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乎意料的面试

家里被上官收拾得干干静静，不过两天时间足以再次沦为垃圾场。这两天一共吃了几顿饭我也不知道，反正实在太饿了就吃点方便面。

周一的晚上我在写类似日记的记录的时候，有人敲门，是上官来了。她又带了好几包东西来。我打开门就又走回到写字台前，她大概在拆开那几包东西。

“昨天我有点事，所以没来。来，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大小合适吧，不合适我阴天去换。”她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脱我的衣服，我好像木偶一样，随她摆弄。

换上一件T恤和一套运动衫，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围在腰里看着我。

“嗯，我真有眼光，尺码正好。”

我低头看看我身上的衣服，好像跟她周六穿的那套差不多。

“来，脱下来，我把新衣服都一起洗一下。”她把阳台上周六晾着的衣服收进来，把新买的衣服都放到洗衣机里清洗。随后厨房间里传出她忙碌的声音。

“你晚饭吃了吗？冰箱里的剩菜放两天了，我都倒掉了，我们下去吃点吧？”

我站起身，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我也忘记了。上官把垃圾收集起来，跟我一起下楼。

我们去小区门口旁的一家小店，上官点了三个菜一个汤，要了一大盆米饭。我低头吃得很认真。

“我上次让你做的家庭作业做完了吗？”

我点了点头。她笑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一些什么？我帮你找个临时的工作，你需要多跟人接触。能想起来一些吗？”

“我不太确定，好像什么都不会，大概做些体力劳动应该可以。”

“嗯，我再想想，改天我测试下，看看你到底会些什么。”

我点了点头。

“对了，我联系了别的同事和精神科的医生，我希望你能继续进行治疗，你觉得可以吗？所有费用我来帮你搞定。”

“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要配合治疗就可以了。”

“上官，谢谢你！”我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了，你等这次房租到期了你可以搬到我这里来住，我家里空着也浪费，我不收你房租，还可以给你省点钱。”

“这不好吧！还有，你不用经常来我这里，你做这么多家务我实在不好意思。我要是有事找你你再来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好人好事总可以吧？”上官闪着大眼睛笑得阳光阴媚。

回到家里，上官拿出笔记本电脑。

“你搜索一下各种语言，看你除了中文还会什么，你在催眠的时候会讲一大段的外语，但是我听不懂。”

“哦。”我听话地搜索

各种外语。

上官把洗衣机里的衣物拿出来晒到阳台上，又把一些脏衣服放洗衣机里洗。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会的？”

我指着我小日记本上写的。

“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俄语？没搞错吧？”

“能看懂，但我也不知道懂多少。”

“哦，那倒是，你感觉最熟悉的是哪种？”

“意大利语。”

“行，我给你找找看兼职吧？”上官好像找到了一条光阴大道一样，“来，我们再看看新闻之类的，看看你能不能回忆起一些事情。”

上官打开一个新闻网站，我一条一条打开看，上官在旁边托着下巴跟我一起看，是不是还做一些提示。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不会英语？”她用一根手指抵在我肩上。

“不会，英语我不会读。”

“那奇怪了，意思能看懂不？”

“有些能懂。”

上官用手指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圈，最后指向电脑屏幕。

“我们还是看新闻吧，哈哈哈！”

上官在帮我晾好第二批衣物后才走的，她一离开，我的小房间就又暗淡无光了。工作的事情和治疗的事情我并不认为会很快兑现，因为我迄今为止还无法理解会有一个人有如此善良的利他之心。

我不知道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是否是过度现实派的，反正我不能理解她所做的这些。但凡这样想了之后，好像对她为我所做的事就并没有那么感动了。

有的时候我会朝相反的方向让思绪奔跑。我会想她为我做的事情无非如此，帮我买了些东西，帮我付了房租，帮我做掉一些家务...

思绪有的时候甚至于会极端到觉得她做的菜也并不那么好吃，给我买的衣服也并不是我喜欢的，而且我觉得她可能对随便哪个男的都会这样做。

这些想法我用意大利语夹杂着法语写下来，在每次我为她感动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完了，就会对她产生一种厌恶的感觉。

这种变态的方式我感觉很有用，至少不会让我再增加更多的心理负担。

一个周三的傍晚，上官又来我家，她基本保持一两天来一次的频率。

“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咨询师我都帮你越好了，我写在这个纸上了。”一进门她就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的人名、地址和电话，还分别写了预约时间。

“你不帮我做心理咨询吗？这样又多花一笔钱。”

“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你的心理咨询师了，已经无法保持中立原则了。所以我找了一个比我厉害很多的咨询师来帮助你。”

“好的，谢谢你！工作的事情还没有什么消息是吗？

”我想尽快能找到一个工作挣一些钱，不然欠上官的会越来越多。

“这个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男朋友，哦，一个男的朋友的公司需要意大利语翻译，但是我还在跟他们沟通。”

“你男朋友公司还是算了吧，到时候容易产生误会。”

“这你别管，反正是兼职的，如果可以做，你就去做，收入应该还不错的。”

听到上官说她男朋友，我心里咯噔一下，虽说她再怎样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女朋友，但是内心的那种依恋还是造成了心潮涌动。

上官离开后，我马上找出我的小本子念那几小段话，但是好像今天的作用有点弱，脑子里总是在想这个事情。

开始治疗一个多月之后，医生和咨询师都表扬我进展很好，而且每次安排我完成的家庭作业都完成得非常好。上官从之前的每个一两天来一次，变成了两三天来一次。我已经开始做一些家务，家里也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我有的时候会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散步，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跟别人交流。

工作的消息终于来了，上官打电话给我，让我记了一个地址、公司名和人名，让我第二天去那里面试。

我怕错过时间，早早就出门了，把我自己熨烫过的西装和衬衫穿好。这套我仅有的西装套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看起来挺高级的。公文包并不高级，是我自己买的。

到了那家公司，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我只好在附近马路上来回逛。

离约定时间差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到了那家公司的前台，报了人名后，前台接待领我到一间会议室等候。

差不多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多小时，来了一个充满高级感的年轻人。

这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很时尚的发型，感觉像刚从理发店出来的那种做过定型的。高级的深蓝色西装，我突然想到了上官的深蓝色运动服。挺刮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身高跟我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有点瘦。

“迟崇文。”他报了下自己的名字，在我对面坐下，靠在椅子上，表情很放松。

“瞿刚，您好！”我有点紧张。

迟崇文递给我两张纸，一张中文，一张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读一遍，用最快速度，中文翻译一遍。”迟崇文下命令的口气。

我按照他的要求读完了意大利文，口头翻译了另一篇中文。

“你以为你懂点意大利语就能追上官伶樱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她是我之前的心理咨询师。”

“哼，我让你来面试就是想看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如此的一个屌丝而已。”

我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应该立刻离开还是应该再说些什么。