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自己说了算

宁家今天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四方亲邻齐聚，一派喜气洋洋之象。

在角落也有几个老爷们坐在一起抽烟，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吭声，看到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也是尽心尽力。

宁祥福脸上挂着笑容，双眼微微眯着，看着似乎在笑，但眼底却藏着一分难以让人发现的痛苦。

宁如云的小房间里，胡桂英抹着眼泪给女儿梳头：“如云呀！别怪爸妈，这是咱们的命。”

“以后……以后在那边过不好，你就回来……”

“给他们李家生个一儿半女，你回来李金山应该也不会拦着的。”

说到这，胡桂英掩面痛哭：“如云，要不……你走吧！从后门走，别回来了。”

“妈！我嫁……”宁如云眼中有泪，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宁如云想着，自己是父母养育的，自己若是跑了，等李金山找上门，父母肯定要遭报复的。

胡桂英一把抱住女儿：“如云，妈对不起你……”

宁如云终于忍不住，抱着母亲，两母女抱着一起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

这鞭炮声稍微有些远，按照规矩，新郎离新娘家百米开外就要放一卦鞭炮，告诉新娘家，他们来接亲了。

听到这鞭炮声，宁如云心中明了，是李家人来了，不由哭得更伤心。

屋外，李金山和李有贵在前头领路，按礼李金山是不来的，但李有贵是个傻子更是个浑人，一不高兴就打人，只有李金山能镇住。

李家父子后头跟着打锣的、敲鼓的、吹喇叭的、放鞭炮的、挑担子的，浩浩荡荡二三十人。

挑担子的有五谷粗粮、茶米油盐、鸡鸭鱼肉、被子枕头，足足十八担，那一头大肥猪尤为显眼。

这样的规格，即便是那些公家人结婚也比不上呀！

等李金山一行人走近，一个充当司仪的本村老大爷站在门口大声吆喝：“新郎来咯……鸣炮……迎……”

安排着放鞭炮的人拿着鞭炮站到一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等着李金山和李有贵到门口就点。

宁祥福则站到门口，恭恭敬敬相迎。

“亲家……”李金山笑呵呵招呼。

宁祥福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亲家好！”

两人刚打招呼，双方放鞭炮的都点上鞭炮，一时间鞭炮声震耳欲聋，双方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宁祥福拉着李金山一行人进屋。

屋外鞭炮渐渐停歇，没了主人家在场，村里的一些妇人就放开了嘴：“可惜了如云这孩子！”

“是呀！干得农活，拿得针线，下得厨房，模样也好，只要她一声话，来提亲的人从这能排到村口，跟了李有贵，真是糟蹋了呀。”

“如云她妈找我哭了好多次，他们家也没办法，只能让如云受点委屈。主要是村里姓宁的没一个领头，光靠宁家父子，晋川还是个病秧子，怎么跟李金山斗？”

“这就是命！”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晋川回来了！”

众人都知道，宁晋川带着姐姐跑了，具体什么原因也没人知道，后来就传成宁晋川帮着姐姐逃婚。

宁如云今天本来是订婚的，忽然改成结婚，宁晋川还没回来，大家心里自然是各种猜测，现在宁晋川回来，大家心里又是各种猜测。

跟着宁晋川一起来的还有姜德胜，他是真怕宁晋川拿着雷馆跟李家父子同归于尽，若真这样，他可没办法跟宁祥福交代。

宁晋川大步走到院子里，小叔宁祥海赶紧走了过来：“晋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宁晋川说道：“我得到消息就回来了，小叔，咱们等会说。”

宁晋川站到院子中间，先对在坐的众人鞠了一躬：“在坐的基本都是我长辈，我就不一一打招呼了，不管是来送礼的还是来帮忙的，我都感谢，但今天我姐不结婚，让大家白跑一趟，实在是抱歉，各位请回吧！随礼晚些时候，我会亲自登门谢还的。”

众人顿时愣住了，这结不结婚，怎么也轮不到宁晋川说了算呀！

“晋川，你别胡闹，李家人和你父母还有姐姐都在屋里呢！”有人劝道。

宁晋川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长辈，等会李金山出来了，一言不合要是他耍狠，容易伤着你们，还请你们高抬贵脚，出个院门，看热闹隔个十米八米也耽误不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有不悦者，主人家赶客人，他们

还是第一次见！

也有担心者，明眼人都看出来，宁晋川要这么闹，李金山可不会给什么好果子吃。

也有看热闹者，就宁晋川这架势，今天不闹出点事，肯定是罢不了。

有人先出了院子，但有人也留了下来，一些妇人看着热闹，就站在院子篱笆的角落讨论。

外面这么大动静，还有李金山带来送礼的人进屋报信，李金山听到情况后，沉着脸看向宁祥福：“亲家，你们父子两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是成心要打我李金山的脸呀？”

宁祥福这时已被吓得两腿发软，赶紧说道：“亲……亲家，我家那畜生不……不懂事，我去跟他说，别见怪！别见怪！”

说完，宁祥福跌跌撞撞朝着外面跑来。

李金山“哼”了一声，也跟了出来，他倒是要看看，一个宁晋川能闹出什么事来！

李金山一走，跟着他一起来送礼的也跟了出来，有人还不忘随手带上扁担，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宁祥福还没踏出大门，就大吼一声：“宁晋川，你还没闹够？你如果还要闹，现在就给我滚，我没你这儿子。”

宁晋川今天不回来跟父亲理论的，也不是跟父亲怄气，他也知道，跟父亲解释不通，目光直接投向后面的李金山：“李金山，我们家欠你九百，上次还你，你不要，外加礼金两百，一共一千一，拿了钱，你儿子跟我姐地婚事就算吹了。”

说着，宁晋川拿出二百块钱，拍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围观的人看到那厚厚一叠钱，全都是十元大团结，看得双眼冒光，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讨论宁晋川这钱是哪来的。

李金山看了一眼桌子上二十张十元大团结：“宁晋川，你有些本事呀！没多久时间，弄了这么多钱。”

“不过这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做弟弟的，掺和进来，也不合适。”

宁晋川淡淡说道：“我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知道，我姐结婚，谁答应都没用，必须她心甘情愿的答应才行！”

李金山脸色一寒，语气中带着怒意：“我劝你最好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别赚了两个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