雅（porcelia angeloftime），没有第三种可能。

“天空圣域的圣门顺利地打开了，希望通灵学院的诸位没有因为等候我而耗费太多的时间。”柏丝丽雅说道，“可能有点太过耀眼了。十分抱歉，通灵贤者。”

“我的眼睛直视过一切光明与黑暗，镜之女神。”贤者弗洛丝蒂站起身来。她向柏丝丽雅有礼地鞠了一躬。

如果论起辈分，弗洛丝蒂拥有远远比柏丝丽雅寿命长许多倍的阅历，她在上古时期便管理着通灵学院，与一个又一个古代的神灵打过许多交道。柏丝丽雅也没有怠慢礼仪，纵然她是神灵，也礼貌地弯身行礼。

“您好。”西普莉行礼道，“时间之神，柏丝丽雅。”

“很荣幸，‘恶魔之血’西普莉小姐。”柏丝丽雅微笑着回礼。

西普莉用目光稍微扫了一下莱伊文，似乎是要求莱伊文也有分寸地问好。她想，无需言语，莱伊文也能明白，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魔道人偶变化的假象，那强烈得压得莱伊文喘不过气来的神圣气息，将柏丝丽雅的身份诠释得十分清楚。

但是，傻瓜也能了解到莱伊文现在大脑的空白状态。他以为西普莉只是想给他介绍一个老朋友什么的，或者会见贤者。会见贤者倒是不假，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此时此刻的情况。柏丝丽雅的目光转向在场没有发话的最后一人，莱伊文，註视着他血色的双瞳。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是一种面对陌生人的神情。她微笑着，等待着莱伊文的问候。

那双海蓝色的双眼，仿佛两把锐利的标枪，一把打掉了莱伊文的脑子，一把刺穿了莱伊文的心臟。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不受控制地发抖地站起来，呼吸变得混乱没有节奏。但是，弗洛丝蒂、西普莉似乎都没有出乎意料，她们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着莱伊文来打破这持续了数秒的沈默。

“柏丝……柏丝丽雅，时间……时间之神？”莱伊文纵然已经确定，嘴里还是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好。”柏丝丽雅倒是没有怕生的样子，她柔声地说着。她的声音虽然很陌生，但是像一阵狂风一样差点将莱伊文吹倒在地。

莱伊文百感交集，却又无法言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前一刻几乎都到了放弃的边缘，但是现在，柏丝丽雅来得太突然了。神……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神灵，但是手足无措的缘故绝对不是因为她是神灵。他不畏惧任何事物，除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于是，沈默多出了十秒。莱伊文闭上双眼，陷入了冥想之中。

“通灵学院，剑之学者，莱伊文。”

女神似乎并不焦急，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一直註视着他，略带几分好奇的神色。十秒对于常人来说十分短暂，但对莱伊文来说非常漫长，他可以用这短暂的时间结束数十条性命，或者在脑海中扫过成百上千张回忆的场景。

但是，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向柏丝丽雅自我介绍了，然后熟练地行了个礼。

“剑之学者，剑道的守护者。今天，我终于幸运地见到你了。”柏丝丽雅微笑着，回了个礼。她的这个说法让莱伊文很是激动，因为她的口气似乎是，她也在寻找他。

不过，莱伊文似乎有些期待过度了，因为柏丝丽雅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份最高的“霜风女神”弗洛丝蒂。这也难怪，她是三贤者之一，学院的代表，在她面前，西普莉都不可以随意插话。

“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会面，柏丝丽雅。如果说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十二天神是不会打开圣域的大门。或许你不了解我的性情，但我相信吉拉丝和其他你的前辈们都知道，我喜欢开门见山地交谈。”弗洛丝蒂说，“凡间与圣域的连接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恕我无礼。”

弗洛丝蒂如同她的头衔一样，话语流露如同雪川中的冰河，冷峻，严肃。柏丝丽雅女神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虽然我无法超越前代时间之神吉拉丝，但连吉拉丝也没有面临过的危机即将到来。自从千年之前圣域的部队将恶魔赶回老巢之后，我们一直努力维持着七大炼狱的封印状态。虽然依旧有狡猾或是强大的恶魔逃出来，但至少大部分邪恶力量还是被束缚在那个异世界的。但是，数十年前，灾难的苗头就出现在这片千年来没有被恶魔大规模侵犯的土地上，风之炼狱的领主，风魔：卢克西斯，冲破地狱之门的封印，逃出了风之炼狱。”

这话出来，最惊讶的不是弗洛丝蒂，也不是西普莉，而是莱伊文。莱伊文心想，风魔领主卢克西斯，那不就是数十年前附身到他身上，但被他莫名其妙反客为主地“打败”的家伙么？

“但是那个时候，谁都没有註意到这件事。”柏丝丽雅继续说，“就连圣域也对此事一无所知，因为卢克西斯的踪影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直到白色卷轴的泰坦袭击。”

莱伊文也能解释这一点。那个时候，他为了对抗泰坦，爆发出了强大的暗黑力量，卢克西斯的身影出现在了白色卷轴，虽然那只是暗黑力量凝聚而成的幻象，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暂。

“我们派出了天使，但没有发现卢克西斯的踪迹。这片大陆几乎被找遍，除了奥瑞丽欧森林和一些特出的区域。但是，与奥瑞丽欧圣树的约定使得天使们无法轻易进入彩虹笼罩之地。直到三年后，卢克西斯出现在矮人堡垒贺卡托里特堡。但是，当天使到达的时候，卢克西斯已经返回了风之炼狱。”

西普莉差点咳嗽起来，这些事情，似乎将神灵都弄得晕乎乎的，而这些篓子正是她和莱伊文一起捅的。西普莉起初有些心虚，因为不知道莱伊文体内的力量究竟只是来自卢克西斯，还是完全“捕获”了卢克西斯。直到她确定的时候，莱伊文已经抱着坚定的信念闯入了风之炼狱。

西普莉向时间之神作了简短的解释，但其中大部分，柏丝丽雅已经了解了。柏丝丽雅答道，她知道莱伊文的身份，并且知道莱伊文就是让卢克西斯被束缚其中无法挣脱的奇妙的德雷伊尔人。

“最近学院相关的学者也在讨论这件事。神圣联盟已经派出了圣裁十字军（theexecutioncross）。不过，上古的契约不会轻易地被打破，通灵学院和其他三个秘法组织都一样。我们不会直接干涉人间发生的灾难，就算学院被灾难波及也一样。”

“我知道的。”柏丝丽雅面色平静地说，“但是，圣域需要更多的帮助。我们需要通灵学院的力量，哪怕一点点。现在，七大炼狱的大门正在冲破封印，逐渐打开，裂缝的逐渐增多会让恶魔们肆无忌惮地从地狱涌出来，将这片土地以鲜血染红。圣域面临着千年来最大的挑战，不仅如此，人类、法师、精灵、矮人、兽人、哥布林的生命和灵魂将被恶魔玩弄于鼓掌之间。”

“学院的学者不会以同情心判断正误，契约的内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弗洛丝蒂冷冷地说道，“但是，我不希望通灵学院成为冷智慧的代言词，所以我们一直为此作着准备，希望最大程度地化解人间的苦难。这就是我没有单独会见您的原因，柏丝丽雅女神。”

柏丝丽雅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她看了看西普莉，又看了看莱伊文。

“恶魔智者范·西普莉，剑之学者莱伊文。”弗洛丝蒂忽然像发令一样说道。莱伊文和西普莉立刻应了一声。

“律法智者平在数百年前为学院增添了‘游历学者’的头衔，拥有游历学者头衔的人，学院只有寥寥数名，其中之一就是范·西普莉。而这次出于情况特殊，学院打算派遣恶魔智者范·西普莉与新学者莱伊文前往神圣联盟进行支援。”

莱伊文知道事情很严重，但是按照弗洛丝蒂的说法，没有游历学者资格的学者是无法自由行事的，那么还是新手的他是不是要受到许多束缚呢。

“所以，莱伊文，你没有选择，从今往后，作为一名游历学者出入通灵学院。你的剑道学，也不是关在学院就能研究透彻的。”弗洛丝蒂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是我们能够动用的最大力量。”弗洛丝蒂补充道，目光直视着女神。

女神并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表情。柏丝丽雅轻轻颔首，说：“这将是一个拯救众多灵魂的决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二位能够尽快赶往大沙漠中的圣克罗斯山的神圣联盟，圣徒们将会为你们指引道路。愿时光的祝福与你们同在。”

弗洛丝蒂轻轻点头，表示应答。女神轻松地笑了笑，目光仅仅在莱伊文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过身去。她身后那光芒四射的大门重新打开，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便向里迈步而去。

莱伊文忽然惊慌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时间之神要离开了。他连忙追上去，一边叫道：“等等！时间之神，我有问题要问你……”

可是，柏丝丽雅就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她的身子已经进入大门，大门开始关闭。莱伊文追了上去，却被一道坚硬的圣光壁障挡了回来。

“你是无法进入时间圣域的，”西普莉嘆了口气，上前扶起莱伊文，“没有经过神灵允许的人，即便是通灵学者，也无法进入。这一点，安洁尔应该告诉你了。”

“时间之神！柏丝丽雅！”莱伊文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但那神圣的壁障似乎隔绝了这个恶魔的声音，柏丝丽雅似乎什么也听不到。大门逐渐关闭，莱伊文慌得不知所措，竭尽全力大叫一声：“伊拉！！！！”

在关门的最后一瞬，柏丝丽雅驻足了。

但，圣域的大门终究关上，然后消失了。弗洛丝蒂冷眼看着呆住的莱伊文，一言不发地让他们回到学院。

※※※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莱伊文在晚上拜访了斯隆，恰巧安洁尔也在斯隆的住宅中。斯隆在住宅里开辟了一间无与伦比的大农场，莱伊文完全不明白这室内扩大空间是怎么办到的，尽管斯隆跟他说了一大堆从建筑学者雷德沃夫那里听到的理论。

“或许是明天，西普莉老师说让我决定，可以休息一天。”莱伊文说。

“唔，这会是一场艰难的征程，我真想和你一起去神圣联盟。”安洁尔说，“发生大事了，但我们这些学者都因为契约的缘故无法随意插手。但是，莱伊文，你可不可以等到后天再走？”

“为什么？”莱伊文问。

安洁尔对斯隆使了个眼神，斯隆也立刻说道：“我们虽然不能离开这里，但还是可以帮助你一点儿。你就当多休息一天，相信我们吧。”

“唔，你们如果有上古契约的约束，最好还是不要……”莱伊文有些担心，作为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这种担心也情有可原。

“哼，这可不是我们自己喜欢做的，是律法智者平经常讲的。”斯隆说，“算了，等你在学院待久了，就明白了。唉，真可惜，难得一个新人来了，马上又来离开。”

“不久之后会再见面的，我们的特长，不就是对时间不敏感么。”安洁尔轻松地说道，“莱伊文，你这次出去，算是游历学者的第一次任务，也就当做锻炼吧。学者的路很长，你会慢慢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